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英：论朱德在晋东南反“九路围攻”战役中的战略决策和指挥艺术
2026-11-07 16:35:51  来源：八路军太行纪念馆  点击：  复制链接

　　抗日战争时期，晋冀鲁豫边区是全国19块抗日根据地中最大的一块，而太行山又是这块根据地的主要依托和重要基石。回溯太行山根据地初创之艰，老区人民群众无不称赞跃马太行挥师杀敌的朱德总司令。因为他当时认真执行了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关于坚持持久抗战的战略与策略，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团结友军、并肩战斗，于1938年4月粉碎了日本侵略军对晋东南地区的“九路围攻”，使日军图谋在襄（垣）武（乡）榆（社）辽（县）地区合击八路军主力的阴谋计划彻底破产，保卫和巩固了初创的太行抗日根据地。在此次统帅国共两党军队的反围攻作战中，充分显示了朱德总司令英明的战略决策和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

　　一、日军“九路围攻”前的敌我态势

　　创建以太行山为依托的晋冀豫杭日根据地，是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为坚持华北抗战而作的一个重大战略部署。1937年11月初太原沦陷之后，朱总司令率领八路军总部由山西五台县南下，于11月11日朱彭总副司令在山西和顺县石拐镇召开了军事会议，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关于“八路军在晋东北、晋西北、晋东南和晋西南地区控制一部兵力，担负起袭击日军的任务，大部兵力分散到各地发动群众、建立人民抗日武装，利用我们同阎锡山的统战关系，在山西省全省建立我们的根据地”的战略决策，对八路军3大主力师在山西开创抗日根据地和开展游击战争，作了具体的战略部署。从11月25日至次年2月19日朱总率总部驻山西洪洞高公、马牧镇一带。中共中央北方局驻在山西临汾县的刘村。阎锡山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驻在临汾的土门。华北抗日中心由晋北移到晋南。面对日军的疯狂进犯，朱彭总副司令于2月17日应邀参加了卫立煌、阎锡山召开的二战区土门军事会议，共同制定了东路军、南路军、西路军对敌作战计划。在这一具体部署下，即将担任东路军正副总指挥的朱、彭总副司令率总部机关于2月19日离开洪洞马牧，分途前往晋东南就职和指挥作战。彭副总司令路经山西沁水县、高平县的北陈、东山底和沁水县的梅沟．完成了对友军各部的联络工作，于3月1日同朱总司令会合于山西浮山县的山交村。3月2日，二战区正式任命朱德、彭德怀为东路军（包括南路军所属部队）总副指挥，3月15日总部移驻山西沁县小东岭村。

　　全国的抗日战争进行到1938年2月中旬，正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北渡长江，淮河与国民党军队对立，日军华北派遣军第二军南下津浦线与正面战场作战的国民党第五战区军队在临沂开始交锋，徐州会战的帷幕刚刚拉开之时。而在山西的敌后战场，日军华北派遣第一军也已开始“对京汉线方面，黄河北岸地区及山西省南部推行平定作战，并确保占领地区的安全”。这次作战日军集中了二十师团、一八师团、一O九师团及十四师团一部共约5万余兵力。日军一O九师团于2月12日，以一部向西南离石方向推进，于2月27日占领黄河东岸啧口镇；另一部则南下汾阳，沿汾（阳）（石）公路西侧，也于27日占领军渡。日军二十师团于2月11日，从太谷沿同蒲路南犯，28日攻陷晋南重镇临汾。日军一O八师团于2月13日，从邯郸沿邯（郸）长（治）公路西侵，20日占领长治后，又继续沿临（汾）屯（留）公路西进，会师临汾。与其同时，日军十四师团由安阳附近分两路平行南下，经新乡西进河南怀庆府后，一路沿黄河北岸经济源、直扑垣曲；一路北上晋城后，继续西犯阳城、沁水、翼城，于3月6日占领曲沃，并协同二十师团南侵芮城，平陆、风陵渡，企图抢占黄河天险各渡口，执行黄“河北戡定作战”方略，将八路军抗日部队，围歼于黄河北岸。日军对临汾的占领，基本实现了“田”字形作战计划对山西第一期的军事进攻。这种险恶的局势，直接威胁着潼关、西安和陕甘宁边区的安全。

　　1938年2、3月间，正是津浦线战事最紧张的阶段。为了分散敌人的兵力，钳制日军的正面进攻，朱德总司令根据毛泽东主席“分兵发动群众，集中以消灭敌人”的战略部署，总部向八路军、决死队发布了破袭交通要道，以阻碍与迟滞日军进攻。在太行山四周的文通线上，抓住有利战机，痛击进犯日军。朱总司令指挥一二九师主力，在地方游击队和广大群众的配合下，于2月22日在正太路东段，包围旧关村，设伏长生口，消灭了由井陉出援旧关之敌的一个加强警备中队，俘虏队长荒井丰吉后，随即回师廊长公路打击日军。3月16日，七六九团一部袭击黎城，三八六旅主力设伏神头岭，诱歼由潞城出援之敌十六师团林清部队和一O八师团屉尾部队1500余人。半月后的3月31日，又在黎城、涉县间的响堂铺地区设下伏兵，由徐向前副师长根据朱总司令关于“抗日游击战争的基本形式不是别的，而是突然袭击的进攻”的巧妙战术，亲临火线指挥，将由黎城东开的敌人运输队全部歼灭。毁敌汽车181辆，缴获迫击炮4门，轻重机枪12挺，步枪700百余支，击毙日军森木少佐及士兵共400余人。

