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 繁體版 正在载入当前时间...

解放前后在程潜身边见闻
2026-11-17 07:33:14  来源:程博能   点击:  复制链接

  我同程潜是叔侄关系。一九三九年后,大部分时间在他左右工作,比较地对他老人家有所理解。他领导湖南起义,时间相当长,过程也颇曲折,内幕也颇复杂。我虽然在他的身边,也祗能从他的三言两语中与承办的文电中,略窥一些端倪。兹就个人回忆,略记一二。

  未雨绸缪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他派我任澧县县长,把我叫到他的内室,谆谆告诫:“以安民生,休养民力。”还给我准备了密电本。这样的事在过去没有过的,当时还以为这是因为澧县是湘西北的门户,羽翼长沙,为将来军事缓急作的准备。事后思维,才体会到这是对政局将有大的变化的未雨绸缪。

  我到任才五个月,一九四九年四月又接到他“准备交卸回长”的密电。那是因为时局丕变:三月间白崇禧来长与颂公密商改组湖南省政府事;四月六日,桂系杨绩荪取代邓介松任省府秘书长;接着又以华中长官司令部政务处长田良骥兼任民政厅长取代邓飞黄;四月上旬撤销省政府的党政军联合办公室,四月底陈明仁接替萧作霖任长沙警备司令,把湖南捆上了桂系战车。这时,他身边需要亲信,做些不让省府秘书长和桂系厅长等知道的工作,才将我调到身边。

  送家眷去香港

  颂公送夫人郭翼青去香港,目的在表示他向广州靠拢。实际上,他在香港仅租了几间只可供郭翼青携带小儿女居住的小楼房,根本自己没有去香港的打算。

  六月上旬,郭悄悄从香港回长沙一转。这时正是湖南停止征兵征粮,蒋介石对湖南政局疑虑重重的时候,保密局毛人凤特派毛锺新前来筹建“湖南政局侦防小组”。此事为颂公侦悉,密嘱夫人深居简出。我在家中约集家人为她洗尘,郭对我说:“你叔叔(颂公)要我不要在社会上露面,你们不要告诉外人说我回来了。英哥(程煜)俊哥(程炯)两人都不要请我了……”又说:“香港只有几间小楼房,寿姐(颂公的二女)如去香港,就有点嫌太挤了。”不几天她神不知鬼不觉又回香港去了。

  郭的飞港,被人移花接木,说成是颂公购票逃港。其实颂公自一九三五年任参谋总长以后,来往各地,均是专机专车,从来用不着购票,何况当时广州政府正热烈期望他南去广州就任考试院长,如他愿南行,派专机还来不及,何用购票呢。颂公在上海做寓公时,那是坐吃山空的时候,但住的原法租界马斯南路一二三号(胜利后改名思南路)是一栋清幽雅洁别墅式上下二十间的大楼房。楼下花园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现在官居封疆大吏,如果真心要去香港,这么几间小楼房,容纳不了他的秘书、副官、卫士的下榻。我由此心中得知他之所以大肆宣扬家眷赴港,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叫广州政府不疑。

  去邵阳前的交底

  六月中旬,他叫我到他的内室对我说:“我不久即将去邵阳,你随我前去办理文电,不久我仍然要回来的。”我说:“现今情况紧张,我仍如既往,跟着叔叔走。现在,我把家眷子女留在长沙。”他说:“嗯!就这样办吧!”聊聊几句话,这便说明他去邵阳又是掩人耳目。这算是他对起义这件大事向我亮的底牌。其老成持重不露声色,有如此程度。

  他去邵阳前,大张旗鼓地召集省府委员各厅处长进行了训话,事后叫我整理好讲稿,送各报发表,象煞有介事。七月廿一日上午九时出发,省府门前车马盈门。我陪侍下楼,恰好新任长沙市长任建鹏也来参谒送行。颂公一见,面部顿时变得严肃。因按惯例,长沙市长是由省府任命后,报行政院备案的。任是军统大特务,由白崇禧要行政院直接任命的,准备配合陈明仁死守长沙的。颂公停步告诫他说:“你是长沙人,来做长沙市长,不要做对不起祖宗坟墓的事啊。”意味深长。

  智骗白崇禧

  颂公去邵阳前,白崇禧除对内控制他的机要将湖南省政府的公文处理,宾客接见,政见发表,统由杨绩荪操纵把持外,进一步又外夺兵权,将颂公新成立的五个正规师,全部编入第一兵团建制。一兵团由原来的两个军四个师扩充为三个军九个师,全由陈明仁统率指挥,其目的在使颂公如同庙中的泥塑木雕,虽可享点香火,却不让他稍有实权,仅供白在政治上作陈列品而已。

