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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抗日义勇军苏炳文将军
2015-06-02 11:49:21  来源:战略网  点击:  复制链接

  

  苏炳文广场上的英雄雕像

  盖 纯 信

  一

  苏炳文字翰章,辽宁省新民县人,保定陆军大学毕业,有战阵韬略和丰富的带兵经验,颇受东北军最高统帅的器重,是东北军中比较有威望、英勇善战、素有军事修养的一位将领。曾参加过直奉战争,他在团长任内攻打涿州,所向披靡,卓立战功。他同守琢州城的西北军傅作义在那次战役中而驰名。他从上校晋升为少将,并为万福麟所重视,万福麟当黑龙江省主席时,任命苏炳文为参谋长。一九二九年黑龙江省步兵二旅旅长王南屏出国,旅长一职由苏炳文接任。一九三O年梁忠甲旅长逝世,苏炳文又接任东北军十五旅中将旅长,兼呼伦贝尔警备司令、中东铁路哈满线护路军总司令、南京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中将高参等职。解放战争时在沈阳同用福战军长等人起义。此后任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委员、人大代表,黑龙江省体委主任。一九七八年在哈尔滨病逝,终年八十三岁。

  苏炳文对我省体育事业非常重视,关心青年人的身体健康。一九二八年他主办了黑龙江首届运动会;凡是对人民有益的事,他都热心协助,对黑龙江省官医院的创办更是积极协助和支持。他的爱国思想,忘我工作的精神,开诚布公、真诚为国的风格都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至今记忆犹新。

  二

  日本侵略军占领沈阳、四平之后,继续长驱北犯黑龙江省的齐齐哈尔。国难当头的危急之际,黑龙江省急需有人领导。各界人士认为苏炳文对黑龙江省军政情况了如指掌,主政黑龙江省希望最大。但万福麟别有用心,竞不用苏而任马占山为主席。大敌当前,苏炳文不计个人得失,以保国卫民、顾全大局为重,即电马占山,袭示拥护他主政黑龙江省。他力主抗日,并调出步兵两个团开赴江桥对敌作战。苏炳文在海拉尔积极扩充部队,加紧训练,筹备饷粮,储存弹药,作抗日的准备。在江桥战斗的官兵临危不惧,与日寇展开搏斗。上校团长吴德林亲自指挥,奋不顾身,在三问房战斗身负重伤。江桥撤退后,吴德林带伤忍痛,率领残部绕道退回海拉尔。

  三

  一九三二年,日本帝国主义炮制的伪满洲国成立,日寇利用汉奸、日特,走狗向马占山利诱威迫。马占山回到齐齐哈尔,当了伪满洲国的黑龙江省主席。他首先受到苏炳文及人民群众的强烈遣责和坚决反对。马占山的许多将领辞职远走,有的投向苏炳文。马占山由于一度降日,当年威望丧失殆尽,虽然反正,但在军事上二受到很大影响,抗日部队形成了瓦解局面。苏炳文认为,黑龙江省仅有的武装力量不抗日终会被敌伪利用,而后灭亡。所以苏炳文希望马占山深思熟虑,冲出樊笼,不但有利于个人,也有利于整个黑龙江省的抗日部队。马占山在苏炳文力主抗日的影响下,感觉自己大错已经铸成,自己的部队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所以决心反正离开齐齐哈尔,重新整顿他的部队,同苏炳文、李杜、丁超相呼应,共同对敌。但马占山的主席身份也因他一度降日而逐渐消失了。当然苏炳文也就不愿用已失去主席意义的马占山的旗帜,所以独树一帜,号召爱国军民联合抗日。

  四

  一九三一年的“九·一八”事变是日本一帝国主义的侵略步骤。当时张学良率领东北军在河北,留在沈阳的部队也未做防御部署,日军不到一天就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沈阳。又未费吹灰之力入据长春,占领洮南,不久调集大军向我齐齐哈尔逼近,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十九日占我齐齐哈尔。之后,对我地方武装力量用尽利诱、威迫、收买的手段,企图各个击破,消灭整个黑龙江省的武装部队。苏炳文洞察了敌人的阴谋诡计,认为自己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抗日。这时谢珂参谋长离马投苏参予戎机,步兵第一旅旅长张殿九也赶到海拉尔。许多江桥抗战的将领脱离马占山投向苏炳文,程志远旅骑兵三百多人也归并苏炳文部队。