　　太行山上的抗日游击战争的迅猛发展，特别是一二九师三战三捷的胜利声威，不仅转移了日军的视线，钳制了日军的兵力，有力地支持了津浦线台儿庄、临沂等正面友军的作战，而且使华北日军深感“该地的共军，扰乱我占领地区，其威势已不容轻视”，日军大本营决定在晋东南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围攻。驱逐与消灭八路军的主力，吃掉八路军总部首脑机关。尤其是日军占领徐州的企图失败后，更痛切地感到后威胁的严重性。为了完成他们“专打共产军”的第二期作战计划，日军不得不集中兵力，先期消灭在华北坚持抗战的八路军，而首先想围剿歼灭的“心腹大患”，就是战斗在晋东地区的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主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以及决死一、三纵队。

　　面对日军的疯狂进犯，朱总司令亲自指示总部各科，要认真搞好侦察工作，从多方面猎获情报，集中各级指挥员，反复研究日军进攻的新动态。朱总让作战科和通讯科，从八路军在神头岭和响堂铺战斗中夺获的日军文件、报刊上和检查过的日军俘虏的家信及日记中，得到了许多可靠的证明，分析判断出日军近日企图。武藤部队中署名清吉的在家信中说：“向水泄不通的敌阵（八路军）冲锋前进，整天和饥渴苦斗，还不断碰到中国特有的游击战，那就是前进五里倒退五里的战斗，真是说不尽的劳苦和危险！”在潞安警备的同上部队的一个士兵报告家里：“附近之敌是朱德所率的共产军，他们利用天险施行游击战，实在难战至极，同时长于宣传，甚至村民也反对我们，所以在这里非时刻留神不可。”下元部队神谷队士兵高见安作在3月18日的家书中说：“差不多都是山岳地带，道路也全是石头，相当受苦，且当地抗日思想特别激烈，几乎每日都受袭击。”本幡队士兵代代正诚忠3月27日在长治给他夫人波子的信中写道“山西省现在常下着春雨，这对当兵的是不好的，因为在山野里警戒勤务总是站在泥水中……在雨夜或闪闪星光下站着或走着，浮上脑海里来的总是家里或小孩的事……。比起我来，你也许更想的多……”在信的结尾另用醒目的大字写道：“据说4月上旬又有大的攻击……。”朱总司令和一二九师刘、邓、徐各位首长，多次碰头反复研究，判定了日军近期有大的举动。接着，又以各级侦察员所猎获与探悉的情报，进行了认真的论证。

　　不出朱总所料，果然到了4月8日。日军在“肃清山西”、“歼灭共产党武力……”等口号下，迅急集结了4个师团，配附骑兵、炮兵、辎重兵各一、二联队，共10余个联队，3万多的兵力。分别陈兵于北面的平定，昔阳；西北面的愉次、太谷；东北面的元氏、赞皇；南面的屯留、长治；西面的临汾、东面的涉县、邢台。准备以九路分进合击，将八路军歼灭在太行腹地的辽县、愉社、武乡地区。妄图实现其对晋东南小十字架式的分割占领．实行其所谓“广大广大地展开，压缩压缩地歼灭”的拉网捕鱼式恶毒战法。日军进行军事结集的同时，还大肆开展了政治宜传。宣抚班随军行动，利用伪组织伪报刊到处进行欺编宜传，并利用飞机大量散发恫吓性的宣传品，以吹嘘日军的威力。面对日军发起的强大的军事与政治攻势，我们摆布在晋东南地区国共两军20个师的抗日部队，在东路军朱德、彭德怀正副总指挥的统帅下，坚持在太行太岳和沁、漳两岸，与日军展开了灵活机动的游击战争。

　　二、召开东路军高级将领军事会议

　　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指导下，为了集中统一指挥东路军各部队的团结抗战，东路军总指挥、八路军总司令朱德于1938年3月15日，率领东路军指挥部二次返回沁县，住在沁县城南小东岭村。当时归东路军指挥的部队，除八路军的一一五师、一二九师、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第一、三纵队外，还有在同蒲铁路以东地区的国民党部队：曾万种的第三军、高桂滋的十七军、冯钦哉的十四集团军下属武士敏的一六九师、李家钰的四十七军、陈铁的十四军、朱怀冰的九十四师、赵寿山的十七师、李默庵三十三集团军下属刘戡的八十三师、王奇峰骑兵第四师等共20个师。总部在获悉日军准备围攻晋东南地区的阴谋后，东路军指挥部于3月24日，在沁县小东岭村召开了著名的东路军高级将领军事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八路军和决死队旅级以上干部朱德、彭德怀、左权、刘伯承、王新亭、徐海东、薄一波、朱瑞、李达等，还有国民党驻晋东南地区各部队少将级以上将领（师级以上)30余人。会议在小东岭村的大庙里召开，开始由彭德怀主持，朱总指挥首先作了重要讲话。他总结了抗战8个月来的战果和存在的问题，分析了当前敌我形势，介绍了游击战争的战略技术，讲解了坚持持久战开展游击战、运动战的必要性。他认真找出在第一期抗战中友军失败的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抗日的民主政洽，没有发动和依靠群众，没有搞好军民关系。他劝告友军将领要注意改善官兵关系，培训政工人员，要在部队中组织短小精悍、政治坚强的指挥机构。这样，才能真正广泛地开展抗日游击战争。他还一针见血地指出：在战略上，我们打的是持久战，速胜论和亡国论都是极端错误的，只有动员广大军民长期消耗敌人的战斗力量和战争补给，才能取得胜利；在战术上，我们要打速决战。因为我们在军事上比敌人弱，我们要通免阵地战，而要混合使用运动战和游击战，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恐日病要消除，日本帝国主义有什么可怕，什么守土抗战，曲线救国的论调，更是骗人的鬼把戏。作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就是要为国家的独立，民族的解放作出自己的最大贡献，那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朱总司令的讲话饱含民族义愤，充满必胜信念，使与会将领为之感动．他们都感到大敌当前，作为一个中国人都应当肩负起抗日救国的重任。朱总报告的要点有三；（一）必须改造旧政权，实行民主政治；（二）军队要实行战时的政治工作；（三）要武装民众，发展游击战争。对俘虏政策和对汉奸的政策也作了详细的说明。在这次会议的感召和鼓舞下，由朱总司令指挥的东路军中的国民党军队．不仅没有象阎锡山指挥的西路军那样仓惶逃遁，而且在粉碎日军的“九路围攻”中还和八路军一道并肩作战，英勇杀敌。

