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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奋斗 坚持持久抗战(十三)
2018-05-09 16:33:22  来源:《新华日报》抗战通讯选  点击:  复制链接

  进攻和顺辽县的敌人是怎样击退的

  (一)敌人的进攻遭到了悲惨结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九三九年开春的晋冀察,时时在敌人大举进攻的威胁之中,全体军政民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战斗。时机果然到了,敌为了配合对冀中冀南的“扫荡战”,牵制我军援助冀中冀南,为了实行进攻大西北,试探进攻晋冀察抗日根据地,一月二十一日敌十一师团第八旅团(即高桥旅团、坂垣师团 的预备队)步骑炮联合五六千人,开始向晋东边境的和顺、辽县进攻。

  进攻和辽是有计划的行动,其预定目的是在二十五日占领辽县。可是,这个计划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宣告破产。在晋东边活动的晋东边游击队和八路军独立支队,首先在沿路和它纠缠,紧跟着不放松,一有机会就予以拦腰痛击。在韩王、喂马两庄两度激战,敌出师先告不利,号称快速部队的高桥旅团,一天只能进展十二里,到了二十五日才歪歪斜斜象喝醉酒似的进入和顺空城。再要前进时,我们常胜的八路军XXX师XXX团快步赶到,有力地钳制着敌人,因之敌人正面完全成胶着状态,不得不重新部署,除正面仍图由平辽公路前进外,左翼分出了一个纵队从松烟拐儿抄辽县东南。这一路纵队在寺坪煤油窑就给X X X团完全截留了一个尾巴,包围歼灭了二三百,二十九日再在栗城被围,歼灭百余,完全丧失战斗力,无法前进。于是匆匆又由左路派出一个纵队,抄辽县西南,三十一日在正面南敌增援之下,又进了辽县空城。但一路上饱尝袭击的苦味,已经溃不成军。再加以后路被切断,我军另一主力X X X师X X X团赶上,在辽县四周,与敌激战于城外龙子沟,敌人站不住脚,不上四十八小时,即二月二日早晨便狼狈由县城抱头窜出。我军又在北高邱一带接连几个埋伏,使敌继续丧兵折将。敌之进攻和顺辽县,便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二)敌人的政治阴谋与军事布置

  这次敌人进攻和辽,从前几次围攻各抗日根据地失败的经验教训中,得出了新的进攻方式:进军时加强纵深配备,先以快速部队占领两个据点,联成一个三角形,然后分进合击,搜查前进,再占领一个据点,与已占领的两个据点联起来,又成一个三角形。如此展转成犄角之势,逐渐推进,或者三路并进,连成弧形。一遇有隙可乘,立刻以快速部队乘虚突迸。

  行军多在夜间,以汉奸打先锋,多搜山走小路。对其后方联络线也十分注意,一面前进,一面专门派出一部分兵力赶备道路,严防后路为我切断。战斗紧急时,即施放毒气,来解决战斗。

  敌为配合其军事行动,在政治上进行反宣传,到处张贴标语漫画,散发小册子,宣传剿匪灭党与弭战,对于国民党也极尽污辱之能事,对于汪精卫则捧入云霄,标语传单遍书“拥炉汪精卫先生解决党内纠纷”之字样。他们知道民众的心理,因之对于民众的欺骗口号是:“不杀人,不放火,不奸淫,不拉夫”。同时,他们从平定昔阳运来因受日寇昀杀烧而无衣无食的难民,唆使他们在和顺辽县到处掠夺,甚至烧杀与奸淫,假如这批无辜的难民作恶,便推过于他们,进行反宣传,以挑拨和辽民众对平昔民众的感情。可是,这一套阴谋并没能起到仕么作用,反而更増加了人民对敌寇的仇恨。

  (三)我们怎样击败敌人的

  敌人有如此新的进攻方式,那末我们怎样击败了敌人的进攻呢?这可以分军政民三方面说:

