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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往事似曾见 --记黄埔军校走出的汨罗籍女军官 黄静汶
2018-04-20 16:15:57  来源:湘北抗战老兵之友 李艳萍  点击:  复制链接

   前言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种地域文化造就一方人士的秉性。在近代那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母亲河汨罗江作为第二道防线几次阻止了外来入侵者,保卫了汨江两岸及三湘大地无数子孙鲜活的生命险遭杀戮。台湾诗人余光中先生给了汨罗江很贴切的称号:“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 如果说汨罗江的水是蓝墨水那我是喝着蓝墨水长大的。早在两千多年前汨罗江以爱国主义诗人屈原的一跃而闻名,从此以后汨罗江的水依附了诗人的灵魂造就了许多文人骚客和先天下而忧的爱国主义人士。

  黄埔军校闻名遐迩,武汉分校的全名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1925年冬,国民政府为了统一军官培训,命令在粤各军取消他们各自办的讲武堂和军官学校,合并于黄埔军校,同时将“陆军军官学校”改名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所以武汉分校的全称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 黄埔军校以往只招收男生,不招女生, 值得一提的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成立后,开办了女生队,这是“破天荒的大事,是中国教育史上的创举”,造就了中国现代第一代女军官。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招收女生,这是黄埔军校史上惟一的一期女生———被列为黄埔军校的第6期。

  对黄静汶的初识是我2014年在汨罗江畔举办的一场汨罗籍抗战老兵肖像展的展会上, 墙壁上肖像里的老兵几乎都是我熟悉走访过的,而唯独黄静汶这名字很陌生,更没见过面,她的照片来自一位志愿者,一看简历,惊呆了,一个弱女子,不但是黄埔生而且抗过日打过鬼子并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更感兴趣的是:她的出生地就是我的老家:高家坊,老家出了个这么大(官至部级)的人物我们竟不知道,随着好奇心,利用职务之便,我在史志堆里查找了她的资料并走访了她身边的一些知情人,于是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这些文字。

  晚年黄静汶

  一,胸怀天下 敢为人先

  她出身革命世家,15岁就投身革命,三次陷敌牢,毕生为革命。不仅是军校女兵中的最长寿者,也是一代巾帼英雄的好榜样。

  1911年农历11月18日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在今汨罗市高家坊镇(原为湘阴县高明乡)三姊桥森林塘一大户人家里诞生了一位新生命,迎来了他们家第一个女孩,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为女孩取了个男孩的名字:黄浩,希望她像男孩的性格一样成长阳光自信。上学之后的黄浩擅自为自己改了个好听的名字:黄静汶。

  黄静汶出生于革命家庭,其父系老同盟会员,开明进步,具有强烈的民主爱国思想。二哥黄文凯,也是个思想进步的青年,1923年至1925年,在长沙读书时,经常阅读《向导》、《新青年》、《湘江评论》等杂志,并参加支援“五卅”罢工、抵制日货等宣传活动;1925年至1926年,在长沙新开河铁路工人俱乐部工作时,加入中国共产党,经常奔走于长(沙)武(昌)段之间,宣传国民革命意义,组织铁路工人和农民支援北伐战争;后任洪湖赤卫队参谋,1933年在洪湖作战中牺牲。在父兄的教育和影响下,黄静汶也比一般女孩子更懂世事,开始懂得一些革命道理,并多次向二哥提出:“我要参加你们的党。”1925年夏天,经黄文凯战友介绍,在湘阴县城读初中时的黄静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6年,随着北伐战争的开始,湘阴县成立了工会、妇女协会和学生会。在党、团组织的领导下,黄静汶负责与县女子职业学校的范老师、陈老师共同筹备湘阴县妇女界联合会,被选为妇女界联合会组织委员,同时,任县妇女界联合会创办的平民夜校校长,兼一个班的教员。黄静汶经常组织县立女子师范、女子职业学校的同学,在社会上开展放足、禁止童养媳、要求男女在政治上、经济上、教育上平等等宣传活动。是年11月一天的上午,黄静汶看到长沙《大公报》刊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黄埔军校)政治科在武汉“招收女生”(初中毕业)的消息,当即眼睛一亮,决心一试。其时,黄静汶初中还未毕业,幸“同等学力可以报考”,为她赢得了机会。范老师、陈老师都劝她莫走,告诉她军校艰苦,不要去考,还是留在湘阴做妇女工作为好。她不顾老师们劝阻,坚持赶到长沙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考点报了名。文化考试时,她坚持场场不缺,每题必答。代数勉强应付,因为初中未读完,三角、几何没学过;历史、地理,考得较好;物理有一题怎么也答不出来,但还是写了几句不是理由的理由;至于“三民主义”、时事政治、作文,则畅所欲言,下笔也快。文化考试过后,要称体重,体重不过关的,同样要淘汰,这是报考军校的硬性规定。黄静汶身材瘦小,体重不够。为力争体重合格,她有意带了几本书和一把湖南特制的大红雨伞备用。过称时,她趁人没注意,便把随带物品放在脚边,一并过称,这才蒙混过关。经过严格选拔,3000多名考生仅有200多人被录取。黄静汶榜上有名,如愿以偿。

