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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南会战中的王凌云将军
2023-01-07 10:43:39  来源:团结报  点击:  复制链接

  76师入桂参战

  我的舅公王凌云将军,字仙峰,1899年出生于河南伊阳县(1959年改称汝阳县)蟒庄村一普通农家,因家贫仅读过小学。在上个世纪20年代,豫西匪患猖獗,各地被迫组织民团以自保。舅公也在25岁时参加当地民团,在多次抗击土匪的战斗中升任地方民团的首领。1930年春,因率众收复被土匪攻陷的伊阳县城有功,被当时的河南省主席委为临汝、伊阳、自由、平等(自由、平等2县系1927年冯玉祥主豫时由洛阳、登封、临汝、伊阳四县析出。1932年合并为伊川县)4县剿匪司令。同年7月,其部队被张钫收编,参加中原大战,开始进入国民军序列。后作为旅长,随张钫的76师调往江西。1936年,76师被南京国民政府授旗,正式归入中央军序列。

  1937年9月中旬,76师奉调至苏州参加淞沪会战。舅公指挥的227旅赶修并防守“福嘉线”(即由江苏常熟的福山镇到浙江嘉兴西塘镇)国防工事。10月16日,他奉命到南京中山陵接受蒋介石召见,被任命为76师师长,受命固守福山炮台、福山镇至浒浦口江防阵地。从11月15日开始,日舰50多艘在飞机支援下,猛攻福山阵地。76师一直坚守阵地,杀伤众多日军,自身亦伤亡官兵千余人。25日夜,部队弹尽粮绝,陷入日军包围,幸得友邻部队增援,才得以突围至江阴。因作战英勇,蒋介石决定以“福山部队”作为76师的代称,以示嘉奖。又在全师官兵仅剩1个团的基础上,调拨3个团,并将该师的月饷由原先的7万元增加到15万元。

  后来,舅公及76师相继转战于安徽、江西、湖南等省抗日前线。1939年冬,该师划归第2军建制。12月底,部队突然接到军委会政治部部长陈诚的急电,从湘潭星夜赶赴广东曲江待命。1940年元旦,部队抵达曲江后,立即受命夺回30里外被日军占领的白鹅头山,并追击日军到英德。次日10时,收复英德县城。随即追击日军直到邕江口西南的清远县。这时,陈诚又打来电话,命76师火速开往柳州,参加桂南会战。

  桂南会战后期的拼杀

  1939年11月至次年3月的桂南会战,是抗战期间正面战场22次会战中的一次重要战役。日军攻陷广州后,为切断桂越公路、滇越铁路、滇缅公路等国际交通线,进而威胁西南大后方,又调集第5师团、台湾混成旅团等3万余人,在海军第5舰队、海军第3联合航空队等的配合下,于15日在广西钦州湾登陆,24日攻陷南宁。12月4日,攻占南宁东北50公里的昆仑关。日军不仅切断了桂越公路,而且准备以南宁为基地,进一步轰炸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彻底切断中国西南的国际交通线,进而威胁柳州、桂林和整个西南大后方的安全。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和桂林行营由湖南、江西、广东、贵州等地紧急抽调部队向广西增援。至12月上中旬,先后到达昆仑关、宾阳附近的部队有第5、99、66、36军等14个师,并有炮兵和战车部队。驻桂林的空军第2路约100架飞机也奉命支援桂南作战。16日,桂林行营下达作战命令,以当时中国惟一的全机械化军——第5军担任昆仑关正面的强攻。

  昆仑关雄踞于蜿蜒起伏的宾(阳)(南)宁公路上,周围是连绵的山岭,地形险要,构成南宁东北的屏障。

  17日20时,第5军在炮兵和战车掩护下,向昆仑关日军发起攻击。双方连续激战到31日拂晓,第5军在炮火支援下向昆仑关发起最后冲击,至11时收复昆仑关。“昆仑关大捷”共击毙日军第21旅团等4000余人,包括中村正雄少将旅团长、三木大佐联队长等,中国军队也伤亡1.4万余人。日军不得不承认这是侵华以来所遭遇的最猛烈攻势。白崇禧认为:“抗战以来……若论攻坚胜利,则以昆仑关之役为首次。”随后,中国方面继续向桂南前线增调第2、6、64军等共8个师,计划以收复南宁为目标,向日军展开新的攻势。其中76师奉命到昆仑关东北面的古辣、甘棠担负侧翼掩护、阻止日军的任务。

  为挽回败局,日军从1月初,又派遣近卫混成旅团和第18师团等部约4万人,紧急增援桂南日军,于22日前后到达南宁附近集结。28日,日军向昆仑关及其两侧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并以第18师团在昆仑关以东约20至30公里处向中国军队侧后迂回,实施前后夹击。日本大本营还抽调100多架飞机参战,掌握了战区的制空权。30日,日军己迂回到甘棠附近。舅公指挥76师官兵在当地构筑工事,顽强阻击日军的进犯,苦战4昼夜,800多名官兵英勇捐躯。2月2日,日军攻陷宾阳。当晚,第2军军部命令陷入包围的76师向北面的来宾方向转移。