  颂公去邵阳,白崇禧外示尊重,也专程前来送行,实际是监督他离开长沙。颂公见面,明知来意不善,虽未多作寒暄,仍点头微笑,以示谢意。白送走颂公,下午便专机迳飞衡阳了。

  白崇禧一到衡阳,来不及休息,即打电话给邵阳专员兼保安司令魏镇,询问程潜沿途情况等事。魏镇虽是湖南邵阳人,却跟白崇禧有十八年的历史,是白崇禧特地强迫颂公将他安排在邵阳的定时炸弹。白问魏道:“程潜到了邵阳么?什么时候到的?在那里吃的中饭?过青树坪到邓介松家么?现在住在哪里?”问得极为详细。魏镇这时早已向颂公靠拢,所以回答白崇禧的电话,也就真真假假。魏说:“颂公下午四时到了邵阳。”这是真话。“他在湘潭吃的中饭。”这是假话。“他没有去青树坪邓介松家。”这是假话。实际上我们是在湘潭吃的中饭,而颂公是在青树坪邓介松家吃的中饭。“现在住在省银行大楼。”这是真话。这样,白崇禧便放下心来,自以为妙算无遗。认为有陈明仁在长沙大权在握,将颂公的湖南五个新编师交给了他,足可以为桂军打前阵了。自己则坐镇衡阳,静观虎斗了。

  颂公在邵阳盛大欢迎会上大发议论,强调实行民生主义,自救自立自强、保护桑梓等等,表示这是他这个湖南家长义不容辞的责任。随后便搬到离城四五里地的陈光中家中去了。那里地方僻静,房屋较宽敞,可以便于自己另作安排。如同湖南省工委代表见面;如派人密赴东安接唐生智来邵,同返长沙,共策起义;如派人与陈明仁密商返长时机等等;并亲自起草起义电文等等。

  向师长汤季楠亮牌

  颂公为了保障往返安全,密令保安司令部参谋长程邦昌将何元恺师与张际泰师布防潭宝线两翼,汤季楠师负责警卫邵阳。湘潭过河后,即属陈明仁的防地。

  廿二日,奉令负责警卫邵阳的师长汤季楠前来谒见。汤师长此来是为了请示有关警卫事宜以及该师后方是否摆在武冈等地的问题。我恰在旁。颂公听了汇报稍事思索,便对汤说:你师后方摆在湘乡。汤骤然听罢,有点愕然。颂公说:“没有错,照我的命令行事。”汤随即心领神会地表示遵照办理。这就是颂公向汤季楠交的底牌。

  颂公回到长沙,通电脱离广州政府后,蒋匪特务在湘乡等地造谣说:“颂公在长沙被共产党扣押,失去自由。”企图煽惑军心,唆使叛逃南窜。张际泰在湘乡一带,不明真相。密电程潜,探询究竟。颂公复电:“不要听信谣言,坚决执行保护桑梓,拥护湖南和平。”后来,不少部队叛逃,惟颂公有老部属如汤季楠、张际泰、何元恺、康朴、张仲文、曾京等,均能全部随同颂公起义。

  暗中突返长沙

  七月廿四日,颂公得知白在衡阳,已经暗中指挥桂系部队南撤衡宝一线,决定更上一层楼,进一步麻痹李白。颂公要我发一个特急密电给广州政府李宗仁,请真除(注:真除读作 zhēn chú,是古代官场用语,专指官员在代理或试用期满考核合格后,正式被任命为实职)陈明仁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广州不明颂公意向,由唐鸿烈用私人名义密电来邵,探询是否出自真意。颂公要我马上电复:“确出诚意”。他以此表示态度消极,不堪繁剧,无心政治,自愿退处闲职。这样一来,朝野人物都觉得湖南全局已为白崇禧所驾驭,而白崇禧也自鸣得意了。

  七月廿八日,扬言颂公次日前往芷江视察,调集卡车四十辆,以便警卫大队随行。七月廿九日清晨四时,颂公离开邵阳,急驰返长。命姜定华以二十部卡车载乘半个大队紧随保卫。我率另半个大队分乘另外二十部卡车,后两小时出发殿后,以防意外。颂公到达湘潭时,事先曾命水警总队已备好的小汽轮一艘靠在河岸、升火待发。颂公决定改乘汽轮返长。另外由我随同车队从长潭公路返长。车队过黄土岭时,颂公坐车号码被交通检查站发现,立即告知长沙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毛健军。毛马上亲自向陈明仁报告:“程潜已经潜返长沙。”陈明问道:“那来的情报?”毛答:“程潜坐车于下午三时通过了黄土岭回长。”陈明进一步追问:“车内坐些什么人?”毛答:“不清楚。”陈斥责说:“糊涂!程潜坐车就只坐程潜么?快去查明。”其实陈不过借此哄骗特务一番罢了。