  第一,在这次战斗中,我们的将士显示了无比的刻苦耐劳和无比的英勇。两个主力部队都是从遥远的驻地临时赶上去的。他们以连续昼夜的急行军赶往火线,尤其是XXX团,在接到命令时,还正在XX,离战场一百几十里,本来要走两天才能走到,结果他们仅用六点钟工夫,就完成了行军任务,创造了行军史上的最高纪录。他们中间有的草鞋走脱了,只剩几根草绳缚在足跟上,也没有时间去把这几根绳去掉;脚趾走出了血,鲜血斑斑地流在石堆上;下山要一步步走实在太慢,战士们便把毯子紧缠着身,由山顶上滚下来。部队一赶到火线,就找到敌人开火,英勇地搏战着,丝毫不感到疲劳,丝毫不以为苦。在这次不算很大的战斗中,出现了不少永远铭刻在晋冀豫全区人民心坎上的惊天动魄的故事。八路军X X X团X X X连,为了阻挡敌人前进,以一连人的兵力,扼守一座山头,抵挡八百敌人,虽然炮弹几乎炸裂了整个山头,但他们仍然完成了上级交给的“守住东山,守到十二点钟”的任务。战斗员张庚金是一个新入伍的战士,他一个人砍下了五个兽兵的头颅,当敌人的一颗可咀咒的子弹射中了他, 他的最后一滴血涂洒在中华国土东山山头上时,他还勇猛地掷出了他的最后一颗手榴弹,炸毁了敌人的一架机关枪。决死队真够得上名符其实,在伏击敌人的战斗中,丝毫没有放松过敌人。他们中间有一个神枪手,用脚勾住悬崖,倒悬着身子,向敌人一连放射了十七颗子弹,击毙了十七个敌人。他的名字是王玉堂,不幸在放第十八颗子弹时,遭了敌人的毒手,临死的时候,还大呼口号。正因为有这样英勇的将士,才胜利地保卫了辽县。

  第二,政府工作也创造了不少奇迹。由县到村的各级公务员,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和顺辽县的县政府都是在敌人进了城以后,才搬到离城不远的根椐地——小村子里去继续办公的。他们与各战斗部队、各良众团体及下级机关,保持着很好的联系。为了加强领导,他们还专门组织了一个军政民联席会议,作动员、征发、救济、慰劳、宣传、武装等工作。军队到处可以找到政府,只要一个通知,无论运输、担架,都可以立时得到,这使参加这次战斗的部队感到相当满意。军粮早就有了大量屯积,散藏在全境各地,军队可以不带粮食,到处可找到吃的东西。成百成千的老百姓跟着政府撤退,以致敌人到了也无民可治。这些撤退出来的老百姓,一时成了难民,政府便以屯积的军粮救济他们。在群众的一次祝捷大会上,县长出现于讲台上,他以确信的颇为夸耀的语凋,提起嗓子说:“和顺县的老百姓若有一个饿死的,你们可以把我打死。”

  特別应该提出来的是下级政权机关的工作员。好多村长村副过去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但在这次战争中,显示出他们英明老练的才能。栗城村的村长,当敌人到他村子的时候,他不但不退走,而且还派出自卫队分三路去侦察敌情。敌人一步步逼近了,他赶紧召开了一个群众大会,在全村村民的大会上,.提出约法三章:(一)不叫走时不准走;(二)叫走时必须走;(三)大脚留下小脚走。果然,在他的指挥下,全村干干净净秩序井然地退走。回i的时候,他又召开了一个村民大会,这次大会是检査工作。说来似很奇怪,一个小村子还有这许多花样。但这确是事实,而无论约法也好,检讨缺点也好,民众都相信他。

  (四)胜利的获得不是偶然的

  寺坪的胜利,得归功于寺坪的村副周保证。他因为离开村子太迟,不幸给敌人抓住了,敌人带来的随军汉奸,一定要他投敌,给敌人带路。他怒吼了: “中国人哪能做这样的事! ”但最后他忽然灵机一动转变了,他给敌人带路了,他把他们带到我军的埋伏线,让敌人进入一个进退维谷的山沟里,他大喊起来:“日本鬼子来了,八路军同志快来打呀! ”那里住有八路军他是知道的,真的,他这一喊,八路军真打了个大大的胜仗。这位智勇兼备的村长,也乘敌人慌乱中,挣脱绳索,抢了敌人的枪弹突击而出。现在,全晋车南各地,都热烈地传颂着这位可爱的模范村副。

