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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崖抗战英杰】巾帼烈女许如梅
2020-09-24 10:44:13  来源:琼崖史志  点击:  复制链接

  1939年2月,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踏进了海南岛,琼崖到处血雨腥风。这时海南岛的抗日救亡运动已由城镇转向农村,大部分共产党员也已撤离城镇转入农村工作。

  一天,许如梅跑到领导面前:“我要参加琼崖抗日独立总队。”

  “你是女孩子嘛。”

  “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就不是人?”口气咄咄逼人,“古时的花木兰代父从军,杨家女将忠贞报国,她们不也是女孩子吗?”

  好厉害的丫头,口舌不饶人!领导只得微笑地点了点头。

  许如梅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律师,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家庭的熏陶,使她从小就具有敏捷的思维、严谨的逻辑推理和丰富的知识。父母本来是盼望她学有所成、继承父业,却没想到许如梅要投笔从戎、参加抗日。

  “如梅,你的古文基础好,知识面广,理解能力、应变能力强,口才又好,如果再多学些法律知识,不愁成不了一个名律师。眼下时局混乱,烽火四起,你一个女孩子家能起啥作用?”父亲的眼里饱含着期望和责备。

  父亲用心良苦,在女儿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许如梅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爸爸,在您的眼里,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可是,我已经20岁!是独立的年龄了。”许如梅在父亲面前显出少有的认真严肃的神态,她把头一仰,“爸爸,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您不是常常教育我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作为炎黄子孙,岂能坐视山河破碎?虽然我是个女孩子,但为国效力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女孩子也有女孩子的作用。”

  许如梅带着求援的口气,转头望向母亲。

  “唉!”眼泪汪汪的母亲叹息道:“如梅,你真的要离开家吗?舍得离开妈妈和爸爸吗?我们真的不想让你走啊!”

  忠孝不能两全,凡事有得有失。父亲的苦口婆心,母亲的眼泪,都软化不了许如梅坚定的主意,临走时她对双亲说:“江山在我在,江山失我亡。”寥寥数语,道出了一位赤心报国的巾帼英雄的抗日心愿。

  从此,许如梅那瘦小的身影便出现在琼崖抗日独立队随军服务团中,当了团长祝菊芬的得力助手。不久,许如梅被推选为服务团的副团长,挑起了向战士和群众宣传抗日救国道理的重担,成为服务团的风云人物。

  白天,她参加组织安排战士们的衣食住行,向群众宣传救国救民于水火的道理;晚上,又到老乡家做思想工作,为部队在农村建立根据地打下良好的基础。她还是战士学习政治、文化的老师,没有教材,她就自己编写。她为了战士们的学习,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许如梅的丈夫符哥洛是琼崖红军干部,曾被国民党琼崖当局逮捕入狱。1938年被释放出狱,参加了云龙改编,先后任琼崖抗日独立总队中队长、大队政训员、支队政委。许如梅原本有条件和丈夫长期在一起的,可是为了工作,他们却一直过着牛郎织女式的生活。

  有人问她:“你怎么不调去符政委身边呢?”

  她回答道:“我和老符都是党的干部,一切都要服从党的安排。一个共产党员,不能随便向组织提出任何要求,再说,我也不是非调到他那里不可,也要考虑自己的发展和进步。”

  为了工作,她忍痛割爱地把女儿符如来送给澄迈县的一位老乡哺养。

  1943 年,侵琼日军实行“三光”政策,对琼文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当时,琼山的树德、咸来、道崇,文昌的南阳、东阁、头宛、宝芳等抗日乡村都遭受日军灭绝人性的践踏,尸首遍野。中共琼崖特委和独立总队的环境越来越艰苦,许如梅奔走于各乡村之间,发动群众坚持对敌斗争。

  一天夜里,许如梅住宿在东阁乡流坑村一位大嫂家。那年冬天特别冷,寒风从窗外呼呼地钻到房间里。和衣而卧的许如梅到拂晓时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突然,屋外一阵阵紧急、杂乱的跑步声把她惊醒,她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叫醒了房东大嫂。屋外的犬吠声、砸门声、吆喝声、哭声、哀叫声响成一片。经验告诉她:敌人偷袭进村了!

  “大嫂,快点冲出去,撤离村子!”她拉起大嫂就向门外走,可是晚了,日军正在砸门,她只好退回屋内暂避。日军疯狂地把大门砸开了,刺刀贼亮亮地横在了她的面前。她和大嫂被敌人连推带打地押到了村边的大榕树下。

  “站住!站住!不站住,哼!死了死了的!”日军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人群开始骚动了,一个汉奸威胁道:“不准动,谁动就枪毙谁。”“卖国贼,没娘养的。”“狗崽子,一条臭狗。”人群里响起一片叫骂声。

  怎么办?许如梅脑子紧张地转动着:硬拼吧?明摆着不行,只会白搭上性命;撤退,已是不可能。怎么办?怎么办呢?

