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高地》——第九章：军营冲突
2026-05-11 14:24:56  来源：作者 李建华  点击：  复制链接

　　第九章：军营冲突

　　清晨，阳光洒在军营里。旅行团和达德学校的师生们来到军营慰问官兵。高秉函在出早操完毕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士兵们列队等候，师生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操场时，官兵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而师生们则高呼“向抗日战士致敬”的口号回应。唐雄和喀香、刘腊狗三人在师生们的队伍里面犹显激动。

　　高珞函自觉归队，加入到旅行团的队列里面。师生们注意到，高秉函手下的新兵们大多羸弱瘦小，明显营养不良，大多数人都脚穿草鞋，还有赤脚训练的。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也在队列里面接受训练。

　　黄师岳陪着高秉函以及负责新兵训练的排长王虎来到旅行团队列前面，王虎是一个粗犷豪放的仁怀汉子，他已经得到高秉函的命令，在旅行团队伍里面接收三位新兵，于是走到队列前大声发令：“唐雄、喀香、刘腊狗出列。”

　　可三人没有经过军训，不懂得“出列”是什么意思，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站在队列里面扭扭咧咧，不知所措。后来在高珞函等人的示意下，三人才陆陆续续走出来站在前面。

　　王虎排长心里有气，他性格强硬，纪律观念极强，在他看来，军队就该有军队的样子，任何不符合军队规范的行为都不能容忍。他看着三人不成体统的样子，喝道：“立正。”三人茫然的看着他。特别是喀香，不仅穿着怪异，还大大咧咧的站着，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把火铳扛在肩上。

　　当时部队军官打骂士兵是很平常的事情，但高秉函却严厉禁止，对此王虎颇有怨言，他认为对于不服从管理的士兵，一顿拳脚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但由于高秉函的压力，他平时也不敢轻易动手。

　　此刻他看到喀香这样子，越看越不顺眼，呵斥道：“你拿着这么一个破杆子做什么？快把它扔了。”冲上去一把抓住喀香的火铳就想夺下来扔到地上，谁知喀香反应非常敏捷，反手一扭就挣脱了王虎，王虎大怒，冲上去就要再夺火铳，喀香不依，两人扭在一起。唐雄见王虎欺负喀香，二话不说冲出来就要帮拳。

　　黄师岳和高秉函厉声喝止，高珞函和几个同学也冲出来分开他们，王虎虽然不敢动手，但一再说部队会统一配发步枪，喀香必须把火铳扔掉。

　　高珞函试图向喀香解释：他的火铳不能再带着了。喀香看着高珞函连比带划的样子，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很是纠结。他抬头看看四周，见黄师岳、高秉函等人都向他投来关心鼓励的眼光。

　　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火铳，这时候天空一阵鸟鸣，喀香突然一个转身，以非常迅捷的动作屈膝抬手，几乎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天空羽毛纷飞，一只斑鸠从天而落。

　　“好啊。”新兵和师生们都忍不住叫好，有的人还拍起巴掌。喀香转身走到高珞函面前，把火铳郑重交到他的手上：“这个给你。”高珞函明白喀香的意思，接过火铳：“喀香，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好好保管的。”

　　高秉函又惊又喜，走上去拍拍喀香的肩膀：“小伙子，出枪好快啊，是一个当兵的好苗子，以后可要好好干啊。”说完就安排王虎及两个管后勤的士兵带着他们三人去换装。

　　几个人向着营房去了，高秉函、黄师岳及孟校长指挥士兵和学生们在操场管理台前集结就座，准备召开联欢会。

　　就在这时候，一阵激烈的争吵打斗声从营房方向传来，众人心里暗叫不好，急忙向营房跑去。大家冲进营房，只见里面五人乱纷纷扭打在一起，刘腊狗在旁边吓得手足无措。

　　原来王虎带着喀香、唐雄和刘腊狗来到换装处，心里还憋着之前的火。他让两个管后勤的士兵带三人去里屋换装，不一会儿三人换好军装出来，王虎抬眼看到三人的样子就更加来气，原来刘腊狗的衣扣扣错了位置，军装在身上扭扯出一个怪异的样子，而唐雄则披着外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喀香虽然穿好军装，却仍然把银项圈戴在脖项上，军帽也被发髻高高顶起隆在头上。

　　看着他们的怪样，王虎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三人骂道：“你看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衣服必须穿整齐扣好，帽子要正正规规的戴好。”然后他就恶狠狠地盯着喀香，命令道：“把头发剃了，还有那破项圈，赶紧摘下来扔掉！”