  出其不意的胜仗

  当时,甘棠北面有大批日军,舅公决定部队先乘夜色,出其不意地向南面日军来的方向石塘村突进,终于在3日拂晓时冲出日军的包围。上午9点,76师进至石塘附近的卢村,遭遇日军的一个骡马运输大队,舅公立即指挥部队将敌人包围,击毙日军300多人、运输骡马400多匹,缴获200多支枪和弹药、食品等。接着,又与赶来的友邻部队协同作战,击溃了从钦州增援的日军部队。

  这是桂南会战后期少有的胜仗,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接到报告后大喜,特意奖励76师4万元。但面对76师按照规定上缴的日军马匹耳朵,在桂南督师的陈诚则有意刁难,非要76师缴纳被击毙的日军运输马匹的尾巴作为证明。舅公只好派出1个加强营,冒险返回卢村,割取472条马尾巴上缴后,陈诚才无话可说。

  2月24日,蒋介石在柳州主持召开桂南会战军事会议,包括陈诚、白崇禧在内的十多位将领被追究责任,分别受到降级、撤职、军法审判等严厉处分,而舅公则因76师在甘棠与日军1个联队“鏖战四昼夜”,歼敌甚多,最终“达成任务”,与第35集团军总司令邓龙光、156师师长王德全、46军军长和宣同时受到嘉奖。会上,蒋介石充分肯定第5军和76师等部队主动迎敌、扑捉战机歼灭敌军的做法,强调“以后凡团长以上各级指挥官,对于战术、战略的思想,应完全转变过来:以前是被动的,现在要主动;以前是消极的防御,今后要积极的进攻;以前战略是步步后退的,今后的战略要节节进攻”。军令部原拟为他“记功一次”,蒋介石亲笔改为“升一级”,通报全军,并颁发三等云麾勋章1枚。

  1942年1月,舅公升任2军副军长,仍兼76师师长。7月底,又接替调升第34集团军代总司令的李延年,担任第2军军长。随后,舅公率领全部美式装备的第2军,于1944年参加滇缅战役,并在1945年元旦因功获最高荣誉——青天白日勋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

  1941年,甘棠各界民众在镇上遗爱桥南端斑江半岛北面筹建“烈士墓”和“纪念亭”,将当地76师阵亡官兵的忠骨遗骸隆重安葬。时任桂林行营主任的李济深、第4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广西省主席黄旭初、第5军军长杜聿明等分明题写了“精忠报国”、“忠烈千秋”、“浩气长存”、“民族英魂”、“抗日阵亡将士永垂不朽”等挽词刻石悼念。当时的永淳县参议会议长陈廷龄、县长方德华还分别为“纪念亭”撰写了挽联。舅公亦曾题写碑文以记述该战事及官兵的英勇牺牲,可惜因碑毁而无存。

  1951年秋,因当时的永淳二中(即后来的甘棠中学)扩建校舍,该墓地的官兵遗骨被迫迁往桐油岭下草草掩埋,碑石和纪念亭也先后被毁弃。1998年,村民在附近建房,墓地再次被草草迁往他处。

  后来,长期在昆仑关一带抗日战场反复踏勘、搜集遗存的南宁市防疫站宣传干事容杰,在一次田野调查中偶然发现了即将被掩没的该抗战阵亡将士墓地,随即四处奔走呼吁,引起重视。2011年4月,在镇党委、镇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甘棠民众成立了由胡震天为主任的“重建抗日八百烈士墓园”筹委会,决意重新安葬烈士遗骨。书记、镇长带头捐资,上千民众慷慨解囊并自动出工,还得到相关人士、企业、社会组织的鼎力帮助。筹委会克服各种困难,顶住巨大压力,募集到11.4万元善款,终于在年底完成该烈士墓园重建工程,将孑存的阵亡将士遗骨重新安葬。

  新修的“八百抗日阵亡烈士墓”圆形坟冢的前面立有墓碑(不知何故将76师的建制归属写为“27军团66军”,而当时实为隶属第2军);后面,耸立着刻有“抗日烈士永垂不朽”8个大字的纪念碑,墓两旁分别建有“纪念亭”和记载重建工程的功德石碑。

  7月2日傍晚,我们在当年“筹委会”中亲自主事的两位老人引领下,来到烈士墓园,青山肃立,阴云低垂,我不禁百感交集。在向八百烈士跪拜致祭的同时,我也衷心感谢甘棠的父老乡亲,庆幸在改革开放的时代,使抗日英烈们终于得到人民、历史的公正评价,可以死而无憾地安眠于青山环抱之中。

  “七尺躯为大我牺牲义骨忠骸常伴甘棠夜月,一抔土使后人敬仰青山绿水永留劲草疾风”。当年,永淳县参议会议长陈廷龄先生深情题写的挽联,重新镌刻在烈士纪念碑的碑座侧面,无言地证明烈士永垂不朽!

责任编辑:黄雪 最后更新:2023-01-07 10: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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