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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蒋介石从武汉撤至南岳
2014-05-30 10:26:32  来源:抗战中的南岳  点击:  复制链接

  1938年6月18日,武汉会战拉开大幕。

  侵华日军总司令部下达“把蒋政权逐出中原”的第188号命令,狂妄叫器“攻占汉口是早日结束战争的最大机会”,认为“只要攻占了汉口、广州,就可以统治中国”。他们尤其重视汉口,强调“首先为了摧毁抗日战争的最大因素——国共合作势力,攻下武汉是绝对必要的”。敌我双方在鄂、皖、豫、赣地区数千公里的战线上,展开了4个多月的激战。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指挥水陆两路日军,沿长江西上和豫皖边境南下,向武汉步步逼进。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亲任“保卫大武汉”战役总指挥,特令心腹干将陈诚出任武汉卫戍司令部司令,兼任新组编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署第五、第九两战区和空军、海军共50个军,总计129个师约110余万兵力迎战。

  长驻武汉的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央南方局书记周恩来,为阐述保卫大武汉的战略思想,在武汉创办的中共机关报《新华日报》上,发表了《论保卫武汉及其发展前途》一文。强调“要用最大的决心发动民众、组织民众、训练民众、武装民众;保卫武汉必须实行内线外线结合夹击敌人的作战方针;保卫武汉的目的主要在于给敌人以极大损伤;在万一不利的情况下转移作战地区。”

  9月底,日军凭借优势装备和精锐部队,将中国守军防线逐次攻破。武汉兵临城下。

  10月1日,周恩来中途离开正在召开的中共六届六中全会急返武汉,向蒋介石面交了毛泽东主席的亲笔信。信中提出“抗战形势有渐次进入一新阶段之趋势,一方面将更加困难,然一方面必更加进步。必须实行团结全民、巩固与扩大抗日阵线,坚持持久战争”。同时强调“国共两党之长期团结,必能支持长期战争。敌虽凶顽,终必失败”。周恩来又在《新华日报》发表《论目前抗战形势》一文,阐述毛泽东关于“持久战”和“游击战”的论述,指出“保卫武汉要发扬我国的政治优势,开展群众性的游击战争,坚持长期抗战”。

  10月中旬,长江南北两岸的日军疯狂逼近武汉,会战接近尾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开始部署全面撤退。

  10月下旬,蒋介石在武汉保卫战中采取的单纯防御,逐次使用兵力的战略,终被日军层层突破防线,国民党军队虽经浴血奋战仍不得不节节撤退。而此时的南中国战场,正受到日军的南北夹击。

  10月21日,广州沦陷,武汉危在旦夕。22日,蒋介石认定“此时武汉已失重要性。如勉强保持,则最后必失。不如决心自动放弃,保全若干力量,以为持久抗战与最后胜利之根基”。

  蒋介石认为以空间换时间,将抗日的战线稳住在平汉线东西两侧和长江南北两岸的战略意图已经达到,国民政府控制的地盘再也不能收缩。

  而要稳住这条战线,关键是守住湖南。

  当武汉还处于各路日军围攻的时候,蒋介石就意识到江汉平原无险可守,难以为继。其时,周恩来曾提出“在万一不利的情况下转移作战地区”的建议,这个地区该在何处?蒋介石认定了湖南在未来抗战中的重要作用:只要守住湖南,北上可直取武汉,东出赣浙能保住东南半壁江山的联络线,西屏川黔又把守着战时首都重庆的大门,南护两广更能阻止日军打通南北大陆交通线,从而达到坚持持久抗战的目的。

  湖南的战略地位如此重要,蒋介石决定撤往湖南。

  24日,武汉守军全线总撤退。蒋介石命令各部队分两路南撤,一路从鄂东渡江进入幕阜山区,沿崇阳向岳阳以东地区集结;另一路从公安、石首向常德以东地区集结,意图在岳阳地段阻击日军,以保卫湖南的北大门。

  他此时进行了两手准备:一手是保住岳阳,既部署有重兵正面阻击,也从东侧部署了重兵侧击或夹击;另一手是如果岳阳不保,则放弃长沙,以八百里衡山为屏障坚守衡阳。因为岳阳与长沙之间系湖沼山丘地带,缺乏可守的过硬天然屏障。