　　一位负责理发的士兵拿出理发剪子就向喀香走去。

　　喀香虽然听不太懂，但看见士兵拿着剪子过来，不断打量着自己的发髻，而王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的银项圈，眼睛瞬间瞪大，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银项圈，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发髻，连连摇头，嘴里说道：“不许------，不许------”。士兵无可奈何，望向王虎。

　　王虎见他公然违抗命令，更加生气，大步向前，伸手就去扯喀香的发髻。喀香哪能让他得逞，侧身一闪，王虎扑了个空。

　　王虎脸涨得通红，反手一挥，又向喀香的银项圈抓去。喀香更加戒备，后退一步举臂一托，王虎不防，不由得踉跄一步才站稳。这一下，王虎的脸更加挂不住了，喝令两个士兵上去要制服喀香。谁知喀香敏捷得很，格挡腾挪，一时间两个士兵竟然无可奈何。

　　王虎彻底被激怒了，早已经把高秉函不许打骂士兵的严令抛在脑后，嘴里骂道：“死苗子，给老子打。”挥起拳头就朝喀香打去。

　　喀香虽然还不太听得懂汉语，但这句“死苗子”却是听得懂的。原来苗族同胞们与汉人交流，特别忌讳汉人这句辱骂苗人的话，喀香自幼就从同胞口中了解这句话辱骂的含义。

　　喀香这颗饱含自尊的心被激怒了，抬手就挡开了王虎的拳头，反手一拳回击过去。王虎也是久经沙场的汉子，一闪躲开，然后抡开双拳，左右勾击，步步向喀香紧逼。两个士兵也再次扑向喀香。

　　喀香见三人动手，并不畏惧，奋力反击。唐雄在一旁看到喀香被打，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忙，五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刘腊狗被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躲在一旁，根本不敢上前。

　　这时候喀香唐雄以二敌三，却也不算吃亏，唐雄性格极为凶悍，胸口虽然被两个士兵连击几拳，但他忍痛不肯退缩，反而一脚踢翻一个士兵，又把另外一个士兵打得连连后退。

　　王虎和喀香则打了个旗鼓相当，王虎多年征战，在部队经常练习格斗，因此骁勇异常，而喀香自幼在山里摸爬滚打，同时习练苗家武术，身手敏捷得很。现在两人互殴，虽然都被对方打中三拳两脚，王虎眼角青肿，喀香嘴角流血，但却越斗越狠，互不退让。

　　众人听到动静急忙赶来。闻一多赶紧大声喊道：“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高珞函则冲进去试图分开他们。黄师岳冷静的看向高秉函，高秉函会心的回望了他一眼，然后严厉的喝道：“住手。”

　　当真是军令如山，王虎和两个士兵立即后退两步，垂手肃立。喀香一愣，任然摆出格斗的姿势防止王虎突袭，而唐雄却不肯放过对手，继续冲上去挥拳击打，高珞函急忙抱住唐雄。

　　好不容易把几人拉开，喀香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怒火，高秉函问到：“怎么回事？”几个人述说冲突的经过，高珞函赶紧向王虎解释：“排长，喀香他们是苗族，我听寨佬说过，苗族风俗发髻是很神圣的，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能随便剃掉。还有这银项圈，是喀香爱情的象征，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闻一多也在一旁说道：“确实，不同民族有不同的风俗文化，我们应该尊重。” 王虎却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风俗，到了部队就得守部队的规矩！”

　　双方僵持不下，高秉函沉思片刻，说道：“王虎，这件事情特殊处理。喀香，我同意你在连队里可以保留银项圈和发髻，但要是上级军官来连队视察的时候，你得暂时摘下银项圈，用军帽把发髻掩饰好，你看怎么样？”

　　高珞函连比带划让喀香渐渐明白了，喀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高秉函，又看了看唐雄，最终点了点头。

　　高秉函转头对王虎说：“王虎，就这么办吧，我们得团结，不能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王虎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违抗高秉函的命令，只能阴沉着脸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王虎表面上不再找喀香和唐雄的麻烦，但心里却对他们充满了偏见。每次看到喀香带着银项圈、留着发髻，他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不满。

　　喀香和唐雄也知道王虎对他们有意见，时刻保持着警惕，双方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因为一点小事爆发冲突 。

　　完成了周明远少校安排护送师生们到贵阳的任务，班长赵凯向高秉函及师生们辞行后，带领士兵返回镇远去了。

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26-05-11 1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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