  民众帮助军队,是战争胜利的关键。在这次战斗中,和顺辽县的男女老幼,在政府的命令之下,在群众团体的动员下,空舍清野工作做得彻底。不急用的东西在战争发生前就撤走了,等到敌人到的时候,他们便把水井一口口地填堵起来,把饮具、饭具等一扫而空地带了走。有的老百姓,甚至把门窗都掮出几里以外,埋在粪堆里。敌人无论到哪个村子,都找不到水喝,找不到饭吃,甚至连烧火的柴草都找不到,因而不得不连声叹气:“中国人真可恨!” “中国人真可恨!”日本兵这次士气颓丧不堪,主要就是困恼于我们的空舍清野,最后又被迫退走。空舍清野有的地方做得很恰当很灵活,如辽县东乡,敌人到村什么东西都找不上,敌人一退走,五分钟后我们、自己部队进村,民众停立道旁欢迎,什么东西都有了。但有的地方也做得不很高妙,如辽县西乡,空舍清野困住了敌人,也难为了我们自己的队伍。

  破路在这次战斗中,是一个缺点,没有能阻滞敌人。

  老百姓清楚地认识到,击退敌人是他们自己的事,组织运输队、担架队,做一切他们能够做到的事。站岗放哨的严密,竟使汉奸们闻风丧胆,一个个恐怖得要死,敌人要他们出来探路,好象要他们上断头台一样。老百姓们真也有本领,只要汉奸擦地而过,他们就会象捕小鸡一样把他们抓住。一抓住,未经审问,汉奸便暴露其本相,叩头求饶。反之,我们的老百姓给敌人抓到,没有一个投降的。

  作战的时候,老百姓常常在山头上呐喊助威,他们看到敌兵被我们射中滚下去时,时常惊喜得高呼:“活象一个南瓜! ”在火线上作战的部队,自己就没有煮过饭,老百姓三十里五十里的担饭挑菜送上火线。在寺坪战役中,老百姓担来了饭,战士们因为战斗正紧张,没有一个肯下火线来动筷。老百姓等得不耐烦了,便接二连三地催促他们快来吃饭,可是他们的回答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不能吃饭!”老百姓听说,便一涌上前,抢了他们的枪,盯住敌人,让队伍退下来休息进餐。他们看到士兵脚上的鞋 破了,便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硬要战士们换穿他们的新鞋。栗城的妇女还专门组织了一个自动缝纫队,随军行动,给士兵们补衣补裤和赶做鞋袜。

  自卫队在这次战斗中,起了莫大的作用,他们负责侦察探路、通信传达等工作。在这些工作中,他们甚至比正规军都要勇敢,象高家庄、王庄的自卫队员,他们侦察敌情,一直冲到敌人行列的前面,敌人向他们开枪射击,他们还不逃,有的甚至一定要把敌人的人数和马匹数清才走。有些地方的自卫队员,还参加到战斗部队里共同作战。茶棚岭、塞王的自卫队员,在战斗中打先锋,退走的时候,还一定要把我们的军用电话线一根根收走,敌人在后面追得紧紧的,他们也丝毫不害怕。最难得可贵的是,和 顺四区的自卫队,自动集合了三四百人独立打游击,出没在和顺昔阳交界处的公路上,担当一面的战斗。战争结束时,作战的兴趣还非常浓厚。

  民众的慰劳运动,在晋东南一时成为热潮。一个星期内,集中到辽县的有牺公上党中心区妇女代表和榆社、武乡、沁县、长 治、黎城、襄垣等县的十二个慰劳团。他们带去了民众的慰劳信,带去了各种适用的礼物——毛巾、牙刷等等。军政民在这次作战中,表现了空前的亲团结。

  在这次战斗中,不仅是当地的民众,而且其他各县的民众,也都动员起来了,但是在领导和组织方面却显得有些薄弱,以致民众动员起来,未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现在,同蒲、平汉、正 太、道清各线敌人,正纷纷出动,向晋冀豫根据地大举进攻,晋冀豫的军政民负责人正在热烈地讨论和辽战斗的经验教训,准备发扬优点,克服缺点,粉碎敌人的新进攻。

  三月二日寄自长治

  (原载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新华日报》)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18-05-09 16:5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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