  随着广州沦陷和武汉撤守,此时的湖南不仅由抗战的大后方,变成了对日作战的前沿阵地,而且成为了联结东西南北战场的纽带。战争提升了湖南的地位,也提升了南岳的地位。

  五岳之一的南岳是蒋介石偕宋美龄曾经来过两次的名山。七十二峰层峦迭嶂,横亘湘中南八百里,险要的地形和便捷的交通,构成了理想的军事指挥中心。蒋介石决定将抗战的大本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搬迁南岳,召开军事会议总结抗战以来的得失,研究部署第二期的抗战方略。

  10月24日晚,蒋介石偕宋美龄乘专机撤离武汉,前来湖南省衡阳北面的南岳。但途中遭遇雷雨大风,飞机迷失方向,只得又返回汉口。25日凌晨4时,蒋介石的专机再次起飞,当天上午终于抵达衡阳机场,然后乘车转道南岳圣经学校。此时,日军已逼近汉口城郊,距市内只有30华里了。

  也就在24日这天下午,周恩来刚送走郭沫若、胡愈,便风尘仆仆地赶到《新华日报》社,向编辑部口述了撤离前的最后一篇社论——《告别武汉父老兄弟》。25日凌晨,他才与邱南章乘一辆小汽车,童小鹏带机要科报务人员乘一辆救护车,警卫人员带着电台乘一辆大卡车,在隆隆的炮声中告别武汉。27日,周恩来一行在滂沱大雨中抵达长沙,与先期到达长沙寿星街八路军驻湘通讯处的叶剑英见了面。

  蒋介石抵达南岳后,即电令留驻武汉的部队在撤离之前,将所有战备设施全部破坏,“以免资敌”。熊熊烈火烧了两个昼夜,留驻部队慌报完成任务后全部撤出武汉,但日军进城后,水电设施均完好无损。蒋介石获悉情况,严厉责备陈诚是个“既不奉命又不受命的蠢人”。

  10月25日,武汉失守。

  当晚,蒋介石在圣经学校的“委座官邸”写下了此行的日记:

  “对敌行动,切不可留有余地。对敌态度,亦不可稍有消极缓和之意。必须坚定、简单、明白,而示我对和战一定之限度则几矣!否则,无异示弱,则败亡矣!武汉之爆烈破坏,不仅使其一无所得,失其攻汉之目的,且示我同归于尽之决心。”

  蒋介石来到了衡山这处扼守长衡战略要冲的湘中南腹地,暗自庆幸将“抗战大本营”搬迁南岳该是大智之举了。

  蒋介石这是第三次来南岳。那前两次又是何时来的南岳?

  1932年11月2日,蒋介石偕宋美龄由陈诚和28军军长刘建绪与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陪同,自长沙第一次来南岳,随行的还有刘膺古、李觉等师一级将领。

  当天下午,蒋介石夫妇抵达南岳镇。

  其时还是农历10月初5日,正当小阳春时节,南岳山上山下的香客和游客熙来攘往。加之4年前的春夏之间,共产党领导的红7师和红9师曾两度攻陷南岳团防局,留下不少革命火种,对此,何键早存戒心。他命令手下的保安团、警卫团一大早就将山上山下严密封锁,禁止通行。街上店铺全部关门停业,致使民众不知所措。

  蒋介石夫妇及随行官员在何键陪同下,从南街步入古镇,只见两旁军警林立,戒备森严,很是恭敬而肃静。但满街关门闭户,行人绝迹,又是一片寂寥冷清景象,令蒋介石、宋美龄感到颇为尴尬。宋美龄于是向何键附耳交待了几句,又让大家休息了一会,满街岗哨这才受命逐渐撤离,店铺大门也被陆续喊开。宋美龄这时便向街上的店铺、摊贩问这问那,特别对当地制作的胡椒压子、笛子、二胡以及土产如黄精、红枣之类,表现出浓厚兴趣。穿过正街和大庙,蒋介石一行便向山上登去,当晚下榻在半山亭赵恒惕的小别墅。

