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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谷阿城“二月二”惨案
2017-09-29 09:46:17  来源:中共山东省委党史研究室  点击:  复制链接

  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民党大批部队节节败退,纷纷南逃。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率领第三路军一枪未发,早跑得无影无踪。只有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范筑 先老将军,在共产党帮助下,拒绝了韩复榘的南逃命令,在聊城地区树起了抗日大旗。1938年4月,国民党新任山东省主席沈鸿烈,从东阿(今东阿镇)跑到阿城镇(当年秋初,蒋介石用飞机给沈鸿烈送过大批纸钞,当时沈鸿烈在阿城),以正统名义惑众,借抗日之名,招募部分青少年成立了教导一、二团和山东省第一巡回宣传队。其目的是在敌后监视、阻挠共产党的抗日救国行动。1938年11月15日聊城失守,范筑先殉国。沈鸿烈从阿城逃到张秋,以委任当时的杂牌军司令冯寿彭当专员为名,调冯部来阿城镇驻防,作为沈鸿烈驻地张秋与聊城之间的屏障。

  冯寿彭系山东省清平县人,当年30多岁,绿林出身。因为他的队伍所到之处骚扰百姓,有土匪性质,所以群众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冯二皮脸”。冯寿彭第一次来阿城时,人马不过200,枪支百余。1938年冬,冯被沈鸿烈委任专员时,号称山东省行营旅长,人员增至二三千人,编为十团、十一团、十二团、十三团4个团(实为4个营的兵力)。每连配有机枪二三挺,还有迫击炮、掷弹筒等。冯来阿城后,司令部设在海会寺南周永典家,冯部警卫连驻司令部周围,余者驻北门及四街。阿城周围都挖有工事(战壕),并设操场。各要道口设岗哨,架机枪,严阵以待。当时阿城有北门、西门、东门8个城门。北门有大木门,门楼上有文昌神像,门前有座20米长的大石桥,两旁有残缺的旧城墙和护城壕。北门以外约百米,有条横贯东西的大葫芦沟,围住北门北面。东西两面只有门洞,无有木门。紧靠西门有南北运河,好似护城河,河 岸上还有一段高堤。阿城北镇还有通往临清、聊城、济南的大官道,向西南有通往 阳谷的大道。所以阿城镇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冯军官兵多吸毒品(海洛因),所以不断敲诈百姓。但当时冯军还算有些民族气节,对日作战还英勇。日军为了逼他投降,先以武力攻打,然后乘机诱降(后冯寿彭率部投降日本,当了长清县伪县长)。1939年古历正月初,日寇在老东阿阴柳棵、鱼山一带佯作过黄河来犯冯部。冯上当,便将8个团调至阴柳棵一带阻击。阿城镇只留一个十团和冯的司令部、警卫连及部分后勤人员。二月初一那天,有一马戏团来冯司令部门前大场里演出,冯命驻阿城所有官兵全副武装出来观看。那知这个马戏团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冯部驻阿城的兵力和部署情况全被侦察了去。第二天(二月初二 ),日寇便从聊城、阳谷等地,调集日伪军约l0O0多人,并着汽车,携带大小炮、轻重机枪,还从济南调来一架轰炸机,于黎明时将阿城镇东、西、北三面包围。冯部毫无准备,士兵们正出操喊一二三四。东方刚冒红头,我从家里走到学校,听到四周响起零星的枪声,都以为是二月二群围囤放鞭炮。不一会,大炮、机抢声响成一片,才知是鬼子来了。学校放学,马上各自回家。我家(东义和村)正处北面前线第一防线,炮弹不断落到我家房子左右,子 弹有的落在房顶上,有的呼啸而过;飞机错房檐低旋,响声刺耳,机关抢不断扫射住宅的前后。冯部官兵在街上来回跑动。战斗打响以后,冯寿彭在警卫连保护下,携带家眷(据说冯的老婆是个马戏团演员,在马上能使两把匣抢)从阿城镇南街逃跑到张秋三里庄一带,其他非战斗人员也先后随冯逃跑,只剩下驻阿城十团3个连的兵力坚持战斗。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阿城北门内外,其次是西门外运河套、小田庄,东门外的王家林。阿城西门、北门、东门共约2里长,打得最激烈、残酷,双方伤亡都很大。北门外、韩家林、程家院子和东义和村,这几处都有冯军战前挖好的工事,是正面战线的中心。战斗一开始,冯军连长就光着脊梁指挥战斗,凭借工事和东西葫芦沟,打 得鬼子不能靠近。鬼子每次冲锋都被打退,伤亡严重。后来鬼子用飞机轮番轰炸、扫射,地面冲锋的鬼子又使用空炸炮弹,冯军伤亡很大,只得退守北门,凭借北门城楼,居高临下,阻击敌人。后来冯军士兵又和攻上来的鬼子在北门里展开白刃搏斗,来回数次冲杀,争夺北门。这时,该连只剩下1个班的兵力,寡不敌众,退至北门里路东朱家院里,伏卧房顶继续战斗,使日寇不能前进。最后,残暴的敌人使用燃烧弹,将朱家大院的房子打着,把十几名战士活活烧死,才结束战斗。西门外运河套也是1个连防守。据说这个连长叫马振国,在运河堤上指挥战斗,与士兵一起同鬼子拼杀。后来这个马连长多处受,打成血人,仍不下战场,被几个士兵强拉硬架退到岳庄。其余未战死的20左右士兵,被迫退守杨家大院,同样被鬼子用燃烧弹全部烧死。东门外的王家林战斗,冯军也是1个连,连长姓张,官兵与占绝对优势的日军英勇拼杀,结果全部牺牲。战斗到太阳东南偏晌午,全镇被日寇攻陷。由于冯军顽强抵抗,日军伤亡也很大,用汽车拉死尸。

