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王天祥起义始末
2026-03-01 16:54:58  来源：《冀鲁豫边区敌军工作》 王乐亭 李苏波  点击：  复制链接

　　王天祥部队的发展情况

　　王天祥原来是个旧军人。开始，他在石家庄以北招兵买马，拉起一个中队，自任中队长；这时张磐石从保定监狱出来，任中队指导员。后来这个中队到林县一带活动，发展成为一个团，归建孙殿英的新五军，而且是新五军中能打的一个团。当时，这个团抗战比较积极，冀鲁豫军区曾派刘哲民同志跟他们联系。1941年“四·一二大扫荡”之后，杨得志司令员派刘哲民到沙区见了朱程同志。朱程给刘哲民出了个点子，让他以机要秘书的名义，经天门会到淇县一带找到了王天祥。

　　那时，王天祥部队中已有张磐石等不少共产党员。我们和王天祥联系的主要任务是争取他们坚持抗日。后来张磐石调离，到北方局搞党的宣传工作。王天祥部队中还留下三个党员。

　　王天祥是个小野心家。他曾派他的参谋长陈季章到安阳以东的楚旺一带活动，陈用王天祥的名义搞换帖，他用这种方式和这些土匪拉关系，想把他们团结起来，扩大自己的势力。

　　王天祥和安阳以东的几个土匪头头成为不见面的换帖朋友以后，于1941年下半年派人来冀鲁豫军区，说他准备把他的一个团从太行拉到回隆集一带。很显然，他是想在这里发展势力，扩张地盘。王下山依靠谁？他自己目的也不明确。依靠国民党还是依靠共产党？他是想脚蹬几只船。他认为只要有了势力，有了资本投靠谁都行。实际上几只船都可以靠的想法并不可能，他脱离新五军后，既不靠日本，又不靠国民党，也不靠共产党，三不靠。他从安阳以南、汤阴以北过铁路，三方都不联系，成了孤军。在这种情况下，被安阳的日本鬼子打得一塌糊涂。王天祥在美梦未能实现的情况下没有去回隆集，而带着人到了井店一带。这时，他和我们接上了关系。我们派五分区政委王凤梧和他接触。王风梧试探性地给他提出几个问题。问他对冀南边区政府什么看法？还问他对冀南票什么看法？王天祥后来曾给我说：“我是当兵的，提这些问题干啥？我的论点是武官不怕死，文官不爱财，不谈政治问题，只讲朋友。日本人打我，你们接济、援助我就行。”

　　当时我们的兵力都分散开了，王天祥觉得我们不是靠山，看不起我们，可又怕日本人收拾他。于是在井店没待多久就不辞而别了。离开井店后，他的第二个野心是回徐州西北的单县老家一带，与地方实力派勾结，借以发展自己。可是，当路过濮阳以东的留屯地区时，被高树勋拦截了。因为王天祥下山后，孙殿英就给国民党中央军委发了电报，转告王拉部队下山一事。国民党中央军委马上向各地发出通告，命令不论谁在哪里发现王天祥，即行扣留，就地正法，部队缴械。高树勋接到电令正寻找他，王天祥却自投罗网，高树勋在留屯将王天祥扣留、缴械，但没有枪毙他。这时，王部队中的几个党员跑出来，同我们接上了党的关系，汇报了王天祥被缴械、扣留的过程。我们听了汇报以后，认为王已被下了枪，无法挽救了。

　　下步工作怎么办？他们汇报说，陈季章参谋长被高放了出来，还有些士兵也放了。于是我们成立了个收容所，让几个党员回去动员他们去根据地。被下了枪的士英正走投无路，听说我们这儿有收容所，给饭吃，就都过来了。一下子收容了200多人，每人每天供应一斤半小米、五分钱的菜金。后来，王天祥也被放了出来。实际上高树勋让王看了“就地正法”的电报，等着被枪毙，高不枪毙他，而且给了点盘缠，让他跑掉，这是很够朋友的，过去土匪一般都采取这种办法。他出来以后，直接跑到楚旺、回隆一带活动。他还派参谋长陈季章来冀鲁豫军区，感谢我们对他的支持。后来，陈经常跟我们联系。这里要澄清一个问题，当时楚旺一带是敌占区和游击区。有人说王天祥到那里去是通敌，是我们指示他去的。这种说法不对。是王天祥派陈季章告诉我们，他要到敌占区拉武装。我们认为楚旺、回隆一带是游击区，我们在那里不好开展工作，因此，同意他去拉武装。但拉什么样的武装呢？王天祥到回隆以后，我们派人去给他说：你可以搞灰色武装。如果公开打出汉奸牌子，我们不支持，就是说不支持他搞汉奸土匪武装。后来他搞了“东亚同盟自治军”，1942年8月，“东亚同盟自治军”在邯郸宣告成立，日军华北方面军独立第一混成旅团长铃木向这股武装的军官进行了授旗仪式。

