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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端:抗战时期广州沦陷情状
2020-12-17 14:14:04  来源:抗战老兵口述中心  点击:  复制链接

  1938年10月中旬,日敌从大亚湾登陆进犯广东。国民党抵挡不住日军进攻,十二集团军司令官余汉谋弃守广州,仓卒北走。余率部撤退前下令叫警察局于17日早通知市民立即疏散入内地。市民扶老携幼而逃,舟车挤拥不堪。走难市民惶恐失措,遗儿弃物。敌机整日轰炸,震地惊天。后撤之军队更与民争船过渡,船过重导致覆殁者,不可胜计,珠江浮尸数千。日军知国军急撤,便夜以继日赶进。沿路均见有敌军因赶程倦乏伏于路边沉睡,却无人向之阻击,日军遂得长驱直入广州。我送家人返乡后独回市内取物,日敌先头战车已到市区,沿长堤马路乱放机枪轰击,不及避即时中弹,毙命者一看便有数十人。是日为10月21日。我幸闪避迅速,得无损伤。是时敌军部队已陆续抵市,广州遂沦陷,市民仍不绝逃难。土匪乘空捣毁各大商店、当押铺、富户,尽行洗劫,四处纵火焚烧。火场共七八处,以黄沙地方及西堤大新公司、十八甫、永汉路等几处火势最大,灾区辽阔,后估计焚铺过万,燃烧五六昼夜不息,是诚浩劫。留市未走市民,以至少日计,不过三数千人。

  广州沦陷初时,妇女无论老幼,遇之多受荼毒。逢源西路一老妇70多岁,留守家中,敌军闯进,即按之强奸,老妇恳免,敌也不顾。光孝路有一孕妇,遇敌军数人尾随回家,即驱禁其丈夫,将妇恣为轮奸,临走掷下军票数角,便说给钱就不是强奸云。日军见所喜物件,予取予携,稍抗即被殴打枪击,事主对之,无可奈何。市民恨之入骨,每联合壮者,伺敌军一二人行僻处,即袭夺其械,毙之遁去,或毁灭其尸。敌当时常有失踪者,因此敌军非集队不敢窜入横街曲巷行走。

  广州沦陷一周后,逃难市民渐有回市。歹徒将劫得各物公开陈列路旁贱售,附近乡民多有到市收买。来往人日众,烟赌林立,贼匪持械白日横行,遇敌军则转入内街略避,夜则撬门强劫。敌军除在马路卡口筑垒分守外,间或集队巡逻。贼匪歹徒,以强凌弱,肆无忌惮,所以稍多人居的街道,联合有“自警团”之设,以为自卫。敌军乃派曹长“清水”向“自警团”联络,并责使寻出可以为利用的人组织维持会。遂有旧日民军统领吕春荣及律师商衍鋆二人主任维持会组织。分设五个处:公安处;复兴处;财政处;司法处;秘书处。吕春荣为公安处长,商衍鋆为复兴处长。商与我稔识。他原走陈村碧江乡苏姓处避敌,以资粮缺乏,急返市,乃出任维持会组织。知我避居白沙乡,即驰函约我见面。我未悉原委,径访之。引至光塔路91号屋内,见吕春荣在室内正吸鸦片。商介绍后,即告我组织维持会大概,并将拟定“组织维持会”和“讨蒋介石”布告草稿相示,请我在稿上司法处长衔下签名,我方明白商所邀见之意,慢应之,答以考虑。他们似不高兴,我即告退。翌晨返乡,赴大良暂住,防再来相邀。逾月复到市,见张贴“维持会”布告上司法处长为卓球,秘书处长为陈劭棠。卓原是南关盐号秘书留市未走,陈不知为何许人。

  公安处专任地方治安,自警团多改任为警察,临时徒手跣足站岗,对匪徒抢劫,不敢闻问。旋招收土恶为警探,与匪徒是蛇鼠一窝。复兴处包办复修道路,恢复渡船车辆运输交通,所有电灯自来水事业俱属之。财政处办理产业所有权录回登记,征收各项捐税。司法处管理法院事务,设立地方法院,置审判长、检察官各一人,各属下有一庭长、一检察官,定一级制,庭长包理民事刑事案件,一级终审判决执行,无得上诉。秘书处负责处理各种文件、文告。五个处所有用人颇多,分科分股,设科长、股长或主任暨属员等。初时留市未走市民,无论贩夫、流氓都可报名参加作小职员。有目不识丁者,如濠畔街某理发店司理为处长,报到后十余日无一事办。股长以下,每日散退,每人给军费1元作为工资。设立维持会时,先在广卫路盘溪书室为会址,随迁文德路现中山图书馆。初期一切职员遇见敌军员兵都要鞠躬见礼。敌军下级官员可任意指使会的职员,时常施威作福或随意殴打,职员不敢反抗。处长居处和出入,有敌军监护,作事绝不自如。我返市见之,深幸当时没有加入这个组织。终敌军侵粤之日,也没有任过一职。

  (来源:《广州文史资料存稿选编》第四辑)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0-12-17 14: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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