浴血山河：抗战烽火遗迹
2026-09-24 10:07:35 来源：《品读武汉抗战遗址》 点击： 复制链接
在日本全面灭亡中国的计划中，武汉是其觊觎的重要目标。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持续增兵武汉，并在汉口日租界内不断举行军事演习。武汉地方军事当局积极应对，1932 年 11 月，即制定了《歼灭日人在汉武力计划》，抗战全面爆发前后，又在武汉周边及城内修筑了多处军事设施。忻口战役、台儿庄战役中，武汉军民积极支持抗战，郝梦龄、刘家麒、王铭章等抗战英烈的灵柩和遗骸路过或归葬武汉，一次次激发了民众的爱国热潮。1938年 1 月，中国军队和日军即在武汉上空开始了激烈的空战。随后开始的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范围最广、歼灭日军人数最多的一次大会战。武汉会战后期，中国军队在岱家山、白浒山的战斗，捍卫了中国军队和武汉城市的尊严。武汉沦陷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第 5 师在新洲涨渡湖、黄陂姚家山、江夏梁子湖等地建立了抗日根据地，对日军在武汉及华中的殖民统治形成有效牵制，并取得了侏儒山战役的胜利。武汉地区的抗日烽火遗迹，既体现了抗日战争的长期性和全面性，又彰显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战场的重要作用。
武汉上空的鹰：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
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位于洪山区石门峰名人文化公园内，紧邻武汉抗战纪念园，里面埋葬着 12 位在武汉空战中英勇殉国的空军烈士。1938 年武汉保卫战中，中国空军和日本航空兵进行了多次空战，年轻的中国空军英勇顽强、技术高超、敢打敢拼，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但也有数十名空军将士血洒长空。烈士遗骸最先安葬在武昌青山矶头和桂子山，后迁往石门峰。2015 年，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修葺一新，旁边还修建了中国抗日空军英烈纪念碑，它们一起组成了“保卫大武汉中国空军英烈墓园”。中国空军英烈墓园立意深远，不仅承载了中国空军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壮烈记忆，也成为武汉的一张城市文化名片。
中国空军：誓将碧血捍长天
1937 年七七事变后，日本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从海陆空三个方面对中国发动了全面进攻。当时，中日两国国力差距较大，尤其是空中力量对比悬殊。但是，中国空军将士不怕牺牲，豪气干云。
抗战全面爆发时，中国空军体系化建设尚处于初建阶段，中国空军仅有飞机 600 多架，其中作战飞机 305 架。七七事变后，为适应作战需要，中国空军进行了机构调整，在航空委员会下新设立空军前敌总指挥部，统辖 9 个大队和 4 个独立中队，以及笕桥航校暂编大队、空运队。除独立第 33 中队为驱逐机中队外，独立第 13 中队、独立第 18 中队、独立第 20 中队均为轰炸机中队。独立第 20 中队共有 9 架轻型轰炸机，驻扎在汉口王家墩机场。
相比之下，当时日本的工业体系健全，飞机制造业更是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可与美国、苏联和德国等一流强国相匹敌。淞沪会战中，中国空军击落日机约 230 架，击毙日军飞行人员 327 人，但中国空军战损飞机 90 余架，非战斗损失达 100 多架，剩余可用飞机仅 81 架。到日军准备进攻武汉时，中国空军处于明显的劣势。
中日空军之间巨大的差距，并没有动摇中国空军保家卫国的决心，他们随时准备血洒长空。1938 年《中国的空军》杂志第 16 期刊载了空军“二一八”空战烈士巴清正在战前 2 月 16 日写给友人的遗书。遗书中他已抱定必死信念：“每当黄昏薄暮时候，使我旧念丛生，复兴民族，收复故土……人生不免一死，不过时间长短耳，战争不免牺牲，亦关时间长短耳。弟生来不甘落后，自勉之心有超于人，又何况我等仇耻，累累皆是！”