　　按照日军规定，“自治军”由4个旅（8个团）组编成，军长、副军长授中将衔，旅长授少将衔，团长授上校衔。军长王天祥，副军长程希孟，第一旅长李成华，团长程海波，师建业；第二旅长程乾，团长程坤、郭德惠；第三旅长程道合，团长程兴华、程道生；第四杨法贤，团长王文香、路景文。军部突击团团长张履亭。

　　“自治军”组建完毕，日军派来军事顾问和经济顾问，各旅均有日军一个队监督。凡军长下达的命令，文件必须有顾问的签署方能生效，实际上，日军是凌驾于“自治军”头上的。

　　我党对王天祥部采取的方针政策

　　根据1940年7月6日总政治部《关于伪军工作的指示》中提出的“孤立日寇，使日寇不能组织有力的伪军，对已有的伪军进行瓦解工作，削弱其战斗意志，争取伪军对抗日的同情与帮助，争取伪军反正。”根据总政治部对伪军工作的总方针，我党对“自治军”采取了具体的斗争策略。

　　第一，针对“自治军”上层分子两面派的特点，针锋相对，采取以武装斗争为主的革命的两面政策。

　　“自治军”是日军的傀儡，汉奸组织，消灭日军当然要消灭“自治军”。但是，参加“自治军”的成员极端复杂，其下层多是些为生活所迫而被裹胁进去的劳动者，其中上层多是些两面人物。死心卖国求荣的只占少数。两面分子的特点是动摇于敌我之间，同日军有矛盾，同我党也有矛盾，与国民党也有矛盾，脚踏敌、顽、我三只船。他们明投日军、暗靠国民党、应付我们，当然在两面分子当中，不能一概而论，他们各自的态度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我们抓住抗战的中华民族求生存的本质和特点，有针对性地去做工作，争取其爱国不当亡国奴的一面，反对其卖国的一面，就有可能促使其向好的方面转化。

　　为此，在政治上，我们利用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同上层分子取得联系，争取以“合法”身份向其内部派出代表或联络员，以上层关系作掩护，做下层工作，在其内部发展我们的力量，待条件成熟时，组织其一部或全部反正。当时我冀南一分区派张瑞符（化名王殿杰）先到王部一旅旅长李成华的一大队唐维部工作，通过唐维的一连长连廷洁建立了我党领导下的一支地下武装。王殿杰又做了李成华心腹人李德裕的工作，疏通了和李成华的关系，后来名义上是李成华的“秘书”，实际成了李的参谋长。冀鲁豫军区在程道合部派张符英（化名张复玉）叫纪全同志。我们向他们开展政治攻势，进行爱国主义的宣传教育，晓以民族大义，陈述爱国与卖国之利弊，指明只有爱国才有出路。劝其：“人在曹营心在汉”，不要做民族的罪人。我们还通过各种社交活动，笼络感情，以争取他们向我党靠拢。

　　在经济上，我们以民族利益为重，不改变他们现有的经济地位和生活方式，缓和彼此之间的矛盾，尽量照顾他们的利益，必要时还可以给予资助。

　　在军事上，我们始终以武装力量为后盾，把我们革命的两面政策放在军事斗争的基础上，利用伪军“既能当官保家又不被消灭”的心理，经过谈判，向他们提出“约法三章”：①互不侵犯，恪守防地，不准到我根据地抢掠、骚扰群众；②不能危害我方工作人员的活动，保证过往人员和物资运输的安全；③及时给我方提供情报等（实际内容不限于这三条）。如果他们遵守照办，我们保证不危害本人及家属安全。日本投降后，对其实行将功折罪，立功受奖的政策。“约法三章”对他们起到了一定的约束作用。

　　由于我们以抗日大局为重，利用民族的主要矛盾，坚持了革命的两面政策，化敌为友，化友为我，少树敌人，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抗日力量，最大限度地孤立了日寇。实现了全民族抗战这一总的战略目标。因而我们的工作取得很大成效。如我们利用伪军的掩护，成功地开辟了横跨平汉铁路、连接太行、冀南、冀鲁豫根据地的地下交通线，几年当中没发生过大的差错。