　　接着，彭德怀副总指挥也作了题为《第二期抗战与我们的任务》的重要报告。彭总在报告开始时指出：“这次会议是继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广州两党高级军事会议以来的第二次国共合作时期两党两军的又一次高级军事会议。虽然没有那次规模大，但他肩负的使命却是十分重要的。第二期抗战已经开始，我们留在敌后所担负的使命也是非常重大的，这就要求我们研究第一期的抗战经验和教训，商讨目前华北抗战的一切基本问题，借以得出正确的结论。作为我们今后共同奋斗的指针。”彭总加重语气明确指示：敌人第二期进攻的总企图是“占领武汉，南昌及西北要镇”，提出我们第二期抗敌的任务是“保卫武汉，保卫山西，争取敌我现势的变动，使持久抗战走到最后彻底的民族独立与解放。”而“山西周围都是大山，并且五台山脉连贯到热河和山海关。假如我们能够利用这种有利的地势，随时可以截断平汉、平绥、正太、同蒲以至于北宁路威胁平津”，牵制敌人的南下和西进。并对战时军队的政治工作、建立华北抗日根据地的民众工作和瓦解敌军工作等方面的原则、方法和政策，均作了详细的说明。

　　这个报告共分5部分；一、对敌人作战计划的判断；二、持久战争中敌我的形势；三、蒋委员长命令我们在华北坚持抗战的意义；四、华北坚持抗战有利的条件与个别困难，五、我们第二期抗战中的基本任务。彭德怀同志在报告中分析、判断论述了日军今后的两种作战方针与步骤，日军在实施作战计划时面临着的国内与国际、军事与经济各方面的困难与危机。报告还对我们粉碎敌人进攻而进行持久战所具备的各种有利条件作了详尽的分析，同时也指出我们在坚持抗战中面临的具体困难。报告对第一期抗战中，游击战配合正规军作战给敌人造成重大威胁给予了高度评价。彭德怀同志在第一期作战胜利的诸因素中强调指出；“统一战线的巩固与发展，显示了空前的团结，给予敌‘以华怡华’的阴谋以无情的打击，但是这种团结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他说：“不过我们相信，只要我们互信互助，竭诚商讨，共同负责，在抗战高于一切，一切为着抗日，一切服从坑日的最高原则之下，紧紧牵着手，努力去干，民族统一战线在这个抗日救国的斗争过程中，必然会逐渐更巩固起来，发展起来……。”报告的第五部分用很大篇幅，对实际作战作了具体的部置。在作战原则中规定；“在战略上采取防御战，在战术上采取进攻战”，战略上是“持久战与消耗战”；战术上是“速决战与歼灭战”；“避免不必要的固定的阵地战与不必要与无胜利把握的攻坚”，“充分运用游击战；“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消灭敌人，”在这一部分中还对军队政治工作作了详细的阐述。这次会议还根据阎司令长官的决定，将各县公安局、自卫队一律改为游击队，配合正规军作战。

　　在会议期间，八路军领导人对专搞磨擦的朱怀冰等国民党将领，晓以大义，劝他们以民族利益为重，与八路军团结抗日，对他们阻挠团结抗日的行为作了针对性的疏导。通过疏导，求得了统一战线的巩固与发展。会上还以神头战役为例，进行战略战术研究，说明死守阵地的弊端和错误，胜利在于改变战术，实施游击运动战，在于军队的士气和民众的支持。为了实际教育与会将领，“开了打仗还请人参观的先例”，于3月31日在涉县响堂铺道南的山头上，请与会将领共睹了响堂铺伏击战。会上，左权同志还针对决死队没有实战经脸的问题，讲解了打日本必须集中几倍于敌的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三打一”战术，当会决定毕占云去决死队当参谋长，以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决死队军事素质，特别是战略技术和作战技术。

　　朱彭总副指挥也对山西新军的主要顿导人薄一波同志就如何加强阎锡山与我党我军的统战关系作了明确指示：“只耍阎锡山还扰日，我们就要同他搞好统一战线，而且要使这种关系一直延续下去。这对团结抗故是十分有利的。”同时在会议间隙，朱总司令多次和国民党四十七军（川军）军长李家钰以四川同乡之情促膝谈心，盛赞前不久李部在东阳关和长治保卫战中，不畏强暴、壮烈牺牲的骁勇精神，并鼓励李军长在近期反敌围攻的作战中，创造更加辉煌的战绩。会后，李即派十几名军官到八路军总部游击训练班去学习。