  第二天,蒋介石一行坐轿登山,寻幽探胜,在警卫人员的簇拥下来到了金简峰下的观河林。观河林又名石浪庵,这是一座地处僻静、游人难以寻觅的古刹,为明末著名诗僧破门和尚修持20余年的道场。破门系江苏人,学怀素草书至以假乱真地步,在寺侧巨石上镌有“石浪”二字。蒋介石和宋美龄此行揽胜,为的就是一睹破门和尚留下的书法、石刻。蒋介石挽起长袍,与宋美龄互相牵扶,穿行于石径之中。只见佛寺前后,松涛奔涌;坡上坡下,乱石如林,此起彼伏,似石浪扑面而来。蒋介石心旷神怡,在破门和尚手书的“石浪”二字面前,一边不停地用手杖划地逐笔进行仿写,一边不停地点头称道。

  从观河林返回,路过般若寺谭焱生家时,正碰上篾匠文冬梅在他家织竹皮箩。宋美龄停下轿来,看了又看,对山里人家这种竹制用具很感兴趣。她认为用这种竹皮箩装点简便行李放在轿子座位下,既小巧玲珑,又非常适用。于是,她一边摆弄仔细地看,一边称赞说好功夫,竹篾破得匀细,织得又精致,装东西也顶用。”接着又问买多少钱一担?文篾匠不知来人的底细,随意说了一句:“20块银元。”谁知宋美龄高兴地说好,明天派人来取货。”他们走后,山里人家听说宋美龄要花20块大洋买一担竹皮箩,一时轰动了涧龙冲。

  随后几天,蒋介石偕宋美龄一行游览了南天门、藏经殿、上封寺、祝融峰、磨镜台、福严寺、南台寺等处的名胜古迹。

  在上封寺游览,受到方丈宝生和尚率众僧的合十恭迎。蒋介石见该寺正在维修,当即表示拨款3000元支持南岳寺庙的修缮,其中900元拨付上封寺。午休后,蒋介石登上祝融峰顶,举目远眺,授意何键修筑登山公路,开辟苗圃基地,营造高山林木,修建别墅精舍。

  “藏经殿之秀”令蒋介石、宋美龄倍加赞赏。

  这里古木葱笼,浓荫蔽日。在“同根生”古树下,蒋介石与宋美龄特意合影,以作纪念。

  这次,蒋介石夫妇在南岳共住了4天。

  第二次来南岳是1937年5月,正是抗日战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蒋介石和夫人宋美龄在陈诚、邓文仪和侍卫长王世和等陪同下,前来召集湖南的一批军事将领举行南岳会议。

  当天,蒋介石夫妇由何键及其女儿何玫陪同,下榻南岳镇西街口外的何键公馆,与会将领则住到了白龙潭的圣经学校。会议在圣经学校召开。出席会议的有湖南省政府主席兼第四路军总司令何键,副总司令兼第28军军长刘建绪、第15师师长王东原、第16师师长彭位仁、第19师师长李觉、第34师师长陈光中、第62师师长陶广以及第四路军总部参谋长兼湖南省保安处长刘膺古、副处长宋仲英等。蒋介石在会上的“训示”强调两个内容:一是要做好和日本侵华军作战的准备;二是要服从大局,听从中央调动。何键想在会上就此再发个言,蒋介石却立即挥手阻止。这时,与会的将领预感到情况一定不妙。

  蒋介石此行的来意,就是借游南岳之名,从非嫡系的何键手中收回湖南的军政大权,以巩固自己在湖南的地位。两天的会议,决定免去何键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兼第四路军总司令职务,部队亦调往外省。刘建绪被提升为第四路军总司令兼福建省政府主席,王东原、彭位仁、李觉均升任为军长。不久,何键先后调任内政部长、军委会抚恤委员会委员,张治中接任湖南省政府主席。