　　第二，在争取、分化、瓦解和消灭“自治军”的总原则下，根据伪首不同的态度和表现，加以区别对待：争取同情的，控制两面派，打击孤立顽固的，把政治上的争取、瓦解和军事上的打击、消灭结合起来。当时我们对“自治军”的主要人物进行了具体分析：军长王天祥是我们的抗日朋友，愿意接受我党的领导，是争取和依靠的主要力量；一旅长李成华倾向我党，应该积极争取和帮助；三旅长程道合是个惯匪，具有十足的两面派特征，需要在争取的前提下加以孤立和控制；四旅长杨法贤也是惯匪，投靠国民党特务，与我党严重敌对，必须给予一定的打击，方可将其孤立起来；最顽固的是程希孟、程乾父子，长期与我党为敌，是打击和消灭的主要对象。当然，这是斗争的侧重面，不能把它绝对化，我们以有礼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实行拉中有打，打中有拉，又打又拉，打的立脚点还在拉。随着战局的发展，伪军首要人物的态度有所变化，我们的对策也必须相应而变，不能死守定规。不仅如此，在头面人物之间，还存在着又相互勾结又相互排斥的矛盾。他们表面上称兄道弟、拜把子、认干亲，实质上争权夺势，互相抢占地盘冲突，往往刀兵相见，暗害谋杀。我们将这些矛盾统统利用起来，以分化瓦解敌人。如李成华和程家父子之间矛盾重重，李打算借助我军的力量除掉程家，以便独占回隆；王自全有向东发展的野心，极力想扫清程家这个障碍。在这一点上，李成华和王自全是一致的，二者便联合起来。对我们来讲，消灭程家正符合斗争需要。于是，我军确定了争取李成华，打击和消灭程家父子的指导方针。

　　我党和“自治军”斗争的经过

　　元城战役

　　“自治军”成立之后，日军划卫河以东的元城地区为“自治军”的防区，并设立了“行政公署”，霍计之任主任（霍后来加入共产党）。日军在邯郸召开军、旅长会议，决定东进。军部由回隆迁至龙王庙，松本率一个中队相随，并令王天祥立即进犯我根据地。元城县是当时我冀南一分区仅剩下的一小块根据地，日军这样部署的目的，一是迫使王天祥东犯我元城根据地，造成“自治军”与我军对抗作战局面；二是叫这些伪军离开老窝，失去立足之地，以便听从调遣。王天祥深知，如果他按日军的命令行动，必然受到我军的反对，他立即派人到一分区找桂干生司令员、吴建初政委联系，希望我军给他腾出一点地盘，去应付一下日军。由于日军命令急迫，联系的人员尚未返回，王天祥军部在日军的催逼下，已抵达龙王庙一线，李成华率程海波团进驻了大名以东卫河以西地区，师建业团占据了金滩镇，伪二旅程坤团占领了南李庄，伪三旅程兴华团占了小村，伪四旅王文香团在龙王庙东南一个有寨的村庄安了据点；突击团进驻了孙甘店。

　　为打击敌人东犯元城，冀南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亲自指挥，发动了元城战役，调来了骑兵团、二十六团，卫东支队及附近各县武装。8月15日，在南李庄全歼程坤团，程坤只身化装逃脱。8月31日，强袭金滩镇，消灭了师建业团，师本人泅水漏网。此时，程道合、李成华已和我有关系。我军在对伪二旅军事打击之后立即向程、李进行政治瓦解，经一分区敌工科和我方派驻李成华部代表王殿杰说明利害，表明我坚决保卫根据地的严正立场，如背信弃义，必将受到惩罚。在我方争取下，李成华主动率主力程海波团从前线撤退，程也撤回大部兵力，元城战役结束。日军驱使“自治军”进攻我根据地的图谋遭到失败。我军乘此扩大战果，恢复了失去的根据地和游击区。

　　两打回隆

　　日军宣布李成华“临阵逃脱”是“叛变”，李也宣布脱离该军。其实，这时李已没有多少兵力，程乾占据回隆，李失去了地盘，暂驻在张庄，不得已把队伍大部分解散，把枪插起来。李同“自治军”留守回隆的程希孟、郭德惠原来就有矛盾，现在就更加激化。在李成华的请求下，我军根据争取李成华、打击程家父子的方针，决定攻打回隆，伺机消灭程部和郭德惠团。

　　一打回隆是在1943年9月23日（农历八月十三，回隆镇大集），由桂干生司令员指挥八旅肖永智政委和孔庄德副旅长率二十六团、二十二团参加战斗。战前，由连廷洁连长将我侦察人员带进镇内，按规定时间开镇门把我部队接进去。巷战一夜，我军消灭二旅程乾的一部分，但因缺乏攻坚武器，西街程家碉堡和东街郭德惠的碉堡，均未攻破。崔桥的大土匪王自全从李成华处得知我军一打回隆的情况，想借机从中搞掉程家父子，让李成华从中介绍，会见桂司令。在王的请求下，桂干生在崔沙庄会见了王自全，主要商谈二打回隆之事。这样，我冀南一分区通过李成华同王自全建立了正式联系。由于王自全的掩护，我冀豫边地下交通线比较顺利地开展起来。