  《黄埔》杂志封面

  二,性格火辣 义胆侠肝

  1927年2月6日,所有被军校录取的同学欢呼雀跃,浩浩荡荡地迁进旧两湖书院校舍。欢歌笑语驱散了冬日的寒气,校内洋溢着一派蓬蓬勃勃的革命生气。有男生笑女生是刚刚剪下辫子的兵,女生则反击说:有什么可笑?十几年前住在这里的男生,也是拖着大辫子念“子曰”、“诗云”,做八股文章呢!虽是开玩笑,也确实说明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清朝男人的辫子,被辛亥革命的车轮轧掉了。国共合作的国民革命胜利进军,女人也剪掉辫子,走上当革命军人的道路。头发的变化,象征着时代在前进。正当她告别旧生活、陶醉新事务、认识新同学时,胡毓秀通知她,中共女生队支部已将她编进第一区队党小组。她以为弄错了,惊异地望着胡说:“我是共青团员!”胡毓秀说:“对!你是共青团员,上级党委决定,凡进这个军事政治学校的学生,是共青团员的一律转党。从此,你就是共产党员了。”这使她又惊又喜,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顷刻间长大了,激动地表示一定要努力学习,积极工作,做个好党员,为革命事业奋斗终生。正月的武汉,她穿着冬装,心里却已感到春意,生活有了根本的改变。和男兵一样,女兵也要上操,上军事和政治理论课,到野外实战演习。军事操练从立正、稍息学起。接着学敬礼,向左向右转、正步、常步、跑步走。一个同学出列立正,全班在队列里观看。队长说这些简单动作都是基本功,每个简单动作都要学几个半天的时间。单兵操练结束后,进行班、排、连操练……她丝毫不觉得这千余次的重复动作枯燥无味,反而喜欢这些,认为“它能锻炼自己行动敏捷,意志坚韧。”

  除军事训练外,黄静汶还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其他政治活动。英国水兵在长江武汉附近刺杀中国群众后,黄静汶参加武汉三镇工人、学生和市民的游行示威,强烈要求国民政府收回汉口英租界;租界收回后,她又组织宣传队上街宣传。1927年7月15日,汪精卫一伙公开反共,武汉乌云密布,情况险恶。军校第五期学员提前毕业,在汉入伍的第六期男学员编为第二方面军军官教导团,撤离武汉。女生队女兵多数回原籍或原单位,少数随部队撤走。中共党员确实不能留汉的随军出发,留汉的交地方党组织分配任务。她和其他几位被要求留下来的女兵认为,到军校当兵就是要到部队参战,用革命武装推翻反动政权,求得妇女彻底解放。黄静汶多次要求去前线杀敌,未能如愿。留汉后1927年11月,黄静汶因参加武汉妇女支援震寰纱厂女工的斗争,与20余人一同被捕,1927年底,被判1年徒刑,关押在武昌湖北省第一模范监狱,次年刑满出狱后,与党组织重新接上关系。不久,中共湖北省委机关遭到破坏,组织上认为黄静汶不宜留在武汉工作,遂转上海,由党中央安排工作。1929年,黄静汶被分配到上海北区第一街道支部,主要负责北区赤色革命互济会事务;1930年6月,出席在上海举行的中国赤色革命互济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以下简称全国互济会),被选为执行委员;1931年五六月份,被“全国互济会”派往东北巡视,传达中共六届四中全会精神,督查互济会工作,开展对在东北被捕人员的营救。不久,在沈阳被捕,关押在奉天省(今辽宁省)“济良所”;同年“九一八事变”后,经组织营救出狱回上海,任全国互济会援救部干事。1932年7月,任援救部部长;同年11月4日,因叛徒出卖,在上海再次被捕;12日,被解到南京宪兵司令部看守所关押;1933年3月初,被判12年徒刑,由看守所解至南京模范监狱,一边服刑,一边做工(政治犯做工,主要是把新印出来的书刊折页,装订成书);1935年4月底,经十三妹(黄静汶在武昌坐牢时认识的狱友)的丈夫托人保释出狱;同年,与罗俊(建国后曾任国家外文局局长)结婚。1937至1949年,先后调长江局、南方局,在周恩来、叶剑英、董必武等领导下,做地下工作,有指定的公开职业。

  三 , 历经沧桑,云开日出

  1949年3月24日至4月3日,黄静汶作为妇女代表,从香港赴北京参加第一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出席代表共500人。会议结束后,随军南下到上海,代表第三野战军经手接管宋美龄的妇女指导委员会,并负责筹建上海市妇联工作,任副主任;1952年,调卫生部妇幼司任副司长;1953年后,历任卫生部妇幼卫生司副司长、第一届至第三届卫生部机关党委委员;1965年至1966年,任卫生部湖南“四清”工作队队长,在湘阴县楚塘公社(今汨罗市屈子祠镇)参加“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中,黄静汶“靠边站,受批斗”,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1979年10月,恢复工作,任卫生部妇幼卫生司顾问;1982年离休后,任卫生部咨询委员会委员,每年出差一次,到各省、市、自治区调查研究,为卫生工作建言献策;1999年,应邀参加国庆50周年天安门观礼和焰火晚会;2015年,经中央批准,黄静汶享受部长级待遇;2016年3月12日,在北京病逝,享年104岁。

  她是我们汨罗妇女界的骄傲更是湖湘妇女界的骄傲。

  她用自己的智慧,勇敢和敢为人先的精神创造了女人的传奇!

责任编辑:王广建 最后更新:2018-04-21 09: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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