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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铮铮英雄汉——抗日烈士黄全德
2022-11-14 09:15:18  来源:湖北党史网  点击:  复制链接

  1941年7月7日凌晨4时,中共鄂南中心县委书记兼新四军第五师鄂南独立第五团政委黄全德,刚开完会,检查完岗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地,敞开衣襟,想倒在床上睡一睡。但他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今天宿营此地不安稳,加之蚊子嗡叫,成群结队地围攻,使他十分烦躁,不断拿衣襟扇打。

  突然,“叭”传来一声枪响,黄全德一惊,他知道这是报警枪声,所耽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便一跃而起冲出门去。恰巧团长王苏也出来了,他俩同到前面询问情况,指挥抗敌。

  敌人来得迅猛,已扑近哨所。黄全德与王团长商定,由王团长率直属大队一个连奔到村西哨所阻击敌人;黄全德指挥中心县委干部从东头湖上突围。这时,一股日军已冲进村内,中心县委成员同直属大队战士逐屋与敌拼杀,个个英勇顽强。村东北是茫茫的湖面,只有一条小木船。黄全德命令县委秘书彭湘莲、团部文书周养恬带着机要文件同十几名干部上船突围,会水的则跳湖游渡。他和通讯员小张把剩下来的文件、材料收拾烧毁后,投入了阻击战。

  天已大亮,敌人大队人马猛扑过来,枪炮齐发,弹如雨下,五团直属大队伤亡惨重,剩下的战士在负伤的王团长和政委黄全德的指挥下,同敌人展开肉搏。由于敌众我寡,虽然杀伤了一批敌人,但敌人仍一层层包围上来,直属大队几次冲杀不出去,绝大部分战士英勇牺牲,王团长再次受重伤而被俘。小张见此情景,要保护黄全德跳湖突围。黄全德说:“不,我不能丢下大家不管!”

  敌人完全占领了村庄,将所有未突围出去的人,包括在村民掩护下混在群众中的中心县委书记黄全德、委员何愚、舒江皋,武昌县委负责人王迟生、成宁县委负责人吴则等,全部赶到村前晒场上。日本鬼子在周围架起机枪、小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鬼子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在群众面前耀武扬威,嗷嗷大叫,胁迫群众交出新四军和中心县委干部。面对凶残的日寇,群众个个怒目而视,闭口不言。日寇极其残忍地抓住群众逼问,不说就当场枪杀,鲜血四溅,目不忍睹。黄全德见此惨情,怕无辜群众再受害,便挺身而出,斩钉截铁吼道:“住手!不关老百姓的事,我是新四军!”我是!”“我也是!”紧接着何愚等17人也挺身站出来。鬼子头目哈哈大笑道:“哟西!哟西!”鬼子剥去黄全德等18人的上衣,残忍地用铁丝穿着他们的锁骨。群众哭喊着围拢上来。敌人怕群众抢走新四军,赶紧用刀枪驱开群众,将黄全德等18人押往葛店。

  黄全德化名黄溪,1912年春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一位农民家庭,1929年参加革命,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先锋队长、区苏维埃主席、中共通城、崇阳、通山县委书记、湘鄂边中心县少共书记、中共鄂南特委组织、宣传部长等职。1938年武汉会战开始后,黄全德奉湘鄂赣特委和湖北省委的指示,到武昌、咸宁等地组建鄂南党组织,建立鄂南抗日前沿阵地,支援武汉会战。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的“平江惨案”发生后,日军的血腥镇压更加惨烈,许多地方党组织和抗日组织遭到严重破坏。身为中共通山中心县委组织部长的黄全德,历尽艰险,深入各地,联络党员和抗日人士,建立地下抗日交通线(站),并亲自在日军活动频繁、炮楼林立的咸宁县城附近张公庙建立联络站,收集敌军情报,领导全区人民一次又一次痛击日寇,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开展一场特殊的战斗。

  1940年秋,黄全德同李平、张曙光等一道,在咸宁宝塔洲组建了鄂南抗日挺进队,拿起刀枪,同敌人展开武装斗争。

  在离蒲圻城四五里的交通要道处,有一个小镇叫金狮观,日寇在这里设立税所,修筑碉堡,建立据点,派一个小队的日军把守。税所内有日军税军警10多人,他们在这里横征暴敛,无恶不作,群众切齿痛恨。黄全德决定拔掉这个税所,为群众解恨。