  小诸葛被我玩弄在股掌之上

  七月廿九日,正当广州政府真除陈明仁的湖南省政府主席以加强桂系战备力量的同时,颂公恰于此日乘船抵长,安住水陆洲音乐专科学校了。在这几个月的紧张战斗中,颂公运筹帷幄昼夜操劳,迷糊蒋特,调动桂军,确实巧运心机。

  七月廿九日下午六时,当朱明章、杨敏先与我陪同在水陆洲音专吃回长第一次晚餐时,颂公面露笑容,心情爽朗。一生不苟言笑的他,这时也情不自禁地妙语解颐,对着我们笑道:“今天吃餐解放饭啦!”是的,自四月以来,吃够了白的“闭气饭”,今天算是吃餐痛快的解放饭了。稍事停顿后,非常得意地边点头边说道:“小诸葛这次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毫无觉察。”是的,白还在做黄粱好梦呢。又停了一会儿,用欣赏的语气说道:“这次多亏子良(陈明仁)通力合作。”是的,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一正一畸,天衣无缝,串演了一个绝妙双簧。

  颂公在桂系大军压境,蒋特蛛网密布的情况下,前一阶段,装傻作呆,假戏真做,逆来顺受,活象个俯仰由人的昏庸老朽。后一阶段,表面装着迫不得已交出兵权,后来又装着被迫去邵阳,最后主动放弃省主席,交出政权,似有马上退居林下安闲屈处之势,又象一个行将入木的行尸走肉,演戏也可以说是做到了家。白崇禧呢,认为与程斗智角力,胜券已操,踌躇满志,喜不自胜。在白崇禧看来,现在前面有陈明仁率领湘军作他的替死鬼,后有美援作坚强支援,手中拥有廿万桂军主力,集中衡宝一线的安全地带,沉着观变,觅机再战,真可谓妙算如神。白崇禧绝没想到他这样做,正中程潜的圈套,为长沙起义创造了良好条件。排除了桂系强大的武力干扰,长沙起义就顺利得多了。无怪乎颂公感到这是他晚年政治上一大杰作。

  一九四九年八月四日,一条爆炸性的新闻,通过各种明码密波,冲击着衡阳、广州、草山,飞向祖国大西南和大西北,震惊了各国。那就是程、陈二将军率部脱离广州政府,归向人民了。白崇禧这时如梦方醒,才发现自己被愚弄了,大发脾气,怒不可遏,立即派遣飞机轰炸长沙扫把塘(程潜驻地),轰炸湖南省政府(陈明仁办公处)等地,发泄心中的愤怒。但是潮流不可逆转,大势已经无可挽回,这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了。

  资料来源:《(湖南)文史资料选编》第一辑(1984年5月) 1984年5月 原文标题:《解放前后在程潜身边见闻》 

责任编辑:智轩 最后更新:2026-11-17 07:38:30

特别说明:抗日战争纪念网是一个记录和研究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历史的公益网站。本网注明稿件来源为其他媒体与网站的文/ 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网转载出于非商业性的文化交流和科研之目的,如转载稿侵犯了您的版权,请告知本网及时撤除。以史实为镜鉴,揭侵略之罪恶;颂英烈之功勋,弘抗战之精神。我们要铭记抗战历史,弘扬抗战精神,坚定理想信念,为国家富强、民族复兴,实现伟大的中国梦作出新的贡献。感谢您对抗日战争纪念网的支持。
纠错电话:0731-85531328、19198230121(微信同号)

上一篇:程潜著述与研究文献汇编

下一篇:最后一页

办公室 0731-85531328

抗日战争纪念网 19198230121

抗战文化研究会 15116420702

抗日战争图书馆 18182129125

抗战文化研究会

抗日战争纪念网

抗日战争图书馆

抗战文化研究会

抗日战争纪念网

抗日战争图书馆

红色力量传播

抗战研究

微博

抗战研究抖音号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中文域名:www.抗日战争纪念网.com 主办单位:长沙市抗战文化研究会

不良信息举报 电话:0731-85531328 手机:19198230121(微信同号) QQ:2652168198 E-mail:krzzjn@qq.com

纠错电话:18182129125 15116420702

网站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受理与处置管理办法 中央网信办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长沙市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湘公网安备43010402000821号 ICP备案号:湘ICP备18022032号

✕ 铭记抗战历史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