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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区军民发起局部反攻,争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九)
2018-08-15 15:56:46  来源:《新华日报》抗战通讯选  点击:  复制链接

  神勇的军队

  西作

  四百二十米和二百四十米的两个崮顶,在敌一十--师团 石井师团长鮮離下,用三个步兵大队、一个中队和伪军 -个团,-直疯狂地进攻了半个月,炸弹、炮弹费了四十万碎巧 上,还狠毒地使用了两种以上的毒瓦斯弹,而它的抗击者和指战员,只有九十三个人。

  十一月十二日敌人占领芦崮,上午十一时十分,对伤崮开姶 试探性的进攻,四百多敌人傲然地整队前进,从圃障一直扑向光 崖来。等他们走近离光崖百多米的预定地点以后,在三四丈高的 13崮堡顶上的守卫者,发出响亮的射击口令’排枪象烈火般地喷 向敌人的行列。敌人来不及还枪,就溃退到山下去。敌人一个机 枪组跑到西北方向的小山上,想实行火力掩护,但机枪腿刚肴 地,小山头猛烈地籐撼了一下,一个重磅的地雷爆炸了,机枪和 机枪手一齐被黑烟卷着,拖到山边去了。崮顶特等射手不断地准 确地射击着,拉尸体的敌人无能地放起烟辎,退入沟底。随后五 架轰炸机在山崮顶上盘旋,沉重的马达在山谷回响,炸弹狂暴地 向崮顶倾泻下来,全崮被浓臭的烟味和重厚的尘土笼罩着,战士们躲进防空洞,从枪眼里透过烟雾,监视着山的边缘。

  敌人的进攻,在下午四时半结束。敌人抬着十几具尸体退回 范幡山谷。接连三四天的进攻和轰炸,敌人的收获只有死亡、溃 退和弹药的消耗。我们的战士们,白天不断地在战斗的空隙里修 补盖沟,夜间掩护着下山挑水,他们尽量不用崮上保存的水。作 战停止时,战士们悠闲地回忆一下飞机低飞时的形状,议论机身 的号码和颜色。轰炸机和大炮在崮上轰炸的时候,他们无所忧虑 地坐在工事里数着炸弹和炮弹的数目,有的甚至有趣地说,炸弹 落地,把土松了 5明天好开荒。他们虽然每人每天只喝两茶缸 水,但他们在无》中迮立了一个自觉的纪律,即不论自身感到或 遇到任何艰苦危险,只有忍耐,没有叫苦。

  十七日,敌人再也不敢轻视他们的对手了。黎明,敌人占领 了沮秘姑、郭家庄和周围所有的大村庄,成千的鬼子,五六百伪 军,夹杂着骑兵炮兵团,包围了南北两崮,在山沟里齐齐地布置 了阵地,安妥了炮位,地上放着联络空军的小旗,然后在空军配 合下,开始用猛烈的火力攻打。崮上的工事部分地破坏了,伤亡 也逐渐发生了,但是守卫的战士们毫不气馁,他们在炮火里--面 修复工事,一面沉着地还击着崖跟的敌人。从这敌人白天把崮同团紧围,夜间有所用意地闪开很小一仏不放 哨,不打枪,并喊叫着:“你走,你不走,捉住了剥皮”。战士 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响亮而愤怒地高喊:“要打就打个痛快! ”敌人沉默了,炮弹又着恼似的在崮顶上爆裂。

  这几天,我们外围的部队也一直没有断过对崮顶上的援助和 配合,他们三次袭击了范幡峪、郭家庄,两次打了伪四师在窝沟 区的中队。民兵更配合蓿主力,对敌人围攻岱崮的运输队打了一 次埋伏。X团的陈政委亲率所厲,冲过敌部队的重围,往山上送水 送肉,并且带来了首长给英雄们的命令。大崮区附近的群众,天 夭登高远望,祝福着守崮堡的英雄们的安全。这一切给了守崮的 英雄们无啦的勇敢和快慰,他们犹如军分区的首长的慰问信上所 说的:“坚持七天到十天就是胜利!”他们更紧张地修补翁工 事,更准确地射击敌人。

  终于紧张的日子来了。

  二十三日敌二十二师团的参谋长坐汽车赶到岱崮前线,他把 进攻的部队完全撤换成三十二师团的精锐,飞机增加到八架,换 了最老练的炮手,并且调了一门八头骡子驮的重炮来,还在土门 囤集了四十二辆汽车的炮弹。他命令昼夜轰击,昼夜进攻,飞机 每天至少要炸三次,炮队要用排炮轰击,集中轰攻南崮的南门, 步兵冲锋,最近到二十步的距离,接近了崮,于是壮烈的攻防战 开姶了。 ^

  从二十四日开始,南北崮陷入狂暴的钢铁的爆裂和烟火之 中。敌人的重炮连续不断地轰击,榴霰弹的碎片满山凄厉地呼 啸,烧夷弹在崮的一个角落里烧着,八架飞机整天轮番轰炸,每 架飞机所载的炸弹,由六个到八个,后来甚至每架只载两个,投

