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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区军民发起局部反攻,争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三十三)
2018-11-28 14:41:16   来源:《新华日报》抗战通讯选     点击:

  我的爸爸叶挺将军

  叶正明

  叶挺将军就是我的父亲。

  一九四二年下半年,我父亲被送到湖北恩施,我母亲和一个妹妹随行。到了恩施以后,很艰苦地过了七八个月,便请求回桂林来看我们。

  一,我们懂得了憎恨

  已经有四年多没有见到父亲了,见面时,一切都变了,胖胖的脸已显得消瘦了,乌黑的头发,已浮上了一丝丝的斑白了。这些究竟是谁给予我可爱的父亲的呢?我们懂得了憎恨了。

  父亲到桂林以后,人家都说他获得自由了,但实在的情形呢?我们住的隔壁是特务,前面马路上的一个小铺子里也是特务,父亲出街那不必说是有特务跟着的了,就是连我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上学时也被跟着,直到学校的门口才罢。起初,我们住在桂林的旅馆里,经济情形很拮据。幸亏靠了一些朋友的帮助,总算在郊外找到了一间不算便宜的房子,每月纳租米二石五斗。我们搬进了房子以后,生活比住旅馆安定得多了,但是,有些人总象一只多疑的狐狸,总疑心你有什么“异动”。他们派逢的特务,时刻严密地注意着我们,就是连我们小孩子也不肯放过。

  起先,他们把的姨丈当从是我们的父亲了。每当姨丈上街的时候,总是有特务麻烦。还有一件笑话,有一次,提壮丁的人来到我们家里,说我父亲应该出去当兵了,父亲笑着说:“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是哪一个吧”?那捉壮丁的听了连忙笑着说:“不,不,我不知道,请原谅”。说完就面红耳赤地走了。

  天气渐渐地冷了,妈妈的肚子也一天天沉重起来,到了八月中旬,生了一个小弟弟,这是第九个了。物价的高涨和小弟弟出世,使父亲的生活负担更加重了,生活的鞭子,把我们赶到快无路可走了。

  二,我们本是农家子孙

  我们又搬了一次,搬到比以前住的更偏僻的郊外的一个防空区里,房子的后面有一个不太大也不太小的石头山,前面有一大片空地。

  开荒吧,我们除了上山以外,就整天拿着锄头,消磨在房前的荒地上,父亲作得尤其起劲。我们本是农家的子孙呵!过了几天,父亲从市场上买了十多只羊回来,从此,我们放了学回家后 又多了一项工作一赶羊。

  我们的隔壁住了一个特务,前五六丈的马路边的一个小铺子里住了四个。隔壁的一个常常拿了一枝拐杖,跟着我们上山赶羊,又常常威吓着我们说山上有蛇,叫我们不要随便上山去,如果上山的时候,也要叫他陪同一路去,因为他是惯会捉蛇的。马路边的那四个是专门跟随我们上街的。

  三,父亲被绑了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祸事终于来了,我们放学回家的时候,发觉了父亲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外婆很忧愁地告诉我们:“你爸爸被绑了,你妈妈现在正设法打听消息”。我的服睛渐渐地模糊了,看不见了。

  第二天,有一个穿军服的人拿了一封信来说:“叶高参(国民党对外宣传说我父亲不是软禁,而是在他们那里任高级参谋之职。)叫我来请二少爷、四少爷、五小姐一道去。”妈妈问他,我们是到哪里去。他说:“我不知道,这是上边的命令,不过你们的行李要尽量地带少些,坐飞机去呢。下午六点钟再来接。” 二十六日晚,我,四弟、五妹三个离开了家。

  二十七日中午我们坐火车到衡阳,晚上十一点多才下车,我们下车后,在一个宪兵的特务队里见到了父亲。只隔了一天一夜,就好象隔了十年一样,父亲的面容显得分外的苍老了,额头上也显出了一条条雨后蚯蚓般的皱纹,我知道,这是谁给予我父亲的。我懂得了憎恨了。

  我们在衡阳住了三天,便动身坐木炭车前往宝庆。刚到宝庆的一个晚上,那个送我们(其实押解我们的)的营副叫我陪他睡,我知道他不过是怕我们逃走罢了。这一夜电灯通夜亮着,而且还有一个拿着枪的宪兵在房里通宵看守着,如此我们过了十八夜才走到目的地——恩施。