  日寇侵略军一方面向苏炳文防地步步逼近,一方面派出汉奸走狗使用威迫和收买的手段促使苏炳文投降。他严辞拒绝了劝降,积极集中兵力,筹备粮饷、弹药,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作抗战前的准备。同时积极筹措防空设施。

  九月底,苏炳文在海拉尔召开有谢珂参谋长、张殿九旅长等参加的军事会议,分析了黑龙江省的形势变化,指出了我们军队的抗日出路。苏炳文表示,决心和军民一道。精诚团结,共赴国难。受到全体与会人员的热烈拥护。十月一日正式成立抗日义勇军,并向全国发出通电。苏炳文担任抗日义勇军总司令,张殿九为副司令,谢珂、金奎璧、王尔瞻为正副参谋长,步一旅旅长为张殿九,步二旅长为吴德林,前线总指挥官为吴德林和商俊岭。

  通电发出后,民心大振,士气激昂。各地纷纷来电拥护苏炳文的抗日救国主张,爱国青年投笔从军,从昂昂溪到满洲里的铁路员工响应抗日军的号召,将火车一列一列地开向海拉尔,不为日寇所利用。而来自全国各地拥护抗日军的电信、慰问金、慰劳品也从四面八方汇到海拉尔。南洋华侨陈嘉庚、胡文虎、胡文豹更是慷慨解囊,支援抗日军,并向华侨募捐款项。尤其是当过黑龙江省统领兼民政长的朱子桥将军,更是积极参加抗日救国活动。他向海内外为义勇军募捐款项并电苏炳文,表示热诚拥护,大力支援。上海抗敌总会也为义勇军募捐款项,为数甚巨。东北乡绅员德惠、高崇民等也都为义勇军募捐款项和慰劳品,有力地支援了义勇军抗战。苏炳文及全军将士因此大受鼓舞,更加振奋了杀敌勇气和保家卫国的决心。

  五

  苏炳文的步二旅计四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一个特务营、一个工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山炮连、一个高射机枪连,每团配有一个重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装备整齐,官兵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战斗力很强。步兵第一旅计三个步兵团、两个独立营。两旅总兵力共有一万三千人,为黑龙江省最完整的部队。这些部队分别驻在满州里、海拉尔、博克图、腰库勒、扎兰屯、碾子山等地区。为迎击来犯敌人,将部队部署在紧要防区博克图、扎兰屯、碾子山一带。碾子山为我军第一道防线,部署一个团、两个独立营,由高团长负责指挥。第二道防线设在扎兰屯,由吴德林负责总指挥,部署兵力为四个团、三个独立营。博克图为最后一道防线,部署兵力有两个团,一个独立营。军事部署之后,苏炳文、张殿九、谢珂、吴德林、王尔瞻、王克门、史录忱以及军需等人,携带慰问金、慰劳品亲赴前线的各防区向全体将士发放,并指挥军事设防和视察阵地。哈满各地的慰问团也随之到前线慰问官兵,赠送慰劳品,给前线官兵极大的鼓舞,士气更加振奋。

  这时日寇飞机不断到碾子山我军阵地侦察,敌军步兵也向碾子山逼近。十月中,日军向我军阵地开始进攻,同时出动飞机向海拉尔进行轰炸。而来犯之敌都被我军击退。敌军不断增加兵力,出动飞机、大炮掩护步兵向我阵地猛攻。我军英勇奋战,战斗非常激烈,碾子山的石头变成滚雷,砸死砸伤敌人甚众。但敌人不顾死伤,连续猛扑。飞机大炮猛轰滥炸,我军阵地遭到破坏。最后我军出击,与敌人展开肉搏战,打死打伤敌军三百多人,我军也阵亡官兵四百多人。因为碾子山地势不利于防守,我军指挥部下令撤出碾子山,集中扎兰屯。

  六

  苏炳文宣布抗日的第二天,下令给驻防满州里的钮玉庭团长,将日军驻满州里的宪兵队全部解决。钮团长亲自指挥部队包围了日本宪兵队的营房。先以炮火轰击碉堡、掩蔽部,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战斗,我军将日本宪兵队碉堡和掩体完全破坏。随后,我军冲过铁丝网和一道道的障碍,包围了日军,生俘三百二十多人,缴获全部武器。计小钢炮两门,迫击炮四门,重机枪四挺,弹药二百多箱,步枪三百五十余支。

