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与《在太行山上》：昙华林琴房的二声部与抗战文化动员
2026-08-14 11:06:50  来源：王光霞  点击：  复制链接

　　摘要：1938年夏，抗战歌曲《在太行山上》在武昌昙华林第三厅音乐科住所完成谱曲与二声部定型。周恩来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身份，与郭沫若同往看望冼星海，在斗室中主动试唱第二声部，与冼星海（主旋律）完成该曲最早一次二声部合唱，并当场拍板将其列入武汉纪念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节目。这一细节并非单纯的“领导人懂音乐”轶事，而是中共在国统区以第三厅为平台、用文艺作品实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动员的典型切片：周恩来唱“和声部”而不争“主旋律”，恰隐喻共产党在统一战线中“撑局不抢戏”的组织位置。重审此案，可看清中共早期文化动员“艺术家创作—共产党人背书—国民政府平台落地”的三段耦合机制。

　　关键词：周恩来；《在太行山上》；冼星海；桂涛声；昙华林；第三厅；文化抗战；二声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冼星海（1905年6月13日－1945年10月30日），是中国近代著名作曲家、钢琴家，被誉为“人民音乐家” ，其代表作《黄河大合唱》被誉为中国音乐史上的不朽名作。

　　△武昌昙华林东北坡的武汉市第十四中学校园内，原文华大学旧址一角，挂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旧址”说明牌。1938年4月至10月，此处是国统区文化抗战的指挥小楼；同年7月，隔壁音乐科住所的钢琴声里，诞生了后来唱遍敌后、正面战场与大后方的一首歌——《在太行山上》。

　　△7月8日，回到延安后的周恩来观看了《黄河大合唱》的演出，并在演出后为冼星海题词：“为抗战发出怒吼，为大众谱出呼声！”

△1938年5月，湖北武汉国民党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部分工作人员合影（左二为冼星海）

　　过往纪念文章多把“周恩来试唱第二声部”写成温情轶事。本文的任务是把它放回长江局—第三厅—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的实线链条中：歌词从山西陵川烟纸到武昌琴房，曲谱从冼星海独构到周、冼二声部和唱，节目从私人试唱到三镇公演，每一步都有组织逻辑。周恩来未写一个音符，却是这首歌能于1938年7月7日前后在武汉江面被千船齐唱的“隐形制片人”。

　　一、第三厅的建制坐标：周恩来为何能“去昙华林”

　　1938年2月6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于武昌成立，陈诚任部长，周恩来任副部长，郭沫若任第三厅厅长，主管全国抗战宣传。第三厅驻昙华林文华旧址，聚集阳翰笙、田汉、洪深、胡愈之、冼星海、徐悲鸿等，时称“名流内阁”。

　　长江局定下一条规矩：第三厅表面属国民党政治部编制，内部由周恩来、郭沫若统管方针，重大事项周拍板。周恩来1938年1月即就任一月，在汉口办公，每周数次赴昙华林听排练、定宣传周方案、向抗敌演剧队作报告。故1938年7月他“去冼星海住所”不是私人拜访，而是副部长对下属音乐科业务的一次战时阅审。

　　二、歌曲来路：陵川烟纸→武昌琴房

　　（一）桂涛声的太行素材

　　1937年冬，桂涛声（1901—1982是中国著名抗日歌曲词作家、教育家和音乐协会副主席），随李公朴（1902年11月26日—1946年7月12日，从1937年8月到1940年11月，他在抗日战争极为艰苦的环境中，冒着生命危险，多次前往华北抗日前线，从事战地教育，为团结抗战奔走呼号）赴山西，在陵川、晋东南做牺盟会宣传。1938年4月日军三万兵分九路围攻晋东南，八路军反“九路围攻”获胜。桂涛声目睹“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触景写词，随手写在香烟包装纸上。1938年5月离晋，6月返汉，将烟纸词交冼星海。

　　（二）冼星海的二部构曲

　　冼星海时任第三厅艺术宣传处音乐科主任，住昙华林音乐科就近住所。他接词后坐钢琴前反复构思，连夜谱成二部合唱曲，慢板抒情转快板进行曲，主调“红日照遍了东方”用小调式宽广起句，第二声部以“照遍了东方”呼应托底。1938年7月仍在改谱。

　　歌词文本考：桂涛声初稿起句为“我们在太行山上”，冼星海为把主体从“太行战士”扩为“全体中华儿女”，建议删“我们”，定本首句改“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副歌留“我们在太行山上”。此修订在7月歌咏大会前完成。

　　三、昙华林试唱：场景复原与史料层级

　　人民网、央视、光明网、中国人大网四源互证场景如下：

　　1938年7月，周恩来、郭沫若筹备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闻冼、桂已成新曲，同往昙华林冼住所。斗室中冼坐钢琴改谱未觉人来，周、郭立旁听。曲终，郭沫若捅冼后背：“星海，周副主席看你来了。”郭笑言：“你先试唱，我与周公当第一个听众。”冼答：“二部合唱需一人配合。”周恩来即说：“你唱主旋律，我唱第二声部，如何？”冼惊奇而喜。琴起，冼唱“红日照遍了东方……”，周以浑厚男中音和于下方“……照遍了东方……”。歌毕，郭沫若比之“张良楚歌散霸王子弟”，周、郭当场拍板：此曲上7月7日武汉纪念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

　　该细节首见《武汉文史资料》及冼星海《创作札记》转引，非孤证；央视“双百人物”冼星海条目、人民网《在太行山上：战歌传唱中华魂》、光明网《周恩来与〈在太行山上〉》均全文沿用。