  四,打了特务一个耳光

  到了恩施,我们在招待所里住了一个多月,晚上有一个宪兵在门外看守着。然后又搬到城外去住。我要上学了,上的是人家说是全湖北最好的X X中学,我第一天进去,人家就叫我小共产党。我上学的学校是不准通学的,:每个礼拜只能回家去过星期天。 第一天进去,我就觉得概不舒服,饭吃不饱的,菜只能吃半碗;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使人看着不顺眼的,在这全湖北最好的学校里。

  我们(兄,弟,妹三个)每个礼拜都写一封信寄回家去给妈妈。第一个礼拜,回到家里,爸爸就对我们说他在桂林被骗终过。原来,那天(十二月二十五号)上午, 十点钟的样子,栽们隔壁的那个特务走进我扪家里说:“你们的羊有一只给人家偷去了。父亲没有疑心到这件事,便披了一件外衣从后门上山去。上山时,看见了他(那特务)站在岩石上好象等人的样子,一看见父亲上来,就跳下去了。上到半山, 从四面八方,涌出了二十多个拿着手枪的特务,围着父亲,一个好象是领头的,就是“送”我们来的营副,拿了一封信递给父亲说:“郭副长官请叶高参到恩施去玩一下”。父亲大怒 说:“请,你为什么不到我家里去请?你们是土匪吗?你们是不是国民党?” “是”。一个特务说。父亲又说:“三民主义是不是教你们当土匪的?你们懂不懂三民主义?”“不懂”。一个特务大胆地说。我父亲举起手,打了那特务一个耳光说:“不懂三民主义,就不配作国民党。”那特务说:“你打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不过是上司的命令罢了。以后,那一批人就拥着父亲转过山后。下山后,就把父亲拥上一辆大卡车到宪兵第五团的团部,写了一封信给我们以后,就坐卡车到衡阳去了。

  五,在恩施时的生活

  一星期又一星期地过去了,暑假已经到了,回去和爸爸在一起的生活也到了,我们心里感到了无限的安慰。

  我们的家在城外的一个小山脚下,隔壁是一些纯朴的农民和一些小公务员,家里有两个勤务兵(其实都是些以勤务兵的牌子作幌子的特务),养了—二十个白兔(后来增加到五十多个)和十来个鸡鸭,屋前十来丈有一条不深的小河,后头有一个荒地。为了贴补生活费用,爸爸和我们三个孩子,曾开了一二亩的荒地来种菜。早晨,我们起来就到野外去走走,或进城去买菜(父亲进城时有特务暗中跟着)。中午有时候是我们自己煮饭,因为勤务兵偷懒去玩了,或去作报告去了。午后,我们便带一点零食,到离我们家里太概有二、三里路远的南门河去玩。晚上吃完了晚饭的时候,父亲讲很多他在军中的生活,如解放区中的事情,给我们听,从他那里,我们知道了八路军、新四军,他们为什么能以低劣的武器来战胜精锐的敌人;我知道了解放区为什么一天天的扩大,而国民党的领地却一天天的缩小;八路军、新四军的军队为什么是志愿的,而国民党的部队都是要拿着枪去捉。

  六,我感觉到很光荣

  开学了,枯燥乏味的日子—星期一星期地过去了。有一天,一个校工拿了一张条子来给我,校长请我去。我知道,我的事发了。(我曾向几个同学讲过从父亲那里听来的解放区、八路军、新四军里的事情。)果然,到了校长室里的时候,校长拿了一张同学告发的报告,掷到我的面前说:“你看吧”。我知道这是没有好结果的,便说:“校长,请问你现在打算把我怎么样呢?”他含了一种恶意的微笑说:“你回去想一下吧,如果改过的话,你明天就写一张悔过书来给我,不然,哼。 ”我知道这哼字含什么意思,不是留级便是开除。到了学期终了时,我果然收到了一张留级的成绩单,我感觉很光荣,因为我能为我的信仰而牺牲,——虽然只是这一点点牺牲。

  七,父亲呀!我们几时再见呢

  日本投降以后的三天,我们接到了一个走的通知。到了八月二十八日,我就启程到重庆来,送我们来的有一个副官和几个荷枪实弹的特务——还带着一挺轻机关枪。九月十四日我们到达重庆。

  在重庆的第二天清晨,我扪(兄弟妹三人)瞒着特务的耳目,离开了父亲,到了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但父亲至今还是在特务的掌握中。

  父亲呀!我们不知道几时才能再见?还有,桂林失陷后,带着一家老小,辗转流离的妈玛,许久没有得到她的来信了,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日于重庆

  (原载一九四六年一月二十七日《新华日报》)

责任编辑:张波 最后更新:2018-11-28 14: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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