  11月的一个晚上,寒风萧萧,细雨蒙蒙。黄全德率挺进队一个分队,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陆水北岸,在没有渡河工具的情况下,他率队员跃入涛涛河水中,向南岸走去。水没肩头,冰冷入骨,寒气攻心。他们悄悄渡过200米宽的陆水,上岸后,闪电般地包围了税所,越过高墙,进入院内。日警正在呼呼睡大觉,来不及穿衣就被擒了。睡在另一间房的税所所长起来小便,忽见有人晃动,不觉一惊,慌不择路地从厕所粪孔里爬出,向日军碉堡鸣枪报警。黄全德正巡察到厕所,见此情,敏捷地举枪击毙了这个企图顽抗的家伙。清脆的枪声惊醒了碉堡里的日军,他们慌忙整队出动,向税所扑来。黄全德指挥队员迅速收完敌人的枪支弹药和有关物品,押着俘虏,撤出税所,返回北岸。日军来到税所,进屋一看,空无一人,只在厕所边发现了臭气冲天的税所所长尸体。他们气得咿哩哇啦大叫,向四周乱放了一阵枪,直闹到天亮。在北岸树林里的黄全德和挺进队员们,目睹了这一幕闹剧,风趣地说:“日本鬼子为我们送行,我们不领情,还要赶路哩!”

  1940年11月底的一天清晨,挺进队行军一夜,来到崇阳县桃花山,此山树林茂密,楠竹成片,山上有座破庙,无人居住。挺进队进入庙里,准备宿营。连日行军打仗,队员们很疲劳,倒下便鼾然入睡。黄全德不顾疲劳,裹紧单薄的衣裳,布置好岗哨后,又同李平,张曙光一起研究下步行动方案。突然,哨兵报告:大队鬼子包围上来了。原来,挺进队上桃花山时,被当地汉奸发现,向离山不远碉堡里的鬼子告了密。

  黄全德听了一惊,霍地跳起来去察看情况,只见山脚下鬼子分三路攻上山来,骂道:“他妈的,东洋鬼子来得好快!”遂紧急集合队伍,指挥向后山密林撤去。这时,敌人的机枪子弹已向庙门射来,冲出去的几位队员倒下了,黄全德沉着地指挥队员们推倒后墙,爬上后山,进入密林。由于山高堪陡,队长张曙光在指挥中负了重伤。密林遮住了视线,日军入林后,见不到挺进队员的影子,在山上团团转,乱放半天枪。挺进队一连翻过两个山头,虽甩掉了敌人,但损失很大,伤亡10多人。夜幕降临时,他们悲痛地掩埋好同伴的尸体,抬着张曙光等7名伤员下山转移。

  此时,黄全德身体不好,坚持拄着棍子同大家一起走。不料,走到半路,病情加重,浑身发冷,抖颤不止,站起来又倒下去,人事不醒。挺进队只好派人用担架送他去宝塔洲治疗。当他们走到白霓桥时,被日本鬼子的巡逻队发现,把他们押到崇阳县日军侦缉队。

  护送人员没有带武器,鬼子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破绽,就把黄全德作为挺进队的重要嫌疑犯,连夜审讯,严刑拷打。黄全德本来昏迷不醒,被他们剥光衣服,一阵吊打,泼冷水,反而清醒过来。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对日军怒目骂道:“你们这帮东洋鬼子,凭什么吊打我?”“你是挺进队员!”鬼子答道。黄全德质问道:“说我是挺进队员,有什么证据?”鬼子张口结舌。黄全德骂道:“你们这些灭绝人性的狗强盗,迟早要被我们消灭干净!”敌人恼羞成怒,对他施加重刑,绞手指,踩压扛,烙铁烧,要他说出挺进队员的下落。黄全德虽几次死去活来,但他意坚如钢,不屈不挠,咬紧牙关,不哼一声,不吐半个字。鬼子见几次严刑问不出名堂,就将他用铁丝从肩胛骨中穿起来,锁入水牢。后来经挺进队政委李平多方设法,才把黄全德营救出来,送到张公庙联络站,交女共产党员冯天仙照料治疗。

  由于日本鬼子的残酷折磨,黄全德全身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肉,胸、肩、手、脚红肿溃烂,已经奄奄一息。经冯天仙请医师治疗,无微不至的精心照料,黄全德身体才慢慢康复。在治病的四个月中,他以顽强的意志,战胜病痛,因不能上前线杀敌,心急如焚,无时无刻不想着抗日,就是在高烧昏迷中,也不时喊叫:“冲啊!”“杀啊!”“消灭东洋鬼子啊!”病刚好一点,就要冯天仙给他讲抗日情况,要求组织安排工作。

  黄全德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到抗日前线。1941年3月下旬的一天清晨,黄全德和通讯员小张挎着行李包,辞别冯天仙,冒着绵绵春雨,顶着北风,机敏地绕碉堡、避哨卡、越过遭道封锁线,急行一天,晚上到达独立五团驻地——鄂城华容。