  会议期间,他率与会官员游览了南岳古镇,并到大庙祭祀了南岳圣帝。

  这天上午,风和日暖。蒋介石身着戎装,宋美龄穿上青绿色的金丝绒旗袍,在与会官员簇拥下乘轿来到了大庙棂星门。地方绅士、高僧高道早就在庙门前恭候迎接。

  在大庙正殿圣帝神像前,香烟缭绕,烛光闪亮,香案上摆着猪头、鸡、鱼、水果等供品,在一片爆竹声中开始了祭祀仪式。蒋介石夫妇恭敬地跪在圣帝神像前,请康和声先生宣读祭文。文日惟神专柄,威镇炎方。始舜南巡,民之运昌。天下为公,大道康庄。越四千年,总理继光。中正不才,承乏中央。恭偕僚尉,访之三湘。虔诚谒岳,礼薄馨香。云开九面,国泰民康。”蒋介石因在这次会议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心里轻松了下来,便决定散会后和与会官员一道游山揽胜。

  第二天,45乘竹轿抬着蒋介石夫妇和与会官员,浩浩荡荡地向祝融峰登去。一路上参观了沿途的半山亭、南天门、上封寺等名胜风光。

  蒋介石这次特地又到上封寺进香,宝生和尚当然不会忘记他第一次来南岳做的无量功德,向蒋介石合十道阿弥陀佛,委员长洪福齐天,迢递南来,岳宇生辉,云开九霄。贫僧准备给您和夫人做一场功德,求佛祖庇佑你俩万寿无疆。”蒋介石见寺里方丈如此热情,立即叫侍卫长王世和给宝生法师5000元作香火钱。

  蒋介石步入大雄宝殿,礼佛完毕之后,又诚惶诚恐地随手抽了个签。

  小和尚取出签文,蒋介石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世上杰出伟人才,荣华富贵天安排。目前凶吉只能避,飘洋过海免祸灾。”其附解签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有逃之夭夭,方能免除灾殃。”宝生和尚看了签文解释道委员长这签不错,第一可以免除一切灾祸,第二您的宝座天意已定可以保全,第三您的安全可以放心。”尽管法师巧言辩解,蒋介石还是难以放心。一路上反复琢磨“飘洋过海免祸灾”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从祝融峰下山,蒋介石一行又参观了磨镜台、福严寺、南台寺。磨镜台的古老传说,福严寺的贝叶罗汉,南台寺的石头和尚肉身,令游览的官员们大开眼界。但蒋介石仍在琢磨着上封寺那枚令他费解的签文,不知将会得到怎样的应验。

  这第三次来南岳,虽然是故地重游,但蒋介石的心情却非同往日而语。江山沦失,国难当头,他在下榻的圣经学校“委座官“委座官邸”内坐立不安。好在有前两次的南岳之行,使他认定这座南起衡阳回雁峰,北至长沙岳麓山,绵延起伏八百里的五岳名山是一道抵御日寇南犯的天然屏障。而地处衡山腹地的圣经学校,四周群峰耸立,峡谷幽深,正是隐蔽性和安全感都具备的抗战指挥中心。想到这里,他心里感到踏实了许多。当晚,在长日劳顿中难以入眠的他,写完日记后便早早地安睡了下来。

  宋美龄这第三次来南岳,心情也格外复杂而沉重。为抗击日寇而奔忙,她无暇再去游山揽胜。但回想前两次的南岳之行,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磨镜台的古老传说。这个让人回味无穷、富有哲理的传说,为她1943年2月在美国国会讲坛发表的精彩演讲所引用,一时轰动美国朝野。

  1943年2月18日,为了争取美国等西方国家对中国抗日战争的支持和援助,受蒋介石之托出访北美宣传中国抗战的宋美龄,出席了美国国会为其举办的专题演讲。她以中国“第一夫人”的身份,仪态从容、风度优雅地走上美国国会的讲坛,用流利而充满激情的英语发表了《战争与和平》的即席演说。