  弹的技术由四分之--------- 三分之一投中目标,到二分之一投中目标。三丈多高,周围八九里的墙,被拦腰炸断。有着一丈三四尺 宽的工事外壁,被炸成两丈多深的大坑。交通沟开始炸平了,蓄 水洞里的水缸开姶愆裂了,个别防空洞的门口开始倒塌了。战士们在充满尘土的防空洞里被震得抛离地面,帽子掉在地上,个别 身体弱的被震得口鼻流血,然而他们的意志还是钢铁般的坚强。 成为轰炸和排炮的主要目标的南崮南门,共产党员二排排副曹兴 鲁带领着六班,一直坚守着,他们的口号是:“门是我们的,至 死不退缩!不逃避”!当炮弹正在周围疯狂地炸裂时,战士刘语 祥跑到门上的堡垒去监视敌人,一个炮弹打去了堡垒的一角,火 烟烧坏了他的眼睛,他随着倾塌的石块滚到壕沟里去了。战士李牟 年立刻钻进被毁的堡垒,接替了他的位置。又一颗炮弹打来,堡 垒又被毁去了一个角,李永年头破血流地倒下来,于是第三个又 英勇地站上去。八架飞机在顶空轰炸,还不到一分钟,就有八颗 重磅炸弹连续落下来,黑烟升起了,破石和弹片满天飞,石碾一 样大的石块从光崖崩裂,工事完全翻腾起来。

  飞机还没有飞走,排副带着三个还能行动的战士,从断壁残 垣里钻过来,冒着炮火,监视山下的'敌人。张亮才受了重伤,别 人问他的时候,他狠狠地指着被摧毁的工事说:“不要问,监视 敌人重要,我牺牲事小,敌人爬上来事大”。徐洪彬被断木压坏 了腰,可是他刚刚喘息了一下,立刻举起十几斤重的石头,赶修 工事,被制止了,他马上又从碎石里拖出被压碎了的步枪,装上 刺刀,带着突击组一拐一拐地去巡逻。有三尺多高的悬崖的南 门,虽然被炸成一个六十度的斜角,但在四位战士的坚守下,敌 人一直没法冲上来。崮的形势一天天地紧张了,和外围的联系完 全断绝了,就是两崮之间也不能通讯,洞里的储水缸也逐渐破碎 殆尽,锅做完了饭就要立刻埋到地里,不然就要被炸弹震得破 碎。工事的缺口在一小时一小时地扩大,伤员也较前增多了。从 前每人每天可以休息七八个钟头,现在连吃饭也换不下班来。从 前每人每天可以喝两茶缸水,后来成为一茶缸,现在减为半茶缸,也难以保持几天了。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下,敌人更用极残酷 的手段,他们不断地从飞机上投下大批的毒烟罐,炮弹里大跫使 用着瓦斯,黄烟扑到洞口来,每个人的嗓子里象塞着棉花似的, 流着眼泪,打着喷嚏,吐着黄水,甚至于晕过去。幸亏事前还准 备了一些蒜瓣和肥皂,战士们每人把手巾浸湿涂上肥皂,放在茶. 缸里,一发现毐气,立刻用手巾将口舄掩起来。毒气过了,再把- 茶缸揣在腰里,以免因天气冷而冻结起来。

  不管形势如何,这一切都只能增加战士们对敌人的更深的仇 恨,以及牺牲的决心。支部发出响亮的号召:“每一个党员,不 仅要在任何惜况下,掌握自己,而且要分工掌握一定的群众。” 于是在炮火昼夜轰击和饥寒交迫之下,在废墟里,坚持着每一分 钟的战斗。他们为了发挥更大的杀伤力,把一堆堆的手榴弹用火 线(拴在一条极长的绳子上,等手榴弹滚到光崖跟的敌人堆里时,-' 再拉线。他们甚至更巧妙地把重磅地雷也用这样的方法,让地雷 滚进敌人堆里去爆炸。他们不断地准确地射击着所有进攻的敌 人,排副朱清奎在十九枪中打死七个、打伤两个敌人(其中有一 个机枪手,两个小队指挥官),把一个三十多人的集团进攻,用一 条枪打退了。二排副曹兴鲁,也在十枪中打死四个敌人,其中有 两个指挥官。他们不仅打击着敌人的陆军,而且也连续地打击着 敌人的空军。有一架黑色的轰炸机是战士们最恨的,它每次轰炸 来得最早,走得最晚,飞得最低,投弹也最准,于是战士们组织 了对它的射击。在一次轰炸的开始,黑色飞机被战士打了一个排 枪后,炸弹还没来得及投,就冒着黑烟飞走了,以后就再没有看 见它。

  敌人的进攻一小时一小时地加强,敌步兵离光崖六十米以内 做工亊,轰击也一次次地加强,崮顶差不多被炸得每一块土都变了样,情况万分紧急了。二十七日夜,英雄们召开了紧急干部会 议,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最后通过的决议是,坚决突围,保存^ 力。理由是:第-、坚守半个月,已完成预定任务。第二、外援 及水源断绝,弹药及人员逐渐消耗。第三、面对优势敌军时不一定绝对死守每一阵地,坚持一个相翌时期,就算胜利。

  于是分别在每个阵地里进行动员,坚持黄昏后突围。他们把 余粮搬下光崖,仅有的水缸迮同锅碗水罐等全部捣碎,破枪破刺 ^巧妙地装成地雷的拉火线,将牺牲者深深地掩埋。然后干部和党员分别掌握一定的群众,帮助所有的伤员,规定了突围的方向 和集合的地点。

  十二点过后,,敌人前半夜的进攻结束了。天下着蒙蒙的细雨,战士们紧束了行装,留三个人在其它的方向打手榴弹,迷惑敌 人,其余的斜背枪,沿着一条大皮绳,一个个从崮顶上滑下来,然后在黑鸱里屏息着呼吸,扶着伤员,直走下山来。四面是架着 大炮机枪的-千六百多个敌人,钟是有着三四丈高的悬崖的崮 ^,、只要被发觉,随时都有被围困的可能。他们前进,从火圈的 空隙里钻出,从炮兵阵地爬过,接着又通过了一道敌步兵的宿营线最后越过堆着成堆的敌人尸体的山坡,冲出了敌人四五十里 的包围。

  (原载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八日《新华日报》)

责任编辑:张波 最后更新:2018-11-19 14:2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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