  日伪军占据村镇后,这群野兽对我手无寸铁的群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和蹂躏。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几岁的青少年,只要当时没有躲藏好或未跑出者,无 一幸存。如北门外东义和村(又叫小脚庄),当时不过七八户人家,就被鬼子用剌刀挑死11人。我大哥被鬼子当靶子用刺刀穿刺了十几个洞,最后又从后脊梁搅了个大窟窿,倒在血泊里,二哥被鬼子挑死。我幸而跑出。还有1个青年也被鬼子当靶子刺死。贫农刘佃忠,早晨上街卖豆腐,遇上战斗藏在北门桥下,被鬼子用刺刀从他嘴里捅进,将头部搅烂。若不是刘身上有记号,连自已亲人也认不出来是谁。北门里朱学智家的房子被战火烧掉,其兄弟朱学礼祖孙三代(祖父朱长法70岁,父亲朱金海5O岁)藏在地瓜窖里,全被鬼子用毒气熏上来又用刺刀劈死。杜清溪、曹登云被鬼子剖腹后挑出肠子。有的人给前面的鬼子磕头,后边的鬼手就用刺刀从肛门里刺进如薛氏、徐氏等,其惨状目不忍睹,令人发指。据不完全计,我镇被鬼子屠杀212人,死 而复生者10人(其中妇女数人)冯寿彭的8个连270人,几乎全部战死。北门里外牺牲的士兵和被屠杀的群众最多最集中,真是横尸成堆,血流遍地。

  在日寇残杀手无寸铁的群众时,还出现一位白手夺枪的英雄人物。他叫李法山,当年28岁,身材魁梧高大,练有一身武术。一个鬼乎闯进他家行凶,刚要用刺刀捅他,李法把身子一闪,伸手把鬼子的枪抓着,飞起一脚把鬼子踢倒在地,把鬼子的钢枪夺过来,吓得这个鬼子没命地嚎叫。正当李法山要打发这小子上西天之际,从门外跑来的鬼子趁李不备,一枪把李打倒。在凶恶残暴的敌人面前,一个普通的农民,敢于赤手空拳夺得枪支,是很了不起的。

  当天午后,日寇南去。群众惟恐鬼子再回来杀人,顾不得收尸,纷纷扶老携幼逃往乡下,多日不敢回家。真是路上横尸无人问,家中亲人无人埋。(当时沈鸿烈在阿城统治很严,我党处于保密阶段,还未建政权。)好几天后,冯部才派人来阿城配合地方 (当地负责的叫地方)和古河里的张保龙(此人是办行户的经纪人,成天在阿城镇集市上),又雇了几个穷人,才将阵亡的官兵全部埋葬在西会馆西边一片空地里(也叫西高堤)。被鬼子残杀的群众尸体,幸存者已无力埋葬,只好靠外村(街)或亲友前来收殓。还有的好几天找不到尸体的下落。如刘金文背着母亲(瞎子)外逃,被鬼子用刺刀挑死在北门外家庙后边狼窝里,这是平时无人去的地方,找了好几天才将尸体找到。这次惨案使阿城镇家家穿孝,户户白服,哭天叫地,日夜不止。仅北门内外统计,即死绝十户,无法生活被迫下关东的九户,改嫁的五人。阿城北门外路东,东义和村不过七八户人家,被害的有:陈廷元、陈廷举兄弟二人,杜广平、杜清溪父子俩,刘金文、刘佃明、郞凤祥(绝户)、王尿(绝户)、曹登云(绝户)、刘佃忠和一个住在他家的亲戚,共十一人。

  北门外路西小杠庄被杀者有:齐云路、齐学成、齐小六父子三人和齐化云(绝户)、曹登明、程广兴、程魁廷,共七人。

  北门里死者有:朱长法、朱金海、朱学礼祖孙八人,肖凤鸣、杜广善(绝户)、张金诚、杜清源、贺兆庆(绝户)、李法山、徐憨二、崔衍祥、贺大广、王振吉,芦金元、芦振祥父子俩 (已绝户),勾佃玉、勾佃举兄弟二人,李佃英、杨守法 (绝户),解少田、解腾龙父子俩(已绝),刘金平、杨学武,共二十三人。

  西门被杀者有:杨庆文、杨慎行父子俩,傅兆才、傅希同父子俩,李瑞祥、邢怀清、郭景壹、张学珠、程守魁、薛鸿 (绝户)、李福武、徐氏(女)、薛氏(女)、陈保民、刘成甲、陈井昌、魏翊才(回民),共十七人。

  东门被杀者有:解思同、王学礼、刘纪红、刘华斌、徐汉文,共五人。

  北门外林庄被害者有:林丙然、林士其、林刘随三人。其余被害者现已写不出名字。

责任编辑:吕凤 最后更新:2017-09-29 09: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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