1938 年，中国空军在苏联空军志愿队的配合下，不畏日军的炮火，奋勇飞向长空，与日机展开厮杀。7 月 2 日，在武汉出版的《全民周刊》第 2卷第 5 号发表社论《中国空军万岁》，文中写道：“在这十一个月空战史中，不仅我民族健儿创造了最优秀的战斗记录，同时也为我民族创造了万古长存的民族气节，中国空军将士勇敢的战斗意志，与可歌可泣的牺牲精神，不仅提高了前方各线将士抗战的情绪，起了伟大的模范作用，对于后方民众，无形的也起了牺牲小我共赴国难的雄心，很大的积极作用，这一精神上的影响与收获是不能用数字计算的。”
武汉空战：彪炳史册的辉煌战绩
1938 年春，日本航空兵开始对武汉进行疯狂轰炸的同时，也对武汉地区的中国空军基地进行了大规模空袭，企图摧毁中国空军的抵抗力量。中国空军在苏联空军志愿队的支持下，英勇地抗击日军。从 2 月到 8 月，中日空军在武汉上空进行了多次空战，大的空战就有 4 次。其中，“二一八”空战、“五三一”空战在汉口、滠口上空进行；“四二九”空战在武昌上空进行，后扩展到汉口上空；“八三”空战在武昌上空进行。武汉空战是中国抗日战争史上乃至世界战争史上最著名的空战之一，在中国抗战史上写下了壮丽的一页。
在 1940 年出版的《抗战三周年》中，中国空军前敌总指挥周至柔发表《抗战三年来之中国空军》一文，文中写道：“武汉上空有名之‘二一八’‘四二九’‘五三一’‘八三’四次大规模空中战，击落敌最精锐之九六式驱逐机三十八架，九六式重轰炸机十二架，使敌举以自夸之海军航空队，遭受空前之大损失”，空战之外，“我空军在此时期间，亦举动运用，在每一要地，均取得局部之优势，昼夜不断轰炸长江敌舰，摧毁敌之主要补给线，共炸沉敌舰三十三艘，炸伤一百零九艘，并出奇袭击南京、芜湖、安庆等敌空军基地，炸毁敌机数十架”。1938 年 5 月 22 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周刊第 39 期于“四二九”大捷后发表时评，特别“向空军将士致崇高的敬礼”。
1938 年武汉“二一八”空战后，建功的部分中国空军将士合影
除在空中奋勇抵抗并击退日军进犯，配合打击其地面部队，摧毁军用设施外，中国空军还成功地进行了一次远征日本本土的飞行。5 月 19 日，中国空军第 14 中队队长徐焕升、第 19 中队副队长佟彦博，分驾 2 架携带有《告日本工人书》《告日本各党政人士书》《告日本人民书》《告日本中小工商业人士书》传单的“马丁 B-10”重型轰炸机，从汉口机场秘密起飞，经南昌、衢州，至宁波加油后跨海直飞日本本土。20 日凌晨抵达日本九州上空，在长崎、福冈、佐贺等城市上空遍撒数以吨计的传单，并侦察了日本军港及机场情况。传单写道：“尔国侵略中国，罪恶深重。尔再不驯，则百万传单，将一变为千吨炸弹，尔再戒之。”
1938 年 5 月 20 日，中国空军第 14 中队队长徐焕升完成远征日本任务后凯旋，降落在汉口王家墩机场
中国飞机远征日本使得“日本全国骚动，惊恐万分”，被认为是“日本有史以来外国飞机进入其本土空前的奇迹”，大长了中国军民的志气。东征凯旋的空军勇士在汉口受到各方的热烈欢迎，中共中央及八路军代表特别献上绣有“德威并用，智勇双全”的锦旗。周恩来致辞说：“我国的空军，确是个新的神鹰队伍，正因为他们历史短而没有坏的传统，所以民族意识特别浓厚，而能建树了如此多的伟大成绩，这更增加了我们的敬意。”
武汉石门峰：空军英烈永垂不朽
武汉空战中，中国空军损失惨重，数十名空军将士为国捐躯。1938 年，为纪念在空战中殉国的空军将士，武汉各界两次举行隆重的公祭仪式。
1938 年 2 月 21 日，武汉各界举行万人集会，祝捷献旗，追悼“二一八”武汉空战大捷中牺牲的 5 位飞行员：李桂丹、李鹏翔、吕基淳、巴清正、王怡。
中共中央和第 18 集团军代表周恩来、陈绍禹、秦邦宪、董必武、叶剑英等共同参加了追悼会，并送挽联“为五千年祖国英勇牺牲功名不朽，有四万万同胞艰辛奋斗胜利可期”，表达了全民对空战英雄无限的崇敬与追思。空军第 4 大队 5 架驱逐机系上黑白纱带，在武汉上空盘旋数匝，特示哀悼。
1938 年 6 月 5 日，武汉各界在汉口总商会礼堂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公祭大会，悼念空军张效贤、杨慎贤、陈怀民、孙金鉴四烈士，烈士家属和在汉的党政军民 2万余人参加致祭。陈绍禹、周恩来、秦邦宪代表中共中央敬挽“捐躯报国”，朱德、彭德怀以第 18 集团军代表的身份发出慰唁电，称赞烈士“精忠神勇”，新华日报社也敬挽“民族之光”。《新华日报》《武汉日报》等在汉重要报纸，均以大幅版面报道了公祭情况。
