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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高地》——第五章:镇远风云
2026-05-07 21:18:07  来源:作者 李建华  点击:  复制链接

  章:镇远风云

  刚开始走了不到半天,有的人脚下的草鞋就开始磨脚,喀香见到他们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便示意他们跟随自己走到路边小溪里面,伸脚把草鞋浸湿,大家一试恍然大悟,原来新草鞋刚穿上比较粗糙,但浸湿以后稻草就变得松软,这样就会舒适多了。高珞函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黄师岳,黄师岳立即下令把这个方法传下去,结果大家都纷纷叫好。

  队伍一路前行,高珞函、唐雄与喀香形影不离,晚上宿营时,唐雄总在篝火旁掰着树枝教喀香说汉话,湘西土腔里混着土匪黑话,常惹得师生们忍俊不禁,而高珞函的笔记本上多了三页苗语注音符号。

  "这是 窗——" 唐雄用树枝指向黄师岳正在把玩擦拭的手枪,几个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喀香皱着眉学舌:"窗..." 高珞函笑着打断:"唐兄,是读 枪,不是 窗。"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出字来,"来,跟我念:枪,枪。"

  喀香认真跟读,却总把舌尖音发成喉音。唐雄拍大腿大笑:"高兄弟你太讲究,我们山里人说话就是这个味儿!" 高珞函摇头:"语言是武器,发音不准会误事的。" 他指着远处值班巡逻的学生,"若上战场喊 ' 开枪 ',说成 '开窗 ',谁听得懂?"

  黄师岳在暗处听着,悄悄点头。次日黎明,他把队伍分成两队,让高珞函带领二十名学生先行探路,惯行山路的喀香和唐雄也与高珞函一起,自己带领大队跟随在后面。每到岔路口,高珞函总是用红布条在树上系出记号,这让一辈子军旅生涯的黄师岳暗自称赞。队伍渐渐绕出大山,来到通往镇远的路上。

  这一带人烟开始渐渐稠密,田野里种植着大片的植物,这些植物长势很好,已经开出艳丽的花朵,形成美丽的风景。师生们都不认识这些植物,个个啧啧称奇,连呼漂亮,高珞函也感到精神一振。

  他试图与喀香交流,想了解这田里种的是什么植物,喀香无法用汉语表达,只能用手指头含在嘴里做出吸吮的动作,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连说:“寨佬不许,寨佬不许。”这让高珞函和唐雄很疑惑。

  继续前行,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几个当地人,却个个骨瘦如柴,目光暗淡,精神萎靡。高珞函很好奇的想询问路人,却因为肩负领头开路的责任,没有来得及开口。

  途中休整时,黄师岳和闻一多阴沉着脸走到队伍前列来巡视,见到高珞函和学生们指指点点,称赞植物花朵的美丽,闻一多叹了一口气,说道:“同学们,你们人人都知道将近一百年前的鸦片战争,但你们还不认识这些是什么吗?这里种植的全部是罂粟,就是鸦片。”

  学生们愕然,看着大片的罂粟,脸色也暗淡了,黄师岳说道:“刚才我们询问附近的老乡,他说他们村寨里面只有半个人不抽鸦片,因为这半个人还在母亲的肚子里面没有出生。”

  闻一多痛心疾首的说道:“同学们啦,我在国外,看到西方国家个个国富民强,但其实他们都是依靠掠夺霸占全世界的财富,才称雄于世界的。一百年了,我们祖国积贫积弱,现在就像一个站不起来的巨人,躺在地上被人欺辱,需要同学们齐心协力来挽救我们的国家啊。”

  师生们怀着沉重的心情重新上路,行至镇远城郊时,喀香突然按住高珞函的肩膀。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呻吟,众人循声发现个被剥光上衣的青年,躺在路边草丛里,身体在早春的冷风里瑟瑟发抖,背上布满鞭痕,手腕还拴着半截绳索。

  "长官... 救救我..." 青年气息奄奄,"他们说当兵发饷,可是把我们关起来,几天都没有饭吃..." 高珞函解下外衣给他披上,黄师岳团长解下行军水壶,闻一多教授从衣兜掏出几块饼干。

  "我叫刘腊狗," 青年颤抖着说,"我是松桃地界的人,家里面人多地少,穷得都快饿死了,我们当地人自古就有当兵吃粮的习惯,师管区去征兵,他们说当兵能吃饱饭,可来了才知道完全不把我们当人啊......" 他掀起裤腿,脚踝上捆绑的淤血触目惊心:“晚上睡觉都把我们一串串捆起来。”

