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国家一起成长：红军第一位飞行员龙文光及其“列宁号”的历史回望
2026-07-31 14:40:10 来源：王光霞 点击： 复制链接
摘要：龙文光是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第一位飞行员、第一位航空局长，也是第一位空军烈士。1930年因迷航迫降鄂豫皖根据地，经徐向前亲自争取参加红军，驾驶红军第一架飞机“列宁号”参加黄安战役等作战，开创了人民军队地空协同的先河。本文以其人生转折与革命实践为脉络，结合徐向前、钱钧等当事人的评价，探讨在国家和军队幼年期，一个技术军人如何与新生红色政权“一起成长”，并由此折射出早期共产党人的统战智慧与信仰力量。
关键词：龙文光；列宁号；鄂豫皖根据地；徐向前；钱钧；红军航空；与国家一起成长
龙文光，1899年6月21日生于四川崇庆县廖家乡，原名彭文光，两岁过继舅父龙作霖改姓。养父为乡绅兼私塾先生，家境尚可，龙文光四岁识字，先后就读天民寺小学、成都联合中学、浙江工业学院，1919年后入北京朝阳大学。
列宁号飞机
一、引言：在国家和军队“成长期”相遇
1930年代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正处于艰难的“成长期”——根据地被封锁、装备极匮乏、技术人才几乎空白。就在这个节点，一架美制“柯塞”式飞机意外降落在鄂豫皖苏区的河滩上，把一个受过黄埔、广东航校与苏联航校正规训练的国民党空军中校龙文光，推到了历史的转折口。
在给父母的照片背面题字：“江山多故，儿子哪得安闲；转战千里，战罢归来团圆。”这句话恰是他与那个苦难而成长中的国家“同呼吸、共命运”的写照。他不是天生的红军战士，而是在国家破碎、民族危亡的语境下，逐步完成从“飞将军”到“红色飞行员”的成长蜕变。这是一个有爱国情怀的飞行员。
二、投笔从戎：在时代洪流中寻找报国之路
（一）从朝阳大学到黄埔三期
五四运动后的新思潮深刻影响了他。目睹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他不满于书斋生涯。1924年，听闻孙中山在广州创办黄埔军校，他毅然投笔从戎，南下报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步兵科。在校期间参加讨伐滇桂叛军等战斗，结识了大批日后国共两党的军事骨干。
（二）转入蓝天：广东航校与留苏深造
1926年1月黄埔毕业时，正值国共合作的广东国民革命军航校招生。龙文光以优异成绩入选，与毛邦初、张廷孟、王叔铭等后来国民党空军要员同窗。1927年1月，被选派至苏联第二航空学校继续深造，系统学习侦察、通信、轰炸一体化课程。
学成归国后，任国民革命军空军第四队（驻汉口）上尉分队长，兼南京中央军校航空班飞行教官，往来于汉口、南京、上海、杭州之间，是国民党空军中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1929年3月回川探亲，地方赠“飞将军第”“飞机府”金匾，他却在照片背后写下忧国忧民的留言，劝父母过继嗣子——个人的安闲，早已让位于江山的离乱。
三、迫降陈家河：与红军根据地的初次碰撞
（一）迷航与迫降
1930年3月16日（部分史料记为2月16日），龙文光奉命驾“柯塞”式飞机从汉口飞往河南开封执行空投通信任务。午后返航遇大雾迷航，油料耗尽，在河南罗山县陈家河（今属湖北大悟）河滩迫降。此处恰是鄂豫皖根据地边缘，赤卫队员吹号包围，龙文光举手投降被俘。
（二）初审与僵局
初被押解时，龙文光因对红军不了解，审讯中一会儿说故障、一会儿说没油，“始终不说实话”，审讯陷入僵持。消息报至鄂豫皖军委负责人徐向前处。
（三）徐向前的“第一课”
徐向前命令将龙文光带至指挥部，亲自接见。据史料与钱钧回忆录记载，徐向前递热茶、温和地说“同志，不必紧张，有话好说”，并自我介绍：“我是徐向前，是根据地的负责人。我不是领导，我们都是同志！”
这句“同志”而非“长官”，击穿了龙文光的心理防线。他后来回忆：“猛听得‘徐向前’三字，眼睛睁得老大……如此普通又平易近人！”一夜交谈后，龙文光主动表示愿参加红军，并改名龙赤光。徐向前紧握其手：“祝贺你和你的飞机走向光明，我代表苏维埃政府，欢迎你参加红军！”这一刻，一个国民党王牌飞行员与一个在围剿中挣扎成长的红色政权，正式绑定在了一起。
四、列宁号的诞生：技术人才与红军的相互成就
（一）隐藏与转移
为避免国民党特务破坏，苏维埃政府采纳龙文光建议，将飞机拆运至林湾（今河南新县卡房乡）隐蔽。群众搬来门板、木料在黑龙潭上架浮桥，三十多名红军与数百群众“蚂蚁搬家”般将飞机部件运入深山。
（二）航空局成立与“列宁号”命名
1931年5月，鄂豫皖军委航空局在普济寺成立，龙文光任局长，钱钧任政委。钱钧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们还没有飞机，更没有飞机驾驶员，所以，这架飞机和驾驶员就成了宝贝。”在钱钧、龙文光及红军技工、当地铁匠协作下，飞机重新组装，涂灰漆、绘红五星。徐向前代表特区工农民主政府将其命名为“列宁号”——人民军队第一架飞机就此诞生。