  沉默是最好的反抗!她用眼神悄悄地向群众传递着这个意思。大家都很清楚:灾难已逃避不了。

  “共产党的通通的站出来,不出来的通通的枪毙。”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矮个子日军队长,眼露凶光,杀气腾腾,双手叉着腰,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一遍又一遍地嗷嗷叫着。

  财物被抢光了,村庄被烧完了,但具有崇高民族气节的群众,始终对敌人的狂叫不予回答,个个投去憎恨的目光。

  枪声响了,残暴的敌人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群众全被枪杀死于大榕树下,许如梅倒下失去了知觉……

  夜幕悄悄降临,被折腾了一天的大地,死一般的静寂,星星和月亮也不忍目睹这悲惨的场面,躲到云层里去了,村里只剩下一堆堆木头燃烧的灰烬。许如梅醒了过来,她的昏迷似乎骗过了死神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脸、胸、腹、背部都是黏糊糊的血。她受了重伤,流淌的血虽已凝结,但伤口的剧痛却像无数把小刀割着她。还有人活着吗?她强忍身上的剧痛,拖着流血过多的身子,艰难地移动着。她颤抖的手摸摸这个的脉搏,推推那个的身子,但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天啊,全村人都被杀害了!

  “要报仇!要雪恨!”她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她艰难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因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每爬一步都很艰难,但她仍咬紧牙根支撑着身体拼命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伤口痛得钻心,每移动一步,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不论如何,我要活着出去!要向凶残的敌人讨还血债!”强烈的求生意识支持着她移动发抖的双腿,走上了村边的大路,但终因流血太多,昏倒在大路旁。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昌洒乡打兔仔村韩荣华大娘家里。

  她身上一共受了7处刀伤,背部那一刀最深,衣服和刀口紧紧粘在了一起。原来,敌人在用机枪扫射后,又在每个尸体上捅数刀。那天,她若不是穿着厚厚的两件毛衣,恐怕也早已命归九泉了,好险哪!

  “她是一个女关公!”房东韩大娘这么称赞许如梅。然而关公怎么能与她相比呢!她是一个用特殊材料铸造的革命女杰。在洗伤口、敷药、包扎时,她从未哼过一声,她咬紧牙关,即使是寒冬腊月,疼痛仍使她满头大汗。这得要忍受多么大的痛苦啊!可她却说:“每天,我们有多少战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流血牺牲,比起他们,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这只能算是被毒蛇咬了几口。”

  伤势稍有好转,许如梅马上投入工作。她和老乡谈心,向村里的群众宣传抗日的道理,讲战争的形势,讲抗战必胜,帮助群众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与群众建立了深深的感情。

  1943年下半年,琼崖抗日战争转入了最艰难的时期,日军的疯狂“扫荡”,迫使琼崖抗日独立总队主力挺出外线作战,只留下县大队部分武装力量牵制敌人,斗争极端艰苦。

  许如梅伤愈后,便回到第一医务所担任指导员。她带领一批伤病员日夜周旋于文昌县龙马、昌洒等几个乡的村庄之间,担子很重,除了要解决伤病员的医药、口粮外,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避过敌人的跟踪、包围和袭击,死神随时都会降临到头上来。

  一次,医务队被日军包围在罗马乡的山坡上。情况非常危急,许如梅立即组织突围。医务队的何彬、许声浪等几位同志在突围时不幸牺牲,带领伤员突围的重担落在了许如梅一个人肩上,但她临阵不怯,沉着指挥,带领伤病员、护士、炊事员们边打边撤,最后终于突出重围,脱离了险境。

  1943年秋天,因工作需要,许如梅奉命开赴琼崖南部工作,途经定安县雷鸣乡梅众村时,与县委书记周春雷和莫少波、吴英等同志会集在一起。其时,因交通不便,斗争环境复杂,她不得不先暂时住下来,等待上级的安排。

  不久,岭口、黄竹线的交通员回来,告诉她可以启程的消息。她和周春雷等同志都很高兴,当即商量于第二天晚上出发往南部,他们仔细研究了在路上的各种应急措施。

  由于新工作岗位的召唤,同时要与离别两年多的丈夫相会了,那天夜里,躺在床上的许如梅心里不禁涌上阵阵喜悦。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抓住!抓活的!”屋外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敌人偷袭进村了!许如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急忙跑出门外。

  “糟糕!如梅,我们被敌人包围了!”周春雷从门外跑进来气吁吁地说:“看样子,敌人来了不少。敌众我寡,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在天亮前突围出去!”