  暮色如墨,渐渐开始渲染天幕,旅行团踩着青石板路踏入镇远古镇。高珞函望着舞阳河上摇曳的灯笼,突然被街角传来的哭喊声惊住 —— 街角里,几个新兵被麻绳反绑着跪在地上,一个酒糟鼻军官正用皮鞭抽打其中一人,血珠点点滴落在青石板上。

  混在学生群里的刘腊狗吓得瑟瑟发抖,尽量矮下身子躲在高珞函和唐雄的背后。

  黄师岳的脸色比镇远路面的青石板还冷,他大踏步上前,酒糟鼻军官的皮鞭正举在半空,徶见有人正快速走进,手腕竟生生僵住。

  "哪个部分的?" 黄师岳的声音像东北老林里的冰棱。酒糟鼻见到对方身穿军装,又带着一支人数很多的队伍,慌忙敬礼:"回长官,镇远师管区征兵科训教官,小的姓张......"

  "张教头好威风啊。" 黄师岳突然伸手夺过皮鞭,轻轻一鞭抽在张教官身上,张教官退后一步,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黄师岳笑道:“我只是轻轻的来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张教官惊疑不定,打量着黄师岳和他的队伍:“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闻一多痛心的说道:“前方战事如此吃紧,你们这样对待新兵,教他们如何能够为国而战?”

  张教官的目光扫过人群,见这群人虽然穿着军装,但除黄师岳外,其他人老幼文弱,明显不像军人,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突然看见刘腊狗,急忙喝道:“好小子,你这个逃兵,按照军法就地枪决,兄弟们,给我抓起来。”

  他的手下有十几个人,听见命令,虽然有些胆怯,仍然答应着冲向刘腊狗。

  黄师岳喝道:“不许动。”唐雄的匕首已出鞘三寸。喀香握紧火铳,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喝道:"不、不许!"高珞函担心闹出群殴流血,抢先半步挡在两边中间。

  街角突然传来吉普车的轰鸣,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上校军官跳下车时,军靴踩碎一滩积水。对方向黄师岳看过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 这不是当年的老长官吗?他一脸欣喜,急忙跑步上前,“黄师长。”

  "周明远?" 黄师岳脱口而出。周上校快步上前,军礼敬得如同标枪:"锦州一别,整整五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黄师岳问到。“回师长话,自从少帅被蒋委员长扣在南京以后,卑职所部出现分化火拼,我就被迫南下另谋他路了。”

  “这是你的下属吗?为什么如此虐待新兵?”

  周上校看看地上被捆打伤痕累累的新兵,转身看向张教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寒如利刃:"张教官,你居然如此对待新兵?"

  张教官的酒糟鼻瞬间煞白:"周、周处长,这......" 周上校铁青着脸怒斥张教官:"我刚接到报告,你上个月往前线送的新兵,有五个人被你饿死或者打死。" 他指着张教官问,"你猜这件事情报告上去,上司会怎么处理你?"

  张教官垂头丧气的带着部下离开,唐雄将匕首重新插回刀鞘,喀香的火铳终于垂下。黄师岳注意到周上校的袖口绣着东北军旧部的狼头纹,与自己藏在衬衣下的纹身一模一样。

  "师座,请跟我来。" 周上校转身走向城隍庙。黄师岳示意高珞函看好队伍,却见高珞函已在安抚被解救的新兵,又招呼同学们整理队伍,暮色中他的剪影竟有几分当年自己副官的影子。

  周明远上校安排炊事班准备了师生们的晚饭,张罗师生们在师管区军营住宿,他边安排师生们就餐边向黄师岳痛陈征兵弊端:"委员长推行 ' 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可下面执行起来全变了味。前方伤亡惨重,急需后方征兵补充,可是大多数人家都不愿意儿子当兵,有钱人家就贿赂保长和军官,或者出钱让穷人家的儿子冒名顶替,而军官征兵的时候,又大肆克扣倒卖军粮,虐待新兵,有几个人真正把国家兴亡放在心上?”