  从揭露日本帝国主义实行灭绝人性的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切入话题后,她大声疾呼“我们的国土,文明已被野蛮代替,正义已被邪恶驱除。他们急切地向你们呼救!”为了使演讲能让听众席上的美国官员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宋美龄接着心情沉痛地讲述了3个日寇残酷屠杀中国人民的悲惨故事。台下激起阵阵愤恨声,宋美龄转而提高嗓音说中国到处在流血。这一点没去过中国的人是绝对不会想到的,侵略者是多么残暴!”她呼吁中美两国以正义反对侵略,为同一目的而战。接着,她激情满怀地倡议为了反对侵略,保卫和平,“我们不但要有理想,而且应以实际行动实现此种理想。”听众席上又一次激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最后,宋美龄画龙点睛地以磨镜台的传说故事结束自己的演讲。她深情地说道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国衡山地区,叫磨镜台的传说。一千余年前,衡山地区有一座古庙。庙中一位住持,天天在石头上磨一块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天,一个小和尚问他:‘住持师父,以砖磨石,究何为乎?’住持答道:‘余欲磨砖成镜。’小和尚说:‘住持师父,磨砖成镜,不可能也。’住持说:‘这与你整日念阿弥陀佛以求福祉是同样不可能的。’这个故事讲完了。我是说,我今日对贵参议院诸位参议员,以及旁听席上的诸位女士与先生,愿更进一言:吾人之诸领袖,倘无吾人全体积极协助,不能实现此种共同理想。此磨镜台故事之教训,乃诸君与余深切领会者也。”全体美国议员都为宋美龄的真情所感动。演讲刚一结束,议员们即全体起立,会场响起长时间的热烈掌声。磨镜台的古老传说,也随着宋美龄的精彩演讲而蜚声海内外。

  而此时的南岳更是今非昔比。北方三校已迁往云南,岳云中学也搬至后山白果,校舍腾出来作为军事会议与会官员的住所,师生们的朗朗读书声早已远去。南岳传统的8月香期一片冷冷清清,熙来攘往的善男信女们虔诚的朝香歌声也已销声匿迹。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军政要员频频往返于南岳与长沙之间,一时间冠盖如云,车马塞道。白龙潭上宁静的山谷里更是车水马龙,一派紧张忙碌的临战气氛。

  从南岳古镇通往圣经学校的登山公路已被拓宽,这是专为军事会议的召开而修建的,取名日“中正路”。山上山下岗哨林立,警备森严,圣经学校更是人满为患。

  这所学校的校舍系沿山上的小河流向自北而南修建,东面是宽阔的操坪,跨过由蒋介石题名的“福音桥”便是亭阁式的校门。军令部及军委会各部会厅的官员办公楼设在靠北的双层楼栋,其南面则是可容纳三四百人就座的大会堂,为木柱支撑式的正方形砖木结构。大会堂之南便是餐厅,楼上为高级官员住室。最南面的一栋两层楼房,为军委会办公厅大楼及高级官员的住室。蒋介石下榻的“委座官邸”,建在学校背靠西面的峻岭之上。这栋青砖砌就的双层楼房坐北面南,居高临下,四周群峰耸立。倚山拾级而上,途中还有一座别致的双层小楼房坐西朝东,这是宋美龄专用的别墅。这两座楼房附近,此时正在日夜修筑防御敌机轰炸的秘密山洞。

  当时,日军对粤汉铁路沿线的城镇铺开了狂轰滥炸,更在随时捕捉国民政府军委会在武汉会战后的动向。为了保证与会人员在敌机空袭时的安全,工兵部队在圣经学校背靠西面的崇山峻岭中,正夜以继日地修建13处防空洞。其中在蒋介石下榻的“委座官邸”附近,专门为蒋介石及军委会各部长凿挖了坚固的“特一号”和“特二号”防空洞。“特一号”防空洞地下三条通道成“Y”字形,宽约1.5米,高约2米,总长200余米。三条通道的汇合处为一长约20米、宽4.5米的拱顶会议厅。除洞口用花岗岩条石砌成外,洞内通道和地下会议厅全部凿挖在花岗岩的山体中。这是蒋介石专用的防空洞。

  10月小阳春,应是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可是天公偏不作美,连日阴霾满天,麓谷里雨雾迷濛。蒋介石一觉醒来,望着漫天云霭的南岳群峰,想起去年5月登山揽胜时,曾在半山亭的玄都观读过的那副对联:“遵道而行,但到半途须努力;会心不远,欲登绝顶莫辞劳”。当时连念了两遍,很是赞叹其中蕴含的深刻人生哲理。现在面临的抗战局面,不就是明明昭示他要莫辞劳苦登绝顶而半途须努力吗?想到这里,他觉得当务之急该是决策保卫长沙方略的时候了。他叫来侍从室主任林蔚,准备后天去长沙。

