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耳：为社会而生，为国家而歌
2026-07-03 10:25:31  来源：中国军网－中国国防报 作者：李仲  点击：  复制链接

　　春城昆明的甬道街，曾是清代云贵总督衙门官员的出入通道。岁月变迁，这条老街始终烟火氤氲、熙熙攘攘，有多少达官显贵从此走过，又有多少风云人物留下足迹，早已无从细数。但有一个人的名字，烙印在甬道街的记忆中，在时光长河中恒久闪耀着光芒。他，就是人民音乐家聂耳。

　　我沿着甬道街慢慢走，在一排老屋中间，看到了“聂耳故居”的匾额，那是一栋被称为“一颗印”的云南传统民居，青瓦覆顶，木窗雕花，尽显斑驳沧桑。聂耳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100多年前，聂耳的父亲聂鸿仪从玉溪迁来，租下此处，行医卖药，这座民居挂上了“成春堂”的招牌。1912年2月15日，一个婴儿的啼哭从低矮的二楼传出。家人给他取名聂守信，这就是聂耳的原名。

　　我迈过故居门槛，屋内光线暗了许多，墙上的大幅照片赫然入目。聂耳，正注视着每一位来访者。讲解员带我们走上木楼梯，脚下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老屋的过往。“聂耳4岁时父亲病逝，母亲彭寂宽以一己之力扛起全家的生计。这位花腰傣（傣族的一个分支）女子，没上过一天学堂，却凭着聪慧自学医书，成为一名女中医。”讲解员的话语中满是敬佩。

　　在聂耳的音乐道路上，母亲无疑是对他影响深远的人。尚在襁褓中时，他便在母亲的哼唱中入睡；稍大一些，他缠着母亲讲故事，母亲总会用玉溪花灯“全十字”或“洋琴调”唱上一段，再接着讲给他听。那些温软的曲调像春城的细雨，润物无声地渗进小聂耳的心底，音乐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讲解员说：“邻居邱木匠会吹笛子，年幼的聂耳经常去他家听，还拜他为师，学会了吹笛子。于是，母亲挤出钱来，给聂耳买了一支笛子。”故居内，陈列着这支笛子的复制品。在家里、学校以及其他场合，聂耳用这支笛子吹奏美妙的音乐，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关注。此后，他还学会演奏二胡、三弦和月琴等乐器，上小学时就担任学校“儿童乐队”的指挥。

　　展板上，一张聂耳中学时期的照片格外醒目：身着格子衬衣，眉目间有着淡淡的文艺气质。彼时的他，已开始系统学习音乐基础理论，练习钢琴与小提琴演奏。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聂耳的目光怎会只关注琴键与五线谱？1928年，在革命低潮期，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立志“打倒恶社会、建设新社会”。

　　1930年夏，为躲避反动当局的追捕，聂耳离开昆明去了上海。1931年4月，聂耳报考上海明月歌舞剧社，被录取为小提琴实习生，正式开始他的艺术生涯。他听觉敏锐、才华横溢，被大家亲切地称为“耳朵先生”，后来索性改名为聂耳。

　　故居展品中，一把聂耳用过的小提琴（复制品）静静陈列。这把小提琴是聂耳到上海后购买的，在日记中，他曾多次提到它：“愿与此琴终生为伴”“从今年第一天第一时起便不断地努力练习小提琴”。可以说，聂耳音乐上的伟大成就离不开这把小提琴，他的革命征程亦是用这把琴作为精神武器。

　　伴随着这把小提琴，聂耳迎来丰硕的创作成果。故居展柜中，陈列着不少他的创作手稿（复制品）。驻足细看，泛黄的纸张、模糊的字迹折射出聂耳的生命轨迹。1933年初，聂耳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与其他左翼音乐工作者一起，创作了大量面向工农大众、反映现实斗争、鼓舞革命斗志的歌曲。《开路先锋》《大路歌》《前进歌》《毕业歌》《铁蹄下的歌女》……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旋律，涌出他的胸膛，激发了民众的抗日热情。在给母亲的信中，他表示：“我一向总是抱着一个正当的宗旨：‘我是为社会而生的，我不要有任何的障碍物阻止或妨害我对社会的改造，我要在这人类社会里做出伟大的事业。’”

　　1935年2月，田汉刚完成电影《风云儿女》的剧本初稿就被逮捕。面对日益严峻的斗争形势，聂耳主动提出为这部电影的主题歌谱曲。经过不断思索、反复推敲，聂耳对歌词进行了调整，将“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飞机大炮前进。前进！前进！前进”修改为：“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聂耳曾说：“我写这个曲子时，完全被义勇军的救亡情感激动着，创作的冲动就像潮水一样从思想里涌出来……”

　　随着电影《风云儿女》上映，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深受广大军民喜爱，被誉为“中国革命之号角，人民解放之鼙鼓”。聂耳谱写的大量歌曲反映了人民的心声，成为鼓舞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的有力武器和战斗号角，因此引起反动当局对他的仇恨，而要逮捕他。聂耳按照党组织的决定离开上海，取道日本赴苏联。不幸的是，1935年夏，聂耳在日本意外溺水离世。

　　聂耳的生命只有短短的23岁，但他的音乐成为永恒。1949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确定《义勇军进行曲》为代国歌。10月1日，开国大典上，《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广场响起。1982年，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正式确定《义勇军进行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歌声在天井里响起，那是一群年轻人在抒发心声。我也不由得加入其中，放声高歌，热泪盈眶。此刻，《义勇军进行曲》的每个字仿佛都从乐谱上站起来，激荡起豪情四溢的回响，澎湃着民族复兴的呐喊。这是我们与聂耳的隔空合唱，是我们对先辈的致敬。歌声凝聚着中国人的民族情感，让我们的心同频跳动。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7-03 10: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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