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光的第一眼”：李先念1924—1926年在汉口的近代工业体验
2026-06-30 11:21:10  来源：王光霞  点击：  复制链接

　　摘要：1924年至1926年，青年李先念在汉口球场街“陈福记”寿器店当学徒期间，首次系统性接触蒸汽机、火车、电灯、电话、近代印刷机械与工厂机床等当时代表“高科技”的工业文明成果。这些来自近代城市的器物冲击，与他在码头结识的底层工人境遇交织，深刻影响了其世界观的形成。本文认为，这一经历不仅为其接受马克思主义提供了感性基础，也在潜意识层面塑造了其建国后高度重视工业化、国防科技与自力更生战略的思想底色。

　　关键词：李先念；汉口；近代工业；科技意识；革命启蒙

李先念：毛泽东称赞为“不下马的将军”

　　一、问题的提出

　　既往研究多强调李先念在黄麻起义、中原突围与经济建设中的历史作用，而较少关注其早年城市经验对科技观与国家现代化认知的塑造。事实上，武汉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历来有“九省通衢”之称。李先念1924—1926年的汉口生活，是这位来自鄂东农村的少年第一次“看见现代世界”。

　　汉口租界，即汉口旧租界区，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至沿江大道之间，是汉口英租界、汉口俄租界、汉口法租界、汉口德租界、汉口日租界和汉口比利时租界的统称。

　　1861年汉口正式开埠，便利的交通条件和原本形成的商业基础，使得汉口成为洋人眼中的热土，进而发展为近代华中地区和长江流域最大的港口城市。一经开埠，圈定租界后，汉口洋行林立，发展成为了中国第二大金融中心和第二大商埠，地位与天津不相上下。在后期更是有“驾乎津门，直逼沪上”的飞升之势，被称为“东方芝加哥”。

　　李先念在汉口球场街工作地点距离中山大道，沿江大道一线较近。在这片区域，五国租界从英到日依次排开，全程约8公里。这是整座城市百年老建筑存量最集中的区域。

　　二、汉口：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的视觉冲击

　　（一）交通工具与动力革命

　　李先念抵汉后，工作之余，逛汉口租界区和码头，首先震撼于蒸汽动力与铁路运输：江汉关码头停泊外资汽轮，“冒黑烟靠岸”，取代帆船成为长江航运主力。晚年回湖北视察多住汉口或东湖宾馆，对工作人员说"看到汉口江滩、老街巷，就想起十六七岁跑出来找革命的样子"。汉口旧租界区、江汉路、民众乐园一带他多次视察，偶与老街坊聊起"当年在这当学徒"。

江滩历史图片

大智门车站

日本海军陆战队军营旧址

　　京汉铁路列车进出大智门车站，铁轨上奔驰的机车被他称为“不用牛马拉的铁车烧煤跑”。¹这对长期依赖牛耕、肩挑的农村少年而言，是一次根本性的生产力认知重构。

　　（二）城市基础设施与通信技术

　　汉口租界区展示出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夜间电灯通明，与家乡桐油灯形成鲜明对照；

　　洋行、电报局配备电话机，“按几下就有声音传出去”，令其深感神奇。²此类通信与照明技术，直观呈现出近代国家基础设施的差距。

　　（三）近代工厂与印刷技术

　　李先念多次路过兵工厂、纺织厂，目睹皮带传动车床、织布机等机械化生产；在购买《向导》周报时，又注意到轮转印刷机的高速运作。这些场景共同构成其对“机器工业”的最初印象。

　　三、从器物震撼到思想转折

　　（一）“贫富差距”的工业根源意识

　　李先念晚年回忆：“从黄安大山进汉口，看见轮船、火车、电灯、机器……才知道中国外面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咱们农民为啥穷？人家有机器有工业，咱还在使牛犁田。”³

　　这一认识，使其超越单纯的土地分配诉求，初步触及工业化与民族独立的关系。

　　（二）阶级意识的叠加形成

　　在汉口期间，他常到江边码头扛包，与码头工人结交，亲历1925年“六一一惨案”前后工人阶级的悲惨处境。工业技术的先进性，与资本对工人的残酷剥削形成强烈反差，为其接受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提供了现实土壤。

　　四、历史回响：从学徒到国家领导人的科技观延续

　　这一早期经验，在李先念此后政治生涯中反复显现：建国后主政湖北，全力支持武钢建设、荆江分洪与武汉长江大桥等重大工程；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兼财政部长，长期强调国防科技、三线建设与“两弹一星”的战略意义。

　　晚年视察汉口江滩与旧租界时感叹：“汉口留着我做学徒的苦，也留着看见光的第一眼。”可以说，正是亲眼见过差距，才真正理解追赶的必要。

　　五、结语

　　李先念1924—1926年在汉口的“高科技”体验，是一次典型的边缘社会群体对中心工业文明的初次凝视。这种凝视不仅催生了革命火种，也在深层塑造了一位中共领导人关于工业化、科技自立与国家现代化的持久关切，成为理解其经济思想不可忽视的起点。

　　参考文献：

　　[1] 陈春华. 李先念与他的亲人们[J]. 党史天地, 2008(6): 44-49.

　　[2]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李先念年谱（1909—1949）[M]. 北京: 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

　　[3] 湖北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武汉近代工业史料[G]. 武汉: 湖北人民出版社, 1992.

　　4] 皮明庥. 近代武汉城市史[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3.

　　（作者单位：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6-30 11:2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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