  黄师岳关心的问道:“像今天这样的张教官,你们怎么处理他?”周上校长叹一声:“其实我没有权力处理他,他的姐夫是我的上级,这件事情最后只会不了了之,我也无可奈何啊。”

  唐雄突然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这样的军队,不去也罢!" 喀香默默将火铳往背后又藏了藏,苗家汉子的眼神像淬了冰。

  席间,黄师岳与周上校聊起了别后情形,原来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扣南京,东北军被蒋介石逐渐分化,内部矛盾不断,黄师岳被排挤,他不忍心同袍之间出现血拼,便悄然离开,转投张治中将军麾下担任军政参谋长,虽然兢兢业业完成本职工作,但再也无心晋升,并几次婉拒张治中将军授予的兵权。而当时任东北军营长的周明远,手下被胡宗南部拉拢叛逃,还想裹挟周明远参与,周明远不愿意附从,又在西安无法立足,便带着几个愿意跟随自己的军官辗转南下,来到贵州找到一个在黔军任职的亲戚,把自己安排在镇远师管区从事征兵工作。

  夜色渐深,营房中灯火摇曳,久别重逢的黄、周二人还在秉烛夜谈,高珞函在旁边灯下写当天的日记,唐雄、喀香两个好朋友也不肯就寝陪着他。

  黄师岳坐在桌前,看着唐雄和喀香坚毅的脸庞,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年轻人勇敢且充满血性,而且主动想投身军旅,将来必有作为。

  “唐雄、喀香,我看你们二人身手不凡,又有报国之志,我们与周上校商量一下,请他安排,就在这里从军如何?” 黄师岳目光灼灼,看向他们。

  唐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握紧拳头,说道:“黄长官,我早就想上战场杀敌了,若能从军,求之不得!只是,只是这里……” 喀香也用力点头,虽然汉话还不太流利,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去,打、打鬼子!不,不能……”他的语言无法表达,于是手指向已经熟睡的逃兵刘腊狗。

  黄师岳明白了他们的担忧,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周明远上校却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兄弟,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在镇远师管区报名当兵。”

  唐雄和喀香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周明远。周明远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里征兵黑幕重重,就像你们今天看到的张教官,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新兵在这里不仅得不到妥善对待,还可能被克扣军饷、虐待折磨,根本无法安心训练、更别提上前线保家卫国了。上次张教官往前线送兵,克扣新兵粮食,稍有过错便重重责打,竟然死了五个新兵。”

  唐雄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喀香也听懂了一部分内容,他紧咬嘴唇,眼中满是愤慨。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报国无门了吗?” 高珞函急切地问道。他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手中的笔在纸上洇开大片墨迹。

  周明远沉思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可以去贵阳,在那里找到高秉函连长报名从军。他原来也是我的手下,我推荐他加入黔军后,虽然只能担任连长,但为人正直可靠。最近我们还通过信,他那里的情况要好得多。去他那里参军,不仅更加直接,还能避免在师管区被折磨的过程。”

  一旁正在愣神的高珞函听到 “高秉函” 这个名字,手中的笔猛地一颤,日记纸上又留下一道歪扭的墨迹。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周上校,您说的高秉函,可是家住沈阳的东北军高秉函?”

  周明远有些诧异,他看着高珞函,点了点头:“正是此人,你认识他?”

  “他,他家里面还有什么人?”

  “听他说曾经接到家里面的信,父亲死在日本人手里,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弟弟了。”

  高珞函的声音微微颤抖:“他…… 他是我的哥哥,我们已经失联许久了,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黄师岳和周明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黄师岳说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巧合,如此一来,唐雄三人去贵阳找高秉函连长,倒也多了一份照应。”

  高珞函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能得知哥哥的消息而激动,另一方面又担心哥哥在军队中的处境。他起身走到周明远面前,认真地说道:“周上校,不知我哥哥现在情况如何?他在黔军可还顺利?”

  周明远拍了拍高珞函的肩膀,说道:“高兄弟放心,高连长为人坚毅,能力出众。虽然只是连长,但因为他正直豁达,士兵们都很敬重他。”

  高珞函微微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唐雄和喀香看着高珞函,也为他感到高兴。唐雄笑道:“高兄弟,没想到你哥哥也在军中,这下我们去贵阳,可就更有盼头了!”

  喀香也咧嘴笑了笑,用不熟练的汉话说道:“对,找、找高连长,一起、一起打鬼子!”

  黄师岳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一起前往贵阳。希望你们到了那里,能好好训练,为国家效力。”

  高珞函也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我找到哥哥,和他一起为抗击日寇尽一份力。”

  夜色深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营房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几个人都毫无睡意,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踏上新的征程……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5-07 21: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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