  敌军铁甲兵车一列,自龙江县向我扎兰屯方向开来,被我埋伏在铁路两侧的前哨部队发现,立即将已装好石头的三节火车向铁甲兵车流放下去,撞翻了敌军铁甲车。正在混乱时,我军伏兵冲出,四面夹攻,敌军除轧死、打死者外,生俘二百五十多人,缴获全部武器、弹药。经这两次战斗,共俘虏敌军五百七十多人,缴获小炮六门、迫击炮十门、重机枪十六挺、步枪五百多支、弹药三百多箱。

  七

  扎兰屯是保卫海拉尔至为重要的一道防线。苏炳文在此处集中了大部分兵力,并亲临扎兰屯防地指挥军事。十月下旬,敌军以多门师团大部、松本师团一部、谷川旅团全部,在飞机、重炮、坦克配合下,采取两翼夹击、中央突破的战术,企图在扎兰屯全歼我军,迫使苏炳文投降。

  日寇以强大兵力,开始向扎兰屯我军阵地凶猛进攻,先以飞机、大炮猛轰我军阵地,继则出动坦克掩护步兵猛攻。我军沉着应战,集中火力封锁敌军前进道路。敌军不顾伤亡,继续猛烈冲锋,皆被我军击退。与此同时,敌机轮番轰炸海拉尔。扎兰屯方面的日军又增加了一个联队援兵之后,二次向我军阵地展开疯狂冲杀。我军官兵同仇敌忾,愈战愈勇,屡次击退日军的进攻,连战五个昼夜。我军阵地受到严重破坏,官兵伤亡惨重。给养、弹药补充非常困难,苏炳文不得已下令撒出扎兰屯,设防博克图。此次战役消灭敌军六百多人,我军牺牲官兵一千四百多人,损失战马二百多匹。

  自扎兰屯撤退之后,苏炳文在海拉尔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战事已处于敌众我寡,独木难支的阶段,而李杜、丁超在吉林抗战步步失利,马占山在克山、拜泉的抗战也同样处处失败。为了避免全军的重大牺牲,苏炳文决定:万一再失利,只有进入苏联。当即决定派王尔瞻副参谋长、郭竹书秘书前往满州里同苏联驻满州里领事洽商入苏问题。

  八

  日寇侵占扎兰屯稍事整休,并从辽、吉两省增调援军,总兵力达到一万三千多人。十一月下旬,日军对苏炳文施以最后的军事进攻,敌机大肆轰炸前线和后方,激烈的战斗在博克图展开。我军寸土必争,前仆后继,血战四个昼夜。处于敌众我寡、又无援军而阵地愈来愈小、官兵又伤亡过重的情况下,我军指挥部决定全军撤离博克图,并命令钮玉庭团长率领该团负责掩护全线撤离任务,完成后转移去热河。十二月上旬的一个夜间,部队开始离开前线,急行军到伊利克得、免渡河、牙克石,分别登上火车。翌日晨,十余列火车陆续开到满州里十八里站。

  九

  苏柄文率领东北抗日义勇军拼死抵抗凶暴的敌人,孤军奋战六十多天,因东北最高统帅张学良未能回兵东北和南京政府的不抵抗政策,致使日寇长驱直入,侵占了东北三省,使地方武装各个被日寇击败。义勇军在六十多天的血战中,牺牲将士三千六百多人,负伤五百多人。苏炳文不忍把将士作孤注一掷,为保全余力,这才决定退入苏联。

  苏炳文投苏的请求得到苏联政府的许可。于一九三二年十二月上旬的一个早晨,全体官兵、铁路员工及其家属等共七千多人,全部进入苏边境十八里站。当日中午,日机多架飞临满州里上空,苏联飞机五架也起飞,在我军上空盘旋,日机未敢再前进。苏联边防军在国境线上加强警戒。在十八里站停了四天,同苏联边防军办理人员、马匹、武器、装备的交接,并将俘虏日军五百三十多人交由苏联边防军接收。经过三天的输送,全体离开十八里站,开往指定地点鄂木斯克。我们乘坐最后一列火车离开十八里站,回望有“中苏国界”四个大字的界碑,心中引起无限的凄凉和悲痛,哪年哪月才能回到可爱的故乡?