　　这次会议期间，彭德怀同志还亲自到武士敏将军的住所，与他进行了推心置腹的长谈，使武士敏将军从仿徨中，坚定了抗日必胜的信念，认清了光明前途。事后武将军常常感概地说：“我当了几十年兵，真正懂得为国报效是在小东岭会议上，听了彭副总指挥的教诲后才认识的，从此我才懂得怎祥做一个真正的军人。”武士敏将军领导下的一六九师，在抗战开始后，驻扎在子洪口至沁县沿线，由于军队纪律欠佳，在群众中影响不好；这次会议后，武士敏将军采取有力措施，改变部队作风，使一六九师逐步成为一支抗日主力军。在反“九路围攻”中，与日军一0九师团血战子洪口、团城铺阻挡了这路敌人的前进，有力地配合了八路军的作战胜利。

　　这次会议上，各部队的将领们也都认识到：没有政治工作，要养成部队的自觉纪律，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是不可能的。但要加强政治工作、建立政训处机构却缺少政治工作干部，特别是下级干部。所以，这次会议决定，办一个政治干部训练班。会议不久，便成立了“东路军政治干部大队”，队员200多人，由东路军各军、师派来学习的干部组成，赵寿山十七师等部都派来干部学习，学习科目是：连队政治工作，军队政治工作，战时政治工作，民运工作和敌军工作。总之，这次会议在服从统一指挥，消除不必要的磨擦，加强合作，改善军政、军民关系诸方面，都取得很大的成果。消除了国民党各部队及军官士兵中产生的恐日病，坚定了他们的抗日决心并转变了错误的战术。这次会议是粉碎日军围攻晋东南根据地的战略部署会议。

　　 三、战役前党政军民的各项动员和部署

　　东路军将硕会议召开的同时，在八路军总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的指示下，中共冀豫晋省委也召开了冀豫晋区各特委书记与各游击队支队政委联席会议。会议着重研究了各地党组织和地方游击队配合八路军主力部队作战，动员和组织群众支援战争，保证后勤供应，保护群众生命财产等问题。

　　同时，一二九师在邓小平同志的主持下，召开了各级干部会议，研究了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东路军将领会议之后，按照会议的统一部署，八路军总部也下发了《粉碎敌人大举围攻部队政治工作纲领》，各地方和军队都积极开展了粉碎敌人围攻的紧急动员。这项工作分3方面进行：一、民众动员。总部派出政治工作人员，在中共地方组织及行政区领导、县政府、牺盟中心区、动委会的协同下，召集各救亡团体举行会议。讨论具体工作计划，分别在各地召开群众大会，揭破敌人的欺骗，暴露敌人的残酷，讲解粉碎敌人围攻的重大意义，扩大胜利宣传，进行有力的鼓动，坚定抗日必胜信念。同时组织担架队、运输队、开展除奸防特工作，破坏交通，拆毁城墙，进行空舍清野工作，达到饿死敌人，揭死敌人的目的。武乡各地抗日人民自卫队处处警戒盘查汉奸、如石壁村就捉住3个刺探总部驻地的带枪的奸细。沁县“坚壁清野”工作做的很好，日军进城后，死一般沉寂，只好退出城外旷野宿营，还派出许多巡逻兵。二、军队动员。在确定了改变战术、放弃死守阵地的办法，随时准备以高速度的运动，在敌人火力不及施展的时候．迅速地解决敌人的战术后，政治工作更加显得重要。各部队政治工作人员都行动起来，首先讨论敌我形势，弄清我们的胜利条件及敌人围攻时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然后召开军人大会，发动士兵热烈参加讨论。总部负责人还分头深人部队参加粉碎敌人围攻的誓师大会。朱总司令曾去山西襄垣史北村参加了国民党第三军曾万钟部的誓师大会，并作了动员报告。与此同时，编印了临时教材，结合上政治课，说明粉碎日军围攻的重大意义。各部队并且开展作战比赛，学习应敌方法。一时，抗击日军、保家卫国的战前决胜气氛，遍布根据地城乡。三、敌军工作动员。各连队都配备了喊话队，携带宣传品，准备在与敌作战时对敌开展政治攻心。在敌驻扎地书写反战标语，广散宣传品，以瓦解敌军的士气，动摇敌军的军心。我们的反战宣传工作曾在敌军中引起很大反响。日军在武乡城西的河滩上与我军作战时，有二、三百人把抢架起来准备投诚，后因敌增援部队赶到而来遂。政治攻势与武装斗争相配合，争取反围攻的彻底胜利。四、激发民族仇恨。日军从四周的交通线上，象一群群疯狗恶狼朝太行腹地扑来，沿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对沁县、武乡等千年古城、实行了盛狂的火劫，一座座风景秀面的城镇顿被化为灰烬，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死尸横在路边上，倒在余烬中。从长怡到辽县，从沁县到榆社，日军铁蹄所踏之处，一路烟火，一路哭声，一路血迹。在反围攻前夕，朱总司令指示各级政工人员，要组织当地军民控诉日军基行，激发卫国保家的民族仇恨，使大家认识到“不抗日，活不成，要生存，必斗争．”从而鼓舞了广大军民参加反围玫斗争的高昂士气，使一支支自卫队，激击队和担架队，奔上了反围攻战役前线。