  这时,其他同志也已迅速集中起来,临时组成了小组,由周春雷带领,开始突围。

  可是,刚冲出大门不远,周春雷不幸中弹倒地,有几位同志也相继中弹牺牲,只有吴英和一部分同志冲了出去。

  肩膀一阵剧痛,血流如注,许如梅意识到自己已被子弹击中了。时间就是生命,她一手按着伤口拼命地往前跑,摔倒了,爬起来,再跑。但她最终未能逃脱敌人的毒爪,当她躲进山中不久,敌人便沿着血迹找到了她,并把她押回村子。

  “谁是共产党员?通通站出来!只要站出来,就放你们回家。不然就全部枪毙!”一个瘦猴似的汉奸在人群前狐假虎威。可是在场的群众似乎都没听见,毫无反应。

  许如梅被五花大绑在村头的大树上。她双目怒视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鬼子和汉奸。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尖叫声四起。原来,惨无人道的敌人使用了惯用的卑鄙手段,只见一个日军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群众面前走过,在许如梅跟前停下:“他是谁?干什么的?还有没有共产党?不说就是这个下场!”说着把人头晃了晃。

  这个血淋淋的人头就是周春雷,许如梅一阵昏眩,痛苦地闭上眼睛。

  “说,你认识他吗?他妈的,不说就打!”一个日军扬起皮鞭,雨点般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打了一阵,又揪住她的头发往树上撞。许如梅昏了过去。鬼子用凉水泼她的头,醒了又再打。她咬紧牙关,把头转向一边,什么都没说。

  那个瘦高个的汉奸走到她的面前,假惺惺地说:“你年纪轻轻的,来日方长,何苦要受这样的罪。我看你不要再犟了,还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供出哪个是共产党人,我保证放了你。”

  “呸!臭不要脸的卖国贼,汉奸!”许如梅忍无可忍了。

  “臭娘们,真是不识抬举。再给她点颜色看看。快,给我把她的衣服剥光,钉死她!”兽兵们一拥而上,把她的衣服全部撕下,并把她成“大”字钉在树上,进行灭绝人性的摧残。

  “嘿嘿,你现在说还来得及。”那个汉奸对着许如梅奸笑着,“你如果说出哪个人接待你,哪个人为你提供食宿,哪个人为你带路,就立刻放开你。否则,嘿嘿……”

  许如梅高昂起头,狠狠地瞪了那汉奸一眼。她强忍着痛楚,嘴唇咬破了,嘴角流淌出鲜红的血。

  “说不说?”汉奸又催问。

  “呸!走狗,禽兽,狗娘养的汉奸!”许如梅把一口带血的口水狠狠地吐到汉奸的脸上。她已把一切都置于脑后。

  “好哇!你这个臭娘们是活够了。”恼羞成怒的敌人眼看着酷刑一个个奈何不了她,便挥着利刃向她身上割去,鲜血喷射而出,她昏死了过去。

  只见一个鬼子手起刀落,硬生生地把许如梅的双乳割了下来,鲜血激喷,许如梅昏死了过去。

  凉水一桶一桶地往她头上淋,好半天她才苏醒过来。黔驴技穷的敌人似乎还妄想从她口里掏出点什么来,哄吓兼施,但她的不屈不挠终于使凶恶的敌人彻底绝望了,毒如蛇蝎的敌人最后使出了天理不容的毒招……许如梅至死仍没有逃出敌人的魔掌,凶残的敌人把她的头割了下来,与周春雷的头一起挂在村头榕树下示众。

  巾帼烈女许如梅壮烈牺牲了,她以年轻的生命保住了全村人民的生命,她的鲜血染红了宣誓过的党旗!

  天地为之所动,鬼神为之所泣。

  许如梅,这位坚强的革命女性的光辉形象,永远镶嵌在琼崖家乡人民的心中!

  (本文根据陈清文、何秀英原稿整理)

  人物链接:

  许如梅(1919—1943),海南文昌县 (今文昌市)人。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任琼崖抗日独立总队随军服务团副团长,1940年在中共琼崖特委妇委会工作,1943年到琼崖抗日独立总队第一医务所担任指导员,同年秋在定安县雷鸣乡被日军杀害。

  文/何秀英

  资料来源:中共海南省委党史研究室(海南省地方志办公室)

  编辑:陈文萍

  校核:游宪军

责任编辑:宋吟霜 最后更新:2020-09-24 14: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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