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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桥事变 全国抗战开始(十三)
2018-04-04 11:06:13  来源:《新华日报》抗战通讯选  点击:  复制链接

  踏进台儿庄(注)

  陆诒

  扼守台儿庄正面据点的我军XXX师,从上月二十三日激战到四月六日,全师四个团长,伤亡了三个,十二位营长,只剩了两个,其余下级军官之伤亡尤为惨重。敌人东北侧翼的我军野战军X军,此时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西北打,而到了敌人侧背的X军,由台儿庄正北向南打,在大包围的环攻中,正面我军配合上其它友军的动作,于六日晚上进行全线攻击!尽管伤亡如此之大,官兵如此疲乏,但在一声攻击令下,大家又奋迅的冲进去了!

  六日晚间九点半,我军重炮弹击中了敌人的弹药库,动摇了敌阵,前锋冲进台儿庄寨子,手榴弹如雨下,展开白刃战,把原来困守台儿庄一角之残敌七八百人解决了,只有一小部分,狼狈地向台儿庄近郊退却。

  四月七日的清晨,在这个血腥的壮烈的黎明中,我军光辉地克服了台儿庄,而且立刻向前追击,肃清三里庄以北的残敌,攻克邵庄,俘获了敌军坦克车八辆、山炮、轻重机关枪等等。这次胜利的战果,使大家兴奋若狂!

  赶紧披衣出发,坐临台支线的铁路摇车,向台儿庄直奔。前线尚有稀落的炮声,这是敌人掩护退却之炮击,格格格的机关枪扫射,这是证实我军正在附近庄子上搜索残敌。铁路两旁的田野里,炮弹窟和炸药窟到处都是。迫近前线了,为避免敌机与敌炮拿我们做目标,下车走入交通壕,步行前进。台儿庄南站的房屋原来是三层,已被敌军重炮毁去了两层,站的四周,满是窟窿,皆敌军消耗大量炮弹之成缋。北站房屋只剩残垣秃墙。三架敌机从远处飞来,五分钟之后,来了一个猛烈的轰炸,一道柱形的泥土与浓烟从离我们四百码的地方射了起来。当我们还来不及伏卧在隐蔽所时,轰炸又接二连三的袭来。

  敌机的缠扰,使我们在路上浪费了好多时间。在接近台儿庄的交通壕中,欣悦地看到我们英勇的士兵,有的蜷伏着休息,有的在筑工事,他们的眼晴,因几昼夜不息的攻击而红起来了。值得奇异的是经过这么惨烈的长期的巷战之后,依然无疲乏神色,讲笑话、唱戏、歌咏,闹成一片。每一个弟兄的脸上,都挂着辉煌的笑容,似乎忘记了前几小时的激烈搏斗,把战争看成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是记者在战地上首次目睹的深刻印象。不仅如此,当 我们脱帽肃立路旁,让担架兵担伤兵过去时,所见伤兵也都是满面春风,找不出痛苦的愁容来!第二期抗战中我军攻击精神,在光辉的胜利中,大大地提高了,士气旺盛的普遍性,较过去已有飞越的进展!

  下午一点半,踏进台儿庄西门,眼前是一幅断墙残垣的焦土景象!全城再也找不出完整的房屋,脚下所触的,尽是瓦砾、弹片、炮弹壳、半烧焦的木片以及电线之类,从西门可以一眼看到郊外,没有什么东西来阻断你的视线。“凯旋门系白骨筑成,自由花乃热血灌成。”在寨子内,还有不少忠勇的我军的尸首,有的虽然全身焦黑了,但仍屹立在墙脚旁,左手执着手榴弹,右手执着步枪,作奋勇扑击状,在殉国的一刹那,独保持“死而不已” 的战斗姿态。最惨的,是一个老妪的尸首,两腿和身体,已经分了家,旁边还有一篮蔬菜,脸上有三个刺刀痕,鲜血透过伤口,流过脏污的短衣,而涌成紫色的一堆。还有一个年约三十的女尸,也是没有腿,上身已经是赤裸裸的,头发散披着,这两个女同胞,大概都是奸污不遂,而遭了兽军之毒手。士兵正在掩埋尸首,臭气与火药气,触鼻难闻。北门内,敌人弹药库爆炸的遗迹,满地狼藉着弹壳与烧焦了的木箱子,敌人焚尸的骨灰,在旁边堆得象一座小丘。所谓中国的但能堡——台儿庄,在想象中该是有坚固的城垛与险要地势,但环城一周,所见城墙,皆已在血战中打得破烂不堪,到处有缺口,哪有什么险要可守呢?城郊是一片平原,说不上地形的险要。只凭X师将士的血肉,实践英勇的决死的斗争,才使我们确保了这个足以威胁徐州的战略据点——台儿庄。今天,国旗在和胞的春风中,有力地飘拂在城垣,射耀着胜利的光芒,全国人该向台儿庄血战中阵亡的将士,谨致 最崇髙最热烈的敬礼!