　　四、反围攻战役的经过与战绩

　　1938年春夭，八路军在长生口、神头岭和响堂铺三战三捷之后，声威大震，广大人民群众深受鼓舞，抗日情绪更加高涨。而日寇也领略到八路军的厉害，深感太行山抗日根据地对它的威胁太大，遂于4月4日，以一O八师团为主力，出动重兵3万，从太行山四周交通线上的博爱、邯郸、邢台、石家庄、阳泉、愉次、太谷、沁县、长治、分九路向晋东南根据地分进合击，妄图在辽县（今左权县）、愉社、武乡、襄垣地区消灭八路军主力，吃掉总部首脑机关，一举摧毁日益壮大中的太行抗日根据地。

　　日军出动后，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和一二九师刘伯承、邓小平等首长，一方面指挥八路军、决死队等部，配合游击队、自卫队等地方武装和广大支前民众，与日军在太行山里周旋，一方面指示地方党组织发动民众搞好“空舍清野”，从而给无后方的敌军造成了给养困难、到处挨打的危局。这时，八路军总司令部驻在山西武乡城西北的义门村。面临日军几万兵力的围攻，在战事紧急时，左权副总参谋长也带领警卫团到前线作战。朱总司令运筹帷握，指挥若定。他和彭总在一孔土窑里，日夜分析判断敌情，同延安密切联系，制订反围攻作战方案，研究各部队报来的行动什划。从朱总司令在地图上标示的红色、蓝色符号可以看出，他正在为东路军各军师团划定战地。警卫员端来小米饭，首长们都顾不得吃。窗外敌机狼哭鬼嗥，炮火震得窑顶沙沙落土，战士们都为首长们的安全担心。可是，朱总司令和彭总却仍然谈笑风声，运筹自如。

　　最后，朱彭总副指挥和一二九师刘、邓、徐首长共同研究决定在反围攻作战中，针对敌之企图，采取内线与外线、广泛的游击故与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结合的方针，贯彻执行毛泽东“以次要兵力钳制敌之数路、而以主要兵力对付敌之一路”的原则，首先选择对粉碎敌之围攻其有决定意义、而且己被削弱的敌之主要一路，适当集中兵力，于运动中歼灭之。从而取得击破敌之主要一路，震慑其他各路，粉碎敌之围攻的效果。

　　1938年4月4日，日军向晋东南抗日根据地的“九路围攻”开始了。朱总司令在作战科的电台旁详阅一阵地图，就用红蓝铅笔在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个红色和蓝色箭头。

　　日军二十师团鲤登七十七联队，从西面洪洞出发，经安泽，七日进占沁源，但受到八路军一一五师一部和决死一纵队及国民党曾万钟三军高旅的堵截，未能前进。后高旅又在三十三集团军八十三师的协同作战下，经过对敌连日围攻，日军于十四日晚南退。在这次激战中，毙敌炮兵中队长及士兵百余。退却之敌在平遥和川镇又被八十三师一部截击，肉博数次，毙敌四、五百人，残敌西窜安择。我缴获步枪80余枝，迫击炮1门，轻机枪12挺，马匹百余，俘虏10余人。沁源遂被高旅收复。在敌占沁源之时，日军又由汾阳、离石抽调四、五千人，集结于祁县、平遇，企图向愉社、武乡进攻，但因八路军奋勇抵抗并在侧背袭击，敌进展不大。

　　日军一O九师团和酒井兵团步兵联队附骑炮工辎一部，从西北方太谷、祁县出发，经子洪口向南进犯，10日到东西团城铺时，被一六九师武士敏部包围迎击。尽管日军火力异常猛烈。一六九师九打得英勇顽强，始终没有退却。14日，朱怀冰调动部队星夜增援，并切断敌后路，击退增援部队，毁敌汽车10余辆。两军协力，经五昼夜的战斗，日军被迫北撤。两军乘胜追击，收复子洪口。此战毙敌人联队长和中队长各一人，歼敌近千名。

　　日军一0九师团另一部，由西北方愉次出发，沿浊漳河上游，向榆社进攻，当行至马坊时被八路军秦（基伟）赖（际发）支队牵制，未能前进。日军计划会师愉社包围合击的计划，因受到钳制，未能实现。

　　日军一0九师团一个步联队配合骑、炮、工，辎各一部，由平定出发，到达昔阳后分两路向辽县进攻，一路1000余人由东路经皋落行至芹泉镇，被八路军汪乃贵支队、曾国华支队截击，伤亡数百人后向北溃退；另一路经和顺，沿大路南侵辽县。

　　日军一六师团一部由东北方河北省境内的元氏、赞皇出动，在昔阳九龙关以东地区，被八路军一二九师骑兵营及晋东游击支队牵制，始终未能前进。

　　日军一六师团另一部由东方河北境内的邢台向西进犯，企图与皋落之敌会师，但在邢台县的浆水镇被八路军张贤约支队和地方武装牵制，也未能前进。

　　日军一六团另一部由东方河北的涉县向辽县麻田镇进犯，4月12日在麻田南方遭到国民党骑兵第四师王奇峰部的阻击。在敌我双方激战之时，一二九师一个连赶到，从侧翼出击，敌被击溃，伤亡很大。13日，日军抵达西井镇。因沿途遭游击队，自卫队的打击，14日便怆惶向南溃逃了。

　　日军一0八师团一0五联队，在苫米地旅团长率领下，由南方长治经黄碾，8日陷襄垣。友军第三军曾万钟部队9日晨起，在县城附近及沿途，以小部队与敌作战。日军继续北犯，侵占下良镇后，又于14日陷辽县。

