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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区军民发起局部反攻,争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四十七)
2018-12-20 12:08:50  来源:《新华日报》抗战通讯选   点击:  复制链接

  永宁一日

  —冀察热进军漫记

  孟进

  向冀察热进军的 X支队进攻延庆城,杀伤了五六十个敌人,主力则从城东向大辛庄而去,往永宁进发了。

  永宁原为延庆旧城,现在则是延庆县首屈一指的大镇,有一千户人家,比一个偏僻的边城还要繁华,铺子就有一百多家,仅仅每天的营业税就可以抽一百多块钱。镇的四周砌着城墙,宛如一座城池,谁见到了都以为是到了延庆县城。当中国军队扼守天险南口的当时,曾在这儿驻扎过。南口的炮声给这儿群众以难以忘却的深刻的印象,他们不见袓国的军队巳将近一年了。

  从附近村落里传出八路军快到永宁的消息以后,止水样的古镇便掀腾起兴奋的喜悦的波纹,用愉快的笔迹写出隐藏在自己胸臆中的心声和被抑制的愿望,一条条贴在喧嚣的街头巷尾和进村的墙壁上:

  —欢迎八路军!

  —八路军是人民的救星!

  —军民亲密团结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村长带着全村的学生和各界的代表,一清晨就冒着浸骨寒风,兀立在村头垫起脚尖翘望着了,时不时派人到前面去探听八路军巳经到了什么地方,焦灼地然而又充溢着得到某种满足以后的喜悦的神情期待着。当邓支队的尖兵在远远的地平线出现的时候,便有入欢呼起来:

  “来了,八路军……”

  ,“在什么地方呀,老是乱壤……”村长向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来一看,果然是一条黑线似的长长的队伍,他连忙招呼旁边的人,“快把爆竹预备好……”

  那个把爆竹绕在木棒上的人,便把爆竹放了下来,望着队伍渐渐接近,就点燃噼啪噼啪地响起来。村长笑盈盈地跑向前去,用他朴实简短而洋溢出真挚情感的言语,向军队表示衷心的欢迎。学生和代表都狂欢地拍着掌,高声地喊着欢迎口号。在掌声的包围中,队伍进了村子。随着战士的足迹,群众代表送来了猪肉、白面、点心、水果……宿营的房子里摆得一堆堆的。村长急着要找当官的”,八路军是没有“官”的,后来带他去见了负责同志,他气喘喘地报告附近的敌情,要八路军永远住在镇子里 不要再开拔了。老百姓自动跑来给邓支队挑水、找锅、做饭,但指导员谢绝了,指导员告诉他们,队伍上自己有伙伕。可是他们却一定要给挑水做饭,嘈嘈杂杂地帮着炊事员忙碌。院子里, 大街小巷里,拥挤着的人们,脸上堆着恣情的微笑,大家争吵着挤去看八路军。八路军的指战员到什么地方,那儿顿时便麇集了许多人,将他们团团地包围起来。

  一个税务局的职员跑到政治部来,带着二千多块钱的税款,见了政治部副主任苏梅同志,把款子交了出来。苏梅同志的惊奇,给他的话解释开了。

  “这是我们局子里的税款,我们局子里规定三天解一次款,今天才两天,明天才该解款,但是你们来了,税款应该交给中国军队,以后不解给汉奸政府了,望你们收下,留做抗日军的……”

  —个歼灭战

  三十四大队打完了大庄户村局子以后,就在大庄户撞道口一带宿营了。第二天,邓部也到那一带,宋邓两部又计议新的行动:宋部山南面经怀魏云之间向平谷挺进,邓部则从北面经激海所、石匣、墙子路,进攻兴隆。

  三十一大队循着指定的路线向东前进,十日上午十一时就到沙峪附近了。部队的前卫远远看到一个穿绿衣的青年从山沟里转出来,躲躲闪闪地走着,望见進逦而去的战斗的行列,更显得慌张起来,想躲藏,却又没有什么地方好掩蔽,终于被尖兵捉住了。原来是一个邮差,邮包藏着大堆信件。从他的嘴里呐呐地吐出一件意外的消息:有百余敌人从怀柔一块和他出发,向四海去增援被八路军包围了的敌军,很快就要到沙峪附近了。