　　二打回隆镇是在同年11月4日（农历九月二十六日，回隆镇大集），陈再道司令员、宋任穷政委亲临指挥，骑兵团、二十团和地方武装参加。战斗前一天，连廷洁连长佯装到镇外征粮，将本连带到附近村里，脱下伪军服，让我二十团侦察战士换上，傍晚再由连廷洁带回镇内，按约定时间打开南门，引我军主力入寨，立即投入巷战，迅速把伪二旅一部缴械生俘，程家父子突围逃至太保伪三旅处，后来经程道生从中周旋，程家父子向我军求和。我们本着斗争“适可而止”的原则，派阎之青同其谈判。从此，没有发生大的军事冲突。

　　智取大名和王天祥起义

　　元城战役

　　1943年，国际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日军在太平洋和中国战场上接连失利，面临着灭顶之灾。为了挽回在华北的危局，1943年5月26日，日军向我冀南广大路南根据地，发动了一次大“扫荡”，我一分区遭到了严重的损失。大“扫荡”后，日军龟缩兵力，放弃卫河以东元城据点。1943年冬，日军令王天祥军部转移驻楚旺镇。为迎接反攻，整顿“自治军”，我八路军总部派来了靖任秋同志。靖是共产党员，在孙殿英部任过副师长，同王天祥关系密切。王给靖以高参名义，便于活动。1944年4月，日军又令王部移驻大名城里。三分区敌工科长张励到大名，与靖、王在北关美国教堂办军官教导团，目的是加强思想工作，相继去掉坏军官。在一次旅长、参谋长会议上，靖讲了形势及今后部队前途，被军参谋处长、国民党特务邱效天所怀疑。为除隐患，王以邱有讹诈民财罪将其处决。三旅参谋长程兴华公开提出质疑，说：“日本人占不住，国民党又过不来，是不是叫我们投共产党？”王除患心切，即以程兴华挑拨三旅长与军长的关系为名，将程交军法处查办。程兴华当过旧军队下级军官，抗战后随郭好礼参加八路军，任过我三八六旅十八团副团长；后回家不归，投伪军程道合部任团长；因程道合对他有顾忌，改任旅参谋长，由薛登宽接任团长。薛闻讯率部示威，声言不放程兴华即攻城。日军也觉有异，出面干预，并乘机派日本特务刘崑为副军长，吴寿彭为参谋处长，又派檀松甫为军参谋长，对王天祥进行牵制、监视。1944年8月，日军乘王天祥留住邯郸公馆之机，将王天祥软禁，强行解职，宣布刘崑为军长。日军逼王天祥供认私通八路，王坚决不承认。因无确证，将王天祥押到保定，宣布王天祥为河北省省长高凌尉的“高参”，并警告王天祥不得再插手军内事务。王天祥借口看病到了北平，几经周折摆脱了日军的监视，到了冀鲁豫根据地。1944年10月，王正式参加了八路军。

　　1944年，抗日战争已进入到战略反攻阶段。为适应战局的发展，攻克大名，摧毁“自治军”这支庞大的伪匪组织，已势在必行，且时机已经成熟。大名为冀南重镇，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大名城墙高而坚实，城河深而宽，城门高大，城垛林立。1937年11月，日军占大名城后，在城内经常保持驻军一个中队的兵力，并在一所学校内构筑工事，自成防御体系。1944年4月，“自治军”军部移驻大名城内，王天祥令他的突击团控制了四门，由突击团团长张履亭任城防司令，还配有伪警备队、伪警察防守。刘崑当上军长后，还没有敢马上将突击团撤换下来。

　　我冀鲁豫军区详细分析研究了大名城易守难攻的特点和敌兵力部署的情况，制定了发动突击团起义，里应外合夺取大名的作战方案。王天祥派陈济黎、张蔚林进入大名组织突击团起义。为联系方便，派任玉巧（女）随张蔚林进城，同突击团团长张履亭取得了联系。1945年1月16日晚，王天祥和三分区首长率参加战斗的二十三团来到大名城东三里店村。零点，里应外合起义成功，击毙刘崑、檀松甫、吴寿彭。同时还歼灭日军一个小队，摧毁了伪军和伪组织，“自治军”从此土崩瓦解，一蹶不振，开始走向覆灭。

　　附注：1945年元月突击团起义后，王天祥任冀鲁豫军区抗日游击第一纵队司令员，后为二纵六旅旅长。1946年6月，王天祥由冀南二纵司令员陈再道介绍加入共产党。1947年被分配到冀鲁豫军政大学任大队长。华北军区成立后，调蒙绥军区察蒙军分区任司令员。不久调蒙绥军区干校任副校长。1954年转业，任河北省文化干校校长。1956年调任河北省体委副主任。1958年12月病逝，享年53岁。

　　来       源丨《冀鲁豫边区敌军工作》  

责任编辑：石庆慧 最后更新：2026-03-01 16: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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