　　日军一O八师团主力一一七联队，在联队长柏崎指挥下，由南方屯留经襄坦西亭北犯，8日达到沁县段柳附近时，朱总司令才率八路军总部从容撤离小东岭村。10日敌陷沁县，又占武乡后，继续北犯榆社，企图与北部榆次、太谷南下之敌会师，在辽县合击我军。由于我军在辽县、黎城之间与敌作战，屡获胜利，此路敌不敢再向东攻辽县。4月13日，朱总司令在武乡义门、马牧村，制定在浊漳河河谷地伏击日军的作战计划，命令一二九师主力于13日晚，星夜急行军赶回武乡贾豁镇一带集结待命，又派一部去榆社侦察敌人的行动。榆社日军由于与榆次、太谷南下受阻之敌末能在榆社会师，同时在榆社又受到一一五师三四四旅（旅长徐海东，政委黄克诚）一部的截击，深感孤军深人的危险，遂于15日向武乡撤退．到段村后遭受打击，又向东行动。16日八路军迅速追击，迂回包围了东撤之敌，在马家庄至长乐村河谷地带将敌截为数段，给予猛烈袭击。下午3时，辽县日军苫米地旅团长率领一O五工藤步兵联队2000千余人，经蟠龙镇前来增援。由于国民党第三军曾万钟部放弃利用地形和时机阻击这股援军，致使日军力量增强，战斗更加激烈。在激战中，日军曾施放喷嚏性毒瓦斯，但因风向不顺，没有对我军造成损伤。日军残敌在增援部队的掩护下向西退却，同时在段村以西的一部日军也在八路军三四四旅一部的攻击下，怆惶退却。这次战斗歼敌2200余人，予敌一O八师团以严重的打击，决定了日军“九路围攻”的失败。三四四旅一部收复榆社城，国民党第三军收复武乡城。日军一部向西退却，一部经襄垣向长治溃退。

　　子洪口方面，日军于16日又纠集步兵3000人、骑兵500人，在飞机5架、火炮20余门的配合下，分4路向一六九师子洪口、盘陀山南口庄、张家坪一带阵地进攻，企图打通此路，救援一一七联队。一六九师将士奋力作战，毙故300余人，潘、张两团亦伤亡60余人。17日日军复进玫，在一六九师两面包围作战下，毙敌200余人，我方亦阵亡营长I名，连长3名，排长及士兵数10人。日军企图失败，18日北退韩村一带。

　　18日午，日军一一七联队残敌四、五百人逃窜至沁县娘娘沟一带，遭到总部特务团与三四四旅六八七、六八八两团和地方游击队的截击，被歼数十人。残敌复窜人沁县城，与原守敌3000余人会合，据城顽扰。在根据地军民的猛袭下，这股日军于19日晨5时弃城突围南逃，上午10时，在城南白家沟、大桥沟一带被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七、六八八两团主力截击，被歼 200余人。残敌继续向长洽逃窜。八路军收复沁县后，夺西亭，占夏店，向长治逼进。东北方面，19日冀豫晋游击支队，乘胜连续收复辽县、和顺，残敌向北退却。昔阳南下增援之敌1000余人，也在松烟被我游击支队围攻，向北退却。

　　南方自日军一O八师团一一七联队从屯留北犯后，城内空虚。14日，国民党十七师师长赵寿山，在占领高平后，迅速派出一部，于6日晨克复长子后，又向屯留进击，在当地游击队的配合下，袭击屯留，激战两小时，守敌弃城北逃，我方于午后收复屯留，赵师另一部也同时收复壶关。

　　19日，襄垣守敌千余人向南娥进犯，第三军与之激战。增援之敌又在武乡洪水镇遭到我方截击。敌溃退，我方分路尾追。曾万钟第三军在八路军大败日军后，也乘胜进击，先后克复襄垣、潞城。

　　23日，安泽守敌200余弃城西窜，县城被第三军一部收复。

　　25日，长治守敌下野的十四师团迫于战况，弃城南撤。八路军三四四旅与决死队二总队进占长治后，又乘胜追击。26日晨，在张店、赵庄沟之间追上敌军，在张度岭与敌2000余人展开激战，毙敌600余，残敌犬元部向高平通窜。我方乘胜追击，29日将日军赶出晋城十里铺,5月在沁水町店再给西窜之敌予重创。

　　第三军收复潞城后，又东取黎城，在东阳关截击东逃的日军酒井兵团一部。

　　29日，盘踞涉县之敌，在八路军游击支队的连日痛击下，死伤甚多。29日下午，我军克复涉县，残敌向东北溃窜。

　　在东路军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在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的亲自领导下，太行根据地杭日军民，经过26天的奋勇抗击，连克县城19座，歼敌4000余人，终于将凶恶的日军赶出了晋东南。有效地抑留了日军增调徐州会战的兵力。粉碎日军“九路围攻”战役，是在我党杭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指导下，国共两党军队在朱彭总副指挥的统一指挥下，第一次联合运用运动游击战的伟大胜利，也是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正如彭德怀同志所说的：“华北一万万人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炸弹，敌人吞下去后会自己炸死的。”