6 月 5 日公祭大会后，陈怀民等四烈士遗骸埋葬于武昌青山矶头，其他烈士遗骸多埋葬于武昌桂子山等地。后来，陈怀民等烈士遗骸先后迁到武昌桂子山，10 多名空军烈士的坟墓较为集中地归葬在一起。20 世纪 50 年代初期，因筹建华中师范大学，桂子山的坟墓被迁往各地。除陈怀民坟墓由其家属认领迁往石门峰外，其他烈士坟墓被当作无主坟迁往石门峰。
抗日英雄终究不会被遗忘。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武汉地区文史工作者开始寻找武汉抗战中的空军烈士墓及其主人。2005 年，华中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研究所和《长江日报》联合发出寻访公告，发动社会力量寻找空军烈士墓。经过社会各界的努力，终于找到并修复了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因种种原因，烈士遗骨中只有陈怀民为人所知，其他烈士的姓名和生平均不清楚。
石门峰名人文化公园联合华中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研究所，多次前往南京、重庆、成都、台湾等地，遍寻各种历史资料。经过 8 年的艰苦寻找，终于找到了其余 11 位烈士的姓名和生平，并于 2012 年对外公布。
中国抗日空军英烈纪念碑
12 名抗日空军烈士分别是：1938 年 1 月 4 日牺牲的中尉分队长宋恩儒、少尉飞行员张若翼，在 2 月 18 日空战中牺牲的上尉大队长李桂丹、上尉中队长吕基淳、少尉飞行员巴清正、少尉飞行员李鹏翔、少尉飞行员王怡，在4 月 29 日空战中牺牲的少尉飞行员陈怀民，在 5 月 31 日空战中牺牲的分队长张效贤、中尉飞行员孙金鉴、中尉分队长飞行员杨慎贤，7 月 21 日牺牲的中队长安家驹。他们牺牲时的平均年龄刚刚超过 23 岁。
2015 年抗战胜利 70 周年之际，中国抗日空军英烈纪念碑在石门峰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前落成。纪念碑特意采用了颇具历史感的铁锈色，总体为倒三角斜四面体造型，代表飞行器与机翼，挺拔向上，象征着中国空军烈士英勇不屈的抗战精神。纪念碑整体长 22 米，高 9 米，碑体上方是安葬在此的12 位空军飞行员的浮雕，表面有 3 处类似飞机中弹的“弹孔”设计，右侧正面书有“中国抗战空军英烈永垂不朽”的醒目大字。纪念碑左后的围墙上为著名历史学家冯天瑜题写的“保卫大武汉中国空军英烈墓园”。右侧依墙体建有长廊，以展板简介了 1938 年武汉大空战的情况，并逐一介绍了烈士生平。墙体上还以多媒体形式滚动播出纪录片《抗战史上的今天》中有关武汉空战的历史影像。正后方的山包上，一片葱绿簇拥着的是烈士墓冢。
2011 年 3 月，中国抗日空军烈士墓被武汉市人民政府核定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同时被公布为武汉市文物保护单位的还有南湖飞机场指挥中心旧址，该旧址位于武昌区南湖街道办事处恒安路 75号，始建于 1936年 3月，是南湖飞机场指挥中心。南湖飞机场曾是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的空军基地。
而武汉抗战期间中国空军的主要飞机场之一的王家墩机场（当时也称汉口机场），在城市发展中现已成为武汉中央商务区，只能从当时的文字记载和老照片中窥其一斑。第 4 大队飞行员龚业悌在其所著的《抗战飞行日记》中记载，其第 21 中队就驻扎在王家墩机场。
2015 年 8 月，长眠在石门峰的李桂丹、吕基淳、陈怀民三位英烈，作为武汉空战中牺牲的中国空军飞行员代表，入选民政部公布的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责任编辑：石庆慧 最后更新：2026-09-24 10: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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