  黄金德顾不得大病刚愈和路途疲劳,放下行李就参加中共鄂南游击地委和独立五团对敌情况的分析会议,研究战斗方案。他在多方了解情况,经过周密思考后,提出削敌羽翼,再击中枢的战略计划,得到大家的赞成。按照这个计划,十多天内,五团连续消灭了3小股日伪军,俘敌30多人,获枪50余支,部队发展到200多人枪,大振了五团军威,华容、葛店地区的抗日星火成燎原之势。

  4月中旬,奉上级指示,李平去鄂东工作,鄂南游击地委改为鄂南中心县委,黄全德任书记兼独立五团政委,王苏任军事部长兼五团团长。根据敌情的变化,黄全德和王苏率独立五团避开敌人主力,到交通不便的湖汊、山区发动群众,组织抗日,锄奸杀特,消灭小股日伪军,扩充军力。队伍发展到600多人枪,下辖3个营、1个直属大队。

  6月29日,鄂城、樊口、段店、华容、葛店、油坊岭、豹子解等地的日伪军倾巢而出,向武鄂公路南侧的德马、共和等地合围“扫荡”,妄图将独立五团一举歼灭。黄全德避敌锋芒,率队进入葱山绿岭和湖河芦苇之中,敌人“扫荡”落了空。30日,敌人又组织大队人马进行突然袭击,“围剿”华南乡,黄全德则率部果断地跳出包围圈,由内线转到外线,敌人又扑了空。敌人“扫荡”、“清乡”失败后,改变策略,他们派出一批批特务潜伏到各村湾,与当地汉奸相勾结,刺探抗日部队的行踪。

  7月6日,鄂南中心县委和独立五团从小庙出发,跳出日寇的“扫荡”圈,向葛店、脉家岭一带转移,准备到长江边迎接南下过江的主力部队。当天傍晚,部队准备宿营胡家大湾,因人多目标大,改宿夏家塝。夏家塝距葛店15华里,一条路直通日军据点,派一、三营宿营胡长湾,以警戒、抗拒葛店之敌;二营和便衣队去夏家塝西侧的袁家咀,以作应援。晚上9时,中心县委机关和五团直属大队到达夏家塝。该村50多户,座落在东、南、北三面环水的小岗上。黄全德一看地形,觉得此地对我不利,既不能进,又不好退,敌人来了,被动挨打,便提出到5里外的山窝去宿营。这里只留一个连警戒,以迷惑敌人。然而,中心县委多数成员认为已按原计划部署好了,改动来不及,何况部队连日行军作战,太疲劳了,这个村子好宿营,只要加强警戒,封锁消息,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黄全德只好服从大家的意见。当晚,在此召开了中心县委紧急会议。会议分析了敌我形势,研究迎接主力部队南下过江和扩大抗日根据地等问题。会议一直开到凌晨3点才结束。

  尽管部队一进村,就在各个道口和湖边渡口放了哨,行人只准进不准出,但五团部队进村时就被潜伏在村内的特务发现,在封锁消息前他们就离村向葛店据点日军密报了。日军获悉后,当即调华容、樊口等地的日伪军封锁湖面,截断应援,葛店200多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和一个中队的伪军,绕过胡长湾和袁家咀的警戒,分3路悄悄合围夏家塝。这就发生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日寇把黄全德等人关进葛店牢房,立即分别审讯。敌人知道他是共产党的要人,先是利诱,只要他投降,交出鄂南中心县委和新四军名单,就给他重赏和官职。黄全德早已作了殉国的准备,他怒目日寇厉声骂道:“呸!你们这帮可耻的狗强盗,要我投降,办不到!我黄全德头可断,不可侮!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敌人恼羞成怒,对他施行吊打、火烧、竹挟、铁烙等酷刑。黄全德遍体鳞伤,皮焦肉烂,几次死去活来,仍然坚贞不屈,不吐一个字。他大义凛然地向鬼子鄙笑道:“来呀!你们不是要我们的情况么,都在我心里,可惜我不告诉你们,你们做梦去吧,哈哈哈!”敌人得不到半点情况,气得七窍生烟,毫无办法,就把他押到汉口三阳路,投入死牢。

  黄全德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就踮起脚尖对着囚门铁窗高声歌唱《义勇军进行曲》、《国际歌》,邻近牢房的难友听了都跟着唱起来,结果各个牢房都唱起来了。雄壮、悲凄的歌声,振荡着整个监狱,扬播监外。日本宪兵慌了手脚,急忙拿枪提刀,东斥西喝。黄全德又带头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消灭日本侵略者!”“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人民胜利万岁!”敌人气得两眼翻白,就对黄全德进行疯狂的折磨。黄全德铁骨铮铮,英勇顽强,视死知归。日本鬼子最后惨绝人衰地将昏迷不醒的黄全德投进日军警犬房里,数只高大凶猛的警犬一齐扑上,狂咬乱撕,黄全德被撕成了碎片!黄全德牺牲时,年仅29岁。

责任编辑:张莹 最后更新:2022-11-14 09: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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