  我们到达鄂木斯克不久,也就是一九三二年底,马占山、李杜、王德林(丁超在撤退时因被日寇追击而牺牲)也都先后退入苏联,与苏炳文同住一个楼房,四位将军相见,他们的心情是可想而知了。从此,东北全境的抗日战斗已悲惨地结束了。

  十

  苏联政府于一九三三年二月底致函苏炳文,将其部队编队入山。苏炳文接到通知后,遵照苏联政府的通知把部队编为四个团,委派苏国和郑运成为正、副旅长。编制就绪,正在待命出发之时,中苏恢复邦交了,颜惠庆大使到达莫斯科,同苏联政府商洽义勇军回国事宜,并电召苏炳文去莫斯科。苏炳文在莫斯科停留期间,拜会了苏联政府米高扬部长、莫洛托夫外长等领导人。苏炳文代表全体官兵向苏联政府和人民对义勇军的大力支持,对义勇军伤病人员的人道主义照顾致以衷心的感谢。

  十一

  颜惠庆大使把同苏联政府商谈义勇军回国的决定转告苏炳文。对回国的途径和人数,苏炳文完全同意。其决定如下:

  ①、铁路员工及其随军家属共计四百八十多人,由鄂木斯克到海参崴,经日本海到天津。

  ②、全体官兵六千七百多人,从鄂木斯克到新疆塔城。

  ⑧、高级将领及幕僚共八十三人,经欧洲到上海。

  一九三三年六月中旬,第一路回囤人员离开苏联,接着部队也启程回国。最后苏炳文、马占山、李杜、王德林及幕僚离开苏联取道欧洲回国。途径罗马时,张学良正在罗马养病。他在中国驻罗马大使馆接见并招待抗日的将士们。这位少帅精神沉闷,身体不佳,他对我们只是表示遗憾和悲痛。当时四位将军忍不住心头的愤恨,对张学良慷慨陈词:“我们多年从军,每以卫护桑梓、救国救民为己任。但我最高统帅不报父仇,却坐失良机,按兵不动,使东北沦亡敌手,人民遭受蹂躏,成千上万的英勇将士牺牲在战场,少帅心有何忍?”张学良被指责得无言可答。最后合影留念。

  苏炳文回国途中受到华沙、柏林、罗马、孟买华侨的热烈欢迎和欢送。每经一地,侨胞手持标语,齐集火车站或是轮船码头,向抗日英雄致敬,向抗日英雄慰问。在罗马停留期问,侨胞还举行热烈的招待会。许多侨胞感动地说:“中国还有不可侮的军队,敢抗强敌,为中华民族显示了崇高的气节,我们在海外的同胞也感到光荣。”并派出康士品代表侨胞欢送苏炳文回国到上海。

  十二

  苏炳文等于一九三三年七月回到上海。南京政府派孙科、于佑任、吴铁城、曹浩森、刘哲、王树常到上海迎接。东北乡绅吴德惠、高崇民,上海市抗敌总会、市商会的代表,名流杜月笙、王晓×,苏炳文的老师李根源等都来码头热烈迎接。苏炳文乘坐的车队经过南京路时,人山人海,夹道欢迎,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欢迎抗日英雄”的口号声响彻云霄。欢迎的人群齐集东方饭店广场,经久不散,最后苏炳文、马占山向欢迎的人群致意,这才离去。

  苏炳文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上海市各界在西藏路跑马亭举行抗日救国群众大会,欢迎抗日英雄的归来。上海市商店橱窗都挂上苏炳文、马占山、李杜、王德林的像片。当日晚上,上海市抗敌总会在东方饭店举行招待会。大会由吴铁城主持,苏炳文、马占山在会上讲了话。

  苏炳文回到上海不久,蒋介石在江西庐山召见苏炳文、马占山、李杜,并委任他们为军事委员会委员,其幕僚由军政部安排工作。各级将校各赴各自的工作岗位,轰动中外的东北抗日就此结束了。

  以上是我个人回忆所及的概述,因事隔五十多年,难免有遗漏或是失实之处,加上自己写作能力所限,请多予缮改和指正。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

  注:盖纯信是苏炳文将军的内弟,多年在苏部下从事机要工作。

责任编辑:刘连梅 最后更新:2018-04-26 11: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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