　　  五、粉碎日军“九路围攻”的关键一战

　　当时八路军总部在山西武乡城西北的义门村地带。日军以几万兵力大举围攻太行，朱总司令和彭副总司令在一起研究刘伯承师长报上的行动计划，朱总司令正在地图上划着红色、蓝色的符号，他正在武乡城东面河谷为鬼子布置一个“口袋阵”。朱总司令对彭副总司令说：“从榆社折回武乡的敌苫米地旅团，既有南经襄垣，返回长治的模样，我们就在浊漳河谷的长乐地带，给他撑开口袋，让他钻吧！”彭副总司令点头表示同意，并立即向刘伯承师长发了电报。为了迷感敌人，朱总司令急令刘、邓首长派出小部队以各种佯动牵住“野牛”鼻子，令主力部队日夜兼程从涉县赶回日寇主力所在的武乡地带。

　　在这之前，八路军一二九师已经接连打了几次胜仗，指战员们太疲乏了。但是，命令一下，他们几天的疲劳顿时消失，太家兴奋地在夜色朦胧中，向武乡的方向前进。

　　队伍走了一整夜，于次日拂晓赶到武乡。可是，狡猾的日军到榆社去了，但随即又被赶回武乡，最有趣的是：从武乡到榆社，又从榆社回武乡，我们同日军走的是两条平行的路，只隔一个山头，然而日军却是不知不觉。

　　原来，八路军总部于4月10日电令一二九师主力，由涉县以北地区转移到武乡蟠龙以东的石门村一带隐蔽集结，伺机歼灭由襄垣进犯辽县的日军；或消灭由武乡北犯榆社的敌人；总部又电令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徐海东部主力，由沁源附近向沁县东北之武乡涌泉镇急进，准备以该旅一部配合一二九师主力作战。4月14日，由长治经襄垣直朴辽县之敌，和从北面和顺、芹泉袭来之敌合击辽县，妄图捕加捉八路军主力作战。沁县来敌一一七联队进至武乡，并以主力继续北犯榆社。总部命令一二九师坚决歼灭此路日军。师首长刘伯承、徐向前等即令主力部队由石门村以东地区星夜西进。指战员们爬山越沟，沿途小跑步，一夜行军近百里，于4月15日晨，赶到武乡城西北面的东、西黄岩、东、西胡家垴地区集结待命。部队稍事休息之后．徐向前副师长抓紧时间作了战前动员。

　　当日，由武乡北犯榆社的日军一一七联队，因搜寻八路军主力扑空，加之广大民众实行空室清野，使敌陷人饥饿配备，沿途受我军袭扰，孤军深人，惶恐不安，急于回窜，故放弃武乡连夜沿浊漳河谷地向襄坦方向逃奔。根据这一情况，刘、邓首长决心以4个团的兵力沿浊漳河两岸实行平行迫击。八路军三八六旅之七七二团叶成焕部和一一五师六八九团韩先楚部为左纵队，沿浊潭河北岸疾进；七七一团（欠一个背）徐深吉部为右纵队，沿浊漳河南岸迂回追击，七六九团陈锡联部为后续部队，沿大道跟进，给予各部的任务是，以急袭手段，将东窜之敌夹击消灭在浊漳河谷。

　　此时，乘夜慌离武乡城的日军，饥饿交团，装备笨重，且不善于夜间行军，东碰西撞，狼狈不堪；而八路军军士气高涨，坚韧顽强，又擅长于夜行军，各部队接到命令．虽远敌10余里，且迟两小时出发，经过几小时的猛追，终于追上了敌军。一二九师师部前沿指挥所设在浊漳河东岸山上合德甲村石板庙内。刘伯承、徐向前等主要指挥员先头到达此地。16日晨7时，三八六旅部队由陈赓旅长和叶成焕团长亲率七七二团主力经武乡城、黄红坡，进至南窑科、大小牛家庄，发现巩家垴有敌侧翼警戒四、五百人，部队立即停下来隐蔽。后见该敌未发觉我军，继续趾高气扬地过马家庄沿大道东奔。这时，据侦察员报告，敌之先头部队已过长乐村，辎重部队尚在白草址，马庄只有少数后卫部队。我军为不失时机地消灭该敌，不待远发涌泉的六八九团到来，即令七七二团一营经田庄向型村突击，二营经崔家庄旅部指挥所，向主阵地里庄村扑出。两个营按照陈庚旅长强调的“游击战要抓住秘密、迅速、果敢”的指示，战士们象一只只夜老虎，沿着坎坷不平的山谷小路隐蔽前进，疾速占领浊漳河北岸高地。这时，日军的人马和车辆辎重，沿里庄村源源向长乐村行进。眼看一场血战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这长乐村地带，位于浊漳河上游的峡谷里，南面石山陡峭，北边梯田层层，日军南进的蟠武公路，蜿蜒在浊漳河北岸的北山脚下。这两边高中间低的天然地形，对我们截击日军十分有利。

　　4月16日上午9时，武乡县城方向，突然滕起一股尘土。几声炮响，敌军二十五旅团一一七联队（联队长柏崎）3000余人，“浩浩荡荡”开始钻人我们的“口袋”。接着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枪声，这是鬼子在进行火力侦察，……此刻，战士们在山头上严阵等待，眼睛紧紧盯着沿河公路。战士们连工事也没挖好，敌军便来了。

　　这时日军的长蛇阵出现在浊漳河谷地带，辎重车辆和后续骑兵，卷起滚滚烟尘。前边的一个挂东洋刀的日本军官，骑在马上，不时用望远镜向河谷两旁的山岗上了望。有的日军高声怪叫，有的竟扯开喉咙唱起歌来一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由于各路指挥员机断敏捷，日军一个联队1500余人立即被八路军在马家庄、里庄、型村、长乐等处、截为数段。桃红柳绿的漳河两岸，顿时沉浸在枪林弹雨的火海中。