（三）钱钧与龙文光的军政搭档
作为政委，钱钧虽初想改轰炸机，但尊重龙文光专业判断（油耗、弹药限制），最终按徐向前调和方案先作侦察机。两人在河滩组装、修机场、黄安战役中并肩作战，钱钧始终以“同志+专家”框架对待龙文光，从未因其原国民党身份歧视，这种军政互信是技术人才能在红军成长的制度缩影。
五、初试锋芒：从侦察到轰炸的“成长实战”
（一）首飞侦察（1931年7月10日）
徐向前、陈昌浩与龙文光登机，从新集起飞至固始、潢川侦察。敌以为自家飞机，见红星与传单后四散奔逃。
（二）威慑武汉（1931年9月8日）
飞临武汉上空撒传单，国民党《扫荡报》惊呼“共军飞机连日骚扰潢川、汉口”，蒋介石亲笔手谕：“务将龙文光这个心头之患除掉”，悬赏十万大洋。
（三）黄安战役：我军首次地空协同
1931年11月红四方面军成立，12月围黄安久攻不下。徐向前问：“列宁号能带炸弹吗？”龙文光答：“可塞式兼侦察轰炸，能带百余公斤炸弹。”连夜画图，兵工厂赶制挂弹架，挂迫击炮弹。
12月22日，龙文光驾机低空寻找目标，发现天线院落（敌69师指挥部），俯冲投弹，两枚集束炸弹命中。赵冠英弃城而逃，红军俘敌五千、缴枪五千。这是红军建军史上第一次有飞机参加的战斗。
六、埋藏与牺牲：在围剿风暴中与根据地共存亡
（一）第四次反“围剿”与飞机埋藏
1932年6月，国民党30万军“围剿”，蒋介石誓夺回飞机。因转移困难，徐向前下令拆卸埋藏于架山堡回龙寺两墓冢间。龙文光随后在突围中与主力失散。
（二）汉口被捕与英勇就义
1932年9月10日，龙文光化装回汉口，被特务发现被捕。军政部长陈诚密报蒋介石，毛邦初、张廷孟等航校旧友联名求情“望给活路、用其所长”，未获批准。1933年8月9日，以“带机投匪”罪在武昌威尔台处决，年仅34岁。同年年底，中共追认其为革命烈士。
（三）二十年后的重见天日
1951年9月，王树声率老根据地访问团至大别山，群众挖出埋藏20年的“列宁号”部件献国家。今中国航空博物馆、鄂豫皖苏区首府革命博物馆陈列1:1复制品，湖北博物馆存一块原机蒙布。
七、领导评价与历史定性：从当事人话语看“成长”内涵
（一）徐向前的实质评价
以同志相待：“我们都是同志”，打破俘虏隔阂；欢迎参加红军：“走向光明”，赋予政治新生；委以重任：任航空局长、亲自商定轰炸方案，是技术与信任的双重授权。
（二）钱钧的“宝贝论”
无口号式评语，但以行动定义：当宝贝护、当同志待、当专家信。视其为红军极度稀缺的航空人才，通过耐心统战转化为革命战友。
（三）党史军史定性
龙文光创造红军五个第一：第一位飞行员、第一位航空局长、驾驶第一架飞机、参加第一次空战、第一位空军烈士。中国航空博物馆将其列为人民空军起点。
结语
与国家一起成长的历史隐喻。龙文光的一生，是个体技术精英与国家幼年期红色政权相互塑造的范本：
国家成长期需要人才：红军没有飞机却得到飞机，没有飞行员却争取到飞行员，靠的是徐向前“同志”二字的统战智慧与钱钧“宝贝”论的人才观；
人才成长需要信仰土壤：龙文光从“飞将军第”到“龙赤光”，从迷航迫降到黄安投弹，是与红军一起在围剿、埋藏、牺牲中“一起经受艰辛、一起面对围堵”的成长；
新生事物与新生政权同生共长：正如“列宁号”是人民军队的新生事物，龙文光是技术人才的新生力量，二者都在国家的成长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龙文光用34年生命证明：个人的成长若与国家的成长同频，即便如流星划过，也能在历史的苍穹留下永久的红星轨迹。这位年轻的飞行员在中国工农红军的战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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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新华网. 红军缴获的第一架飞机：“列宁”号[EB/OL]. 2017-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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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国新闻网. 史海：毛泽东戏称“不当和尚当将军”的钱钧中将[EB/OL]. 2008-10-10.
[6] 人民日报. 和国家一起成长[N]. 2017-06-16(04).
[7] 钱钧回忆录（相关章节：鄂豫皖航空局与列宁号）.
[8] 徐向前元帅传记编写组. 徐向前军事文选与回忆录（鄂豫皖时期相关记述）.
（作者：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湖北新四军研究会会员）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7-31 14:4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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