　　四、二声部的政治学：为何是“周恩来唱第二声部”

　　（一）主调—和声的分工隐喻

　　主旋律归艺术家：冼星海握曲权，桂涛声握词权，作品归属清晰，避免“共产党篡改文艺”的国民党口实；

　　第二声部归共产党人：周恩来唱和声音部，托底、不喧宾夺主，对应长江局对第三厅的总则——“领导不包办、撑局不抢戏”。

　　（二）副部长和唱校官作曲的等级反转

　　国民党军阶场域里，副部长（中将级）给音乐科主任（校官）和唱，释放两层信号：对自由派文人，共产党以平等姿态进文化生产；对国民党监视者，活动在“政治部内部业务审阅”框架内，无可指摘。

　　（三）“当场拍板”=发准生证

　　第三厅若自作主张推一首“八路军太行”题材合唱上抗战一周年主场，必遭陈立夫、刘健群阻击。周恩来以副部长身份试唱并拍板，等于用国民党官职给中共题材歌曲盖了出场章。1938年7月7日前后，张曙、林路、赵启海于武汉三镇（含长江水上歌咏大会）首唱，台儿庄后10万人火炬游行同期推进，歌曲一举破圈。

　　昙华林那次试唱＝创作定型（冼）+政治背书（周）+平台落地（三厅歌咏大会）三段合一。此后该曲入八路军太行纪念馆、新四军唱本、抗大晨歌，起点正是武昌东北郊那间琴房。

　　把歌放回1938武汉人物网。《在太行山上》的特殊，在于把周恩来在汉三种身份（中共代表、政治部副部长、知音长者）压进一次二声部和唱——比第三厅任何一份文件都直观演示“共产党怎么在国民党厅舍里工作”。

　　1938年7月，第三厅在推《在太行山上》的同时，发起献金救国运动：武汉三镇设台，原定3天延至5天，50余万人次参与，献金百万余元，周恩来捐出当月副部长薪金，乞丐、盲艺、人力车夫皆捐。歌咏大会（听觉）+献金台（物质）构成第三厅动员双翼；前者由冼星海谱曲、周恩来和唱定调，后者由郭、周联名登台。两件事同属“中共借政治部平台撬动全民”的同一逻辑。即献金台与歌咏大会：统战动员的双翼结合

　　结语

　　2026年周恩来逝世50周年，冼星海诞生121周年。重提昙华林琴房那一幕，不是把领导人写成“会唱歌的票友”，而是看清中共早期文化动员的精密，没写音符的人决定了音符的去向。桂涛声在陵川烟纸上落词，冼星海在昙华林钢琴上落谱，郭沫若在旁穿线，周恩来和唱第二声部——主调是八路军的，和声是统战部的，舞台是国民政府的，听众是全中国的。

　　“红日照遍了东方”唱出去那一刻，武昌昙华林与山西太行山被一条二声部隐线缝死。周恩来没写过一个音符，却决定了这首歌能不能在1938年7月的武汉江面上，被千万条船一起唱响；也决定了“文化抗战”四个字，不是挂在厅舍招牌上，而是落在每一个第二声部的托底里。极大鼓舞着全国人民。

　　参考文献

　　[1] 人民网. 武昌成为全国文化抗战中心——“三厅”设在昙华林[N/OL]. 2021-06-04. https://dangshi.people.com.cn/BIG5/n1/2021/0604/c436975-32122629.html

　　[2] 人民网. 《在太行山上》：战歌传唱中华魂（2）[N/OL]. 2016-01-28. https://dangshi.people.com.cn/BIG5/n1/2016/0128/c85037-28092828-2.html

　　[3] 央视网. 我们在太行山上（桂涛声烟纸写词考）[N/OL]. 2015-09-18. https://big5.cctv.com/gate/big5/news.cntv.cn/2015/09/18/ARTI1442550061668323.shtml

　　[4] 光明网. 周恩来与《在太行山上》[N]. 2008-09-11. https://www.gmw.cn/01gmrb/2008-09/11/content_835175.htm

　　[5] 光明网. 《在太行山上》往事新提[N]. 2011-02-11. https://epaper.gmw.cn/gmrb/html/2011-02/11/nw.D110000gmrb_20110211_2-13.htm

　　[6] 中国人大网. 《在太行山上》：飘过72载的不朽战歌[N/OL]. 2010-09-03. http://www.npc.gov.cn/zgrdw/npc/zt/qt/jnkrzz65zn/2010-09/03/content_1594638.htm

　　[7] 中央文献研究室. 周恩来年谱（1898—1949）[M].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

　　[8] 湖北党史网. 共产国际与武汉共产党早期组织的创建[EB/OL]. 2020-10-14. http://hbds.cnhubei.com/dsyj/202010/t4532944.shtml

　　（课题名称：革命伟人在武汉，编号：WHHS20262001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江苏省周恩来研究会会员）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8-14 11:08:57

特别说明：抗日战争纪念网是一个记录和研究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历史的公益网站。本网注明稿件来源为其他媒体与网站的文/ 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网转载出于非商业性的文化交流和科研之目的，如转载稿侵犯了您的版权，请告知本网及时撤除。以史实为镜鉴，揭侵略之罪恶；颂英烈之功勋，弘抗战之精神。我们要铭记抗战历史，弘扬抗战精神，坚定理想信念,为国家富强、民族复兴,实现伟大的中国梦作出新的贡献。感谢您对抗日战争纪念网的支持。
纠错电话：0731-85531328、19198230121(微信同号)

上一篇：周恩来与罗炳辉1938年在武汉——以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为中心的军事统战与干部输送考

下一篇：周恩来与抗战名城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