　　到9时左右，从马庄以北的巩家垴一带高地，指挥员与战斗员一起高喊着“粉碎消灭敌人的新围攻”、“打胜仗与友军比赛”、“坚决消灭敌人”的口号，第七七二团以第三营为左翼，第二营为右翼，第一营和特务连居中，以猛虎下山的姿态，进而扑击正在东行的敌日军。

　　战斗开始后，派在极左翼打日军先头的第三营就从山上冲下去，由第三营营长雷绍康率领第九连，副营长王仕友率领第十连。不巧，前面连续的竖着五、六处七、八尺高峭壁，怎么办呢？营长首先滚下去了，一连人都象被一条绳子牵着似的滚了下去了。副营长也首先滚下去了，又一连人象一条绳子牵着似的滚下去了。日军象一阵海潮一样的向河滩上的乱石间退去．大部分都不动了，贴在地上．象水竭于沙。

　　这时候中部的日军忽然集中主力拼命向第七七二团的中间阵线冲上来．企图占领几个高一点的据点，遮断第七七二团下到河坝的各部分的后路，特务连就奉命反冲锋下去。可是不巧，前现也连续竖着四、五个七、八尺高的峭壁。不等说：“怎么办呢”，简国湘连长就首先兴滚下去了，一连人都象被一条绳子牵着似的滚下去了。日军象秋天山坡上的落叶，不知被哪来的一阵风直扫了下去。

　　日军又集中中火力攻击第七七二团的左翼，企图抢上山来，从那里插到第七七二团的侧后方，以挽救全部的危局。第三营下到河坝上的两个连以转上了山头的原阵地，与另外两个连协同了沉着抗拒，使敌人几次三番都白用了气力。

　　这时候后尾和中段的日军则局促在山沟里，这时第七七二团第二营和第一营，以及从武乡南面饶到长乐村附近南山上的第七七一团的一部分大刀阔斧的聚歼。

　　第一营的重机关抢打得很得力，有一次见有3个敌兵抢上了在沟对面的一个小山坡，企图占一个高处的据点，当首先把第一个山高头的扫倒了，接着又把还向上爬的第二个扫倒了，然后又把掉头下逃的第三个也扫倒了。

　　八路军指战员同仇敌汽，战斗愈打愈烈，直打得鬼子懵头转向，进退不得。打到浊漳河里的密集炮弹，击起了一支支几丈高的白色水桩，一批批沿河猛扑的日军倒在激流中和大道旁。日军在里庄地段，遭到七七二团一、二营的突然袭击之后，顿时混乱起来，人马车辆乱作一团，狼奔  突，伤亡惨重。随之，八路军各部队从山头上，谷口里，甚至从几丈高的陡坡上冲下大道，跳入敌群以刺刀、长矛与日军展开白刃搏斗。此刻，七七一团也经南王家垴、马汉脚赶到对岸之窑头、西岭村一线高地，向北展开突击，里庄、型村间的日军，在两面夹击之下，首尾不得相顾。日军为救死计，有的钻到车底下，有的利用死马作掩体，进行拚死的抵杭，还有几股日军，端着刺刀向两岸高地进行疯狂的反扑。向北岸高地反扑的日军，在里庄被七七二团一、二营迎头痛击。

　　再说，已过长乐村的日军主力，为解救后面被围部队和车马辎重，便集中1000余人，从峪口村窜上山梁，拼死向七七二团左戴家垴猛攻。这里本属六八九团阵地，该团因接到命令过晚，这时尚未到达，师即命令七七二团三营十连担任阻击。一场恶仗在山岭上展开了。激战14小时之后，从辽县赶来增援之敌，是由苫米地旅团长亲自率领的一O五联队两千余人，妄图解长乐之围。这是刘邓首长早巳料想到的。

　　这时，八路军左翼部队与日军一0五联队在东华角展开了一场恶战。第七七二团最后的一个排用12把刺刀拨退了200多个向上拼死冲锋的日军。该团最后一个连带两挺机关枪殿后。这最后且战且退的连队中有叶成焕团长在。他看着落在山沟的辎重、枪械没有作为胜利品而搬上来，很不惬意。虽然知道得服从上级的命令，但怎么也舍不得就此离开战场，迟迟复迟迟，终于落到跟最后一个连一起走。走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向山下用望远镜望一下；走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向山下用望远镜望一下。不料一顺子弹飞来打中了他的头部。他为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这位出生在河南省光山县的贫农儿子，为开辟鄂豫皖苏区洒过汗水，为保卫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献出了24岁的年轻生命。

　　长乐之战获得了歼敌2200人的大捷，彻底粉碎了日军的“九路围攻”，把日军赶出了晋东南。再次打破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和"3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使日军更进一步认识到八路军的威力。这一仗连克长治、沁县等18座县城，为创建晋冀鲁豫边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4月19日朱德总司令来山西榆社郝壁看望部队时在讲话中解释了这一次战斗的意义和价值：“长乐村战斗是这次晋东南反日军‘九路围攻’大战役中的一次决定性战斗。在这一战斗里．虽然作为进攻的主力的日军没有被全部消灭，他们的战斗力被完全摧毁了。第七七二团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日军枪支，但在整个晋东南抗战大局上却获得了与几千支枪价值不可同日而语的大战果：彻底粉碎了日军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进一步巩固了初创的晋冀豫抗日根据地。”

　　（作者：魏国英，八路军太行纪念馆馆长，研究馆员）

责任编辑：石庆慧 最后更新：2026-11-07 16:3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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