  坚守台儿庄,力战不屈的XXX旅长王冠五,伴我们参观战绩,这条硬汉子,好象是钢铁铸成的。他告诉我们巷战最激烈时,往往墙上一个枪眼,敌我都利用。某次,敌步兵枪刺,已经戳进了我军防守的墙垛,那位士兵便豪不迟疑地握住,刺刀穿透了他的手掌,但仍然不放,另一位士兵跳进碉楼,把那个敌人炸得粉碎。

  昨夜攻击战斗的,有二位XXX旅营长秦应岐,身受七处伤,他仍誓死不退,担架兵把他抬了下来,他还力竭声嘶地喊:“我虽然不能跑路,但还能说话啊!为什么你们要强迫下去呢?”台儿庄已烧成为十足的焦土,原因是敌我双方都用重炮相互轰射,而且在这巷战中,两方面都放火。我们放火烧他们所占的硐堡,为的是要毁了他们的据点,敌人每晚自己烧所占的屋子,为的是防御我军夜袭。但往往屋子里余烬未熄,我英勇的兵士又已跳入屋中,挺身与敌人作手榴弹、刺刀的拼杀战!

  争夺台儿庄西北角的激战中,双方死了五百多人,最后我五十七壮士之夜袭,才算歼灭了敌军。那里至今保持着敌军盘踞时所挖的战沟。在XXX旅旅部,成捆的敌军三八式步枪、手提机关枪,与俘获的敌军钢盔五百顶。敌人的弹药,堆了满屋子,看了成堆的战利品,内心该是何等欣喜!

  战利品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一圆桶窒息毒瓦斯。在这次战役中,自四月一日起,敌人已用了大量的催泪毒气,这一种毒瓦斯,也许因风向等等关系,朱曾试用。但敌军预备以最残酷的手段来屠杀我军,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出北门数十步,田野间停放着四辆被我平射炮击毁的坦克车。成群的士兵围着观看,有的爬在车顶。有的用手敲敲铁板,啧啧惊奇,满肚子的高兴。

  归去。半途,遇孙连仲总司令,他告诉我们,敌人已退集峄县附近,我军仍乘胜追击,今后我们只能在峄县(台儿庄以北)见面了!

  四月七日晚写自台儿庄

  (原载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二日《新华日报》)

  注:敌人攻陷南京、杭州、济南以后,其战略中心,转向打通津浦,夺取徐州。企图有两个:第一个是企图打通津浦后致力于联系华北与华南和巩固其沿海的占领,第二是占领徐州,以便继续进攻郑州,包围武汉,实现其隔断我整个战线及封锁我海洋与陆地外援的目的。因此,徐州是我军必须坚守的战略支点。我以此支点,可调动敌人,钳制敌人,消耗敌人;可配合广大的野战军,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可使深入到敌人后方洱侧的挺进军,截断和打击敌人,可影响和推动津浦沿线和沿海的群众的游击战争的发展;也可使各作战区利用这一时机,实现配合行动的胜利,并便于争取时机,作好保卫武汉的准备。这样,在徐州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一场激烈的争夺战。

  台儿庄逛徐州的外围,我们要保卫徐州,台儿庄这个重镇则万万不能沦陷敌手,所以台儿庄的争夺血战便展开了。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18-04-04 17: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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