  沙略四面被苍茫的山丘包围着,中间冲出一条山沟似的汽车路。这是通怀柔的大道,敌人就要从大道那个方向来。二十一队就在这条大道两旁的高高低低的山峦上,设下了一个严密的伏击圈:道南的高山上是大队的主力,有两个营占领了阵地;路西北面散开一个营的兵力,邓政治委员和参谋长李钟奇同志就在北面的小山等候一百多个敌人走进伏击圈里来。

  “先到渤海所去宿营吧?”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了还不见敌人的踪迹,李参谋长有点焦急,便以商量的口吻向政委提出这个意见。

  沙峪到渤海所有十多里地,邓政委说:“路太远了,不如再等一会吧……”.

  等到两点半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肚子饿了,准备叫通讯员买点东西来吃,才走了没多远,伏在山头的一营教导员李水清同志,透过沉寂的巨网,突然高声狂欢地叫了起来:

  “敌人来了 ! ”

  这消息象是一针含量百分之十五的二十CC的兴奋剂,注射进每一个指战员的静脉里,旋即掀腾起高涨的情绪,每一个战斗员都从准星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敌人的来路方向。但敌人没走进伏击圈就狡猾地在二里外停下来了。不冷静的前卫开了枪,于是前面接了火。敌人益发不敢动了,屈伏在山底下了 。一连遵着上级的指示,猛地一个劲往底下冲去,被敌人抵住了。而且敌人反而冲锋上来,一连用火力压着,压下去了。

  一连的战斗员把身上所带的手榴弹都掏出来注下面压下去。 敌人被压下去,紧接着一连便跟踪地追下去,敌人却顽强地抵挡住,集结一下又向上冲来。手榴弹象骤雨一般地落在敌人的身上,在敌人的四周,一排排的敌人倒了,滚了下去,完整的身体冲上来,残缺的肢体滚下去。山坡上洒着一片片一滩滩的血迹。有的倒在岩石旁边,停止了呼吸,枪还紧抱在手里,子弹盒和钢盔却不知被打得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是这样往返冲锋了七次,一连战士身上的榴弹也减少了,敌人也伤亡了一半以上。敌人的指挥官眼望着这个山头是拿不下来了,然而拿不下苯举不行,就把留下的十多个人,分做两路向一连的两侧包抄上来。一连的战斗员还没发觉,伏在后面高山上的邓政治委员却从望远镜里看见敌人包抄上来:前面那一个指挥官手里拿着细长细长的亮闪闪的战刀,屈背爬着,爬到将近一连战斗员的跟前时,便“呀”的一声用战刀砍倒一个战斗。别的战斗员给这“呀”的一声都惊觉起来,端着枪,象一阵急风,闪着雪亮的刺刀,冲了过去。刺刀碰着刺刀发出金属的音乐,当当地叫嚣着。有的没有刺刀,就用枪托抵抗着冲过来的敌人。有几个战斗员体力小,被敌人一刺刀刺死了,但冲上来的十多个敌人,结果最后都倒在山顶上绿茵茵的毯子一般的地上, 泊汨地流着血。

  从两点多钟一直打到黄昏,一百多个敌人只逃走了六个,而且都是受了伤的,乘着黑夜走的。所有的武器:掷弹筒两个,机关枪四挺,五十多条步枪和一些手枪等,都累积到四纵队缴获胜利品的数目字里去了。

  黄昏时,满洲队三十四团从怀柔县增援来了,可是,晚了,最多只能搬点尸骨回去了。但三十四团的胆子太小,离沙略五里地就不敢前进了,用大炮来唬人。另外想绕道迂回到后面高山上去,从上面居高临下压下来。这一企图也被击破了,八路军的一 个连老早就控制了高山上的阵地。

  陆军没有办法,第二天空军就从平郊飞机场派来三架飞机。这也没有用,三十一大队和纵队直属队在拂晓以前早上了山,空军找不到炸的目标了。空军和步兵不行,后来又派来二十多个骑兵,却又被我军放在前面的一个军事哨给打伤了四五个,其余的吓得退回去了,马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两倍。

  (原载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九日《新华日报》)

责任编辑:张波 最后更新:2018-12-20 12: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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