  10月28日,蒋介石焦急的心情稍事平静下来,便着手拟定《为武汉撤退告全国军民书》,以示最高军事当局对未来的抗战向全国人民作个交代。当晚,他由南岳乘汽车去长沙。

  29日,蒋介石在长沙小吴门原何键的公馆里,专门召集冯玉祥、李宗仁、白崇禧、张治中、程潜、唐生智等军政要员参加的紧急会议,研究保卫长沙的方略。

  蒋介石在“训示”长沙的重要战略地位后,首先向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中发问:“敌人来了,你们长沙怎么办?”张治中朗声而答:“作为湖南省政府主席和保安司令,我绝不躲避责任,绝不畏惧艰苦。愿与三千万湖南民众同生死,共患难,誓死保卫湖南。”唐生智接着插话道文白(张治中字文白)兄是我们的父母官,他表示坚决保卫湖南,三千万民众一定十分振奋,愿意誓死保卫家乡。”蒋介石却反问道湖南是鱼米之乡,嗯,物产丰富,万一敌人来了怎么办?嗯,不及早处理,嗯,等于资敌。”他挥动右手急切地说都烧掉算了,嗯,凡是不能带走的东西都烧掉!这就是焦土抗战。嗯,我们不能住,也不能让敌人住。”接着,他又对交通运输问题发表“训示那么多的火车和火车头都退到长沙,嗯,退到大西南,把铁路都占满了。嗯,怎么办?”,还没等别人回答,蒋介石又急着说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嗯,都烧掉就是啦!嗯,倒上煤油,点火就着,所有的车不就都烧掉完啦?”会上,他并对武汉卫戍司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提出了严厉批评,指出武汉撤退前没有根据“焦土抗战”精神事先做好坚壁清野工作,致使武汉三镇的交通水电设施和大量器材物资均未疏散破坏,全部完整地为敌人利用。强调长沙如果不保,必须彻底破坏,不让任何物资设备资敌。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除白崇禧附和“纵火焚城以迟滞敌之行动”外,始终是蒋介石一个人在围绕“焦土抗战”作“训示”。

  蒋介石喋喋不休地宣扬“焦土抗战”并不是没有来由的。根据国民政府与苏联秘密签订的援华协议,原在黄埔军校任军事顾问的切列潘诺夫将军再次来华,担任中国抗日军队的军事总顾问。这位有实战经验和军事理论素养的苏联红军将领,以1812年拿破仑率50万大军进攻俄国时,俄军放弃并焚烧莫斯科,陷拿破仑军队于饥寒交迫、重重包围的绝境而转败为胜的战例作依据,认为在淞沪、南京等会战中早就应实行“焦土政策”。蒋介石认同这一作法,故抵达南岳的当天就电令掩护撤退的武汉留驻部队纵火焚城,使日寇“一无所得,失其攻汉之目的,且示我同归于尽之决心。”这次长沙会战,他下决心要早作焚城的准备。

  29日晚,蒋介石从长沙乘火车赴南昌。第二天,召集各将领研究决定南浔路的作战部署。晚上离南昌,于31日晨返抵长沙,下午回到南岳圣经学校。

  11月4日,蒋介石接见了英国驻华大使卡尔特。此时的英国政府对中国的抗战持观望暧昧立场,卡尔特到南岳来是专向蒋介石暗送秋波的。宾主在交谈中,卡尔特向蒋介石转达了日本政府提出的“和平休战”条件,妄图诱使蒋介石再图与日媾和之路。但遭到蒋的断然拒绝。

  11月7日,蒋介石再次从南岳赴长沙召开军事将领会议,落实保卫长沙的方略。入会者除军委会主要成员冯玉祥、何应钦、陈诚、唐生智等以外,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中及第九战区将领关麟征、王敬久、杨森与长沙警备司令酆悌、省保安处长徐权等也参加了会议。蒋介石再次强调:长沙要实行“焦土抗战”。如不守,则必须彻底破坏,不资敌用。指令此项工作由张治中负责,但要掌握时机,防止混乱,民无怨言。蒋介石认为保卫长沙的方略已经定夺,才放下心来回到南岳筹划召开军事会议。

责任编辑:刘帅 最后更新:2014-05-30 14:5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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