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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中国军人墓地被毁,建起的民居常常闹鬼——与戈叔亚一起重返战场(下)

添加时间:2018-12-05 14:09:04 来源:戈叔亚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缅甸的出租三轮车是用单车焊接一个边兜改装的。车费非常便宜,相当于四元人民币可以跑到整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车夫是一位贫困但有志气的少年,因为他的筒裙里面插着一本英文读物课本有空就看。他说他想成为一个大学生,但是因为家里穷困,他不得不在学校放假时来干活。

  他在带我们到了密支那大学所在地的机场(可能是北机场)后,主动说再带我们到一个我们会有兴趣的地方。华侨都叫这里是日本人的“小靖国神社”。

  他又带着我们看了我们真正希望看到的东西: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睡佛,从说明上可以知道日本人捐献给缅甸人的。在这个佛寺的庭院门口,有一堵屏风似的墙,这的日本人的“招魂碑”,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写的:

  “招魂碑的英文”

  DEDICATED TO THE FALLEN SOLDIERS

  We had battles very far away from our country, longing for our home country but submitting to its orders. Without any food and bullets we struggle with hunger and bad diseases. We had to endure as much serveral tons of aerial bombing and bombardments very day. The enemy that was supported modern equipment had some ten times as many soldiers as ours. The battle was just fought between human hands against steel clad warship. More than 1270 soldiers in Rampur, 3000 soldiers in(Tooesu) died in honor. In MYITKYINA 3400 soldiers fell as flowers die. Genzou Mizukami Major General committed suicide at Nyaung Tar Law village. As well as the soldiers who died heroic deaths. His name will live in history for ever. Because in order to save the surviving soldiers he ordered the troops to retreat against order of honor. He took it upon himself to bear the whole burden and his own life. As we know defeat, we will never forget with the Japanese army the dying for their country many Myanmar soldiers who died in battle.

  I founded the NIRVANA because I grieve for all the people killed in the war destruction. I want to compensate for the people in Myanmar who were damaged in the war. If this NIRVANA acts as an intermediary between Myanmar & Japan. I will be forever thankful. I would like to thank and show my appreciation to Commander Northern Command Major General Kyaw Win and other authorities for their help and support.

  The Japanese people

  Mr. Mutsumi Sakaguchi

  Mrs. Sumiko Sakaguchi

  148 Kuchihara, Kaita-cho

  Kaho Gun Fukuoka

  JAPAN

  12-11-2001

  战后日本人在密支那修建的“招魂碑”,旁边坐着的是乞丐

  中文翻译

  献给阵亡的士兵们:

  我们远离我们的祖国,心中想念着她,为了她而战斗。没有食物和弹药,我们一直在饥饿和疾病中作战。每一天,我们不得不忍耐无数的飞机轰炸和炮弹的打击。由现代化武器武装的敌人的数量是我们士兵的十多倍。这样的战斗实际上就是在人手和钢铁战车之间的较量。

  在拉孟(云南松山)1270多名士兵、在腾越(云南腾冲)的3000多士兵光荣地战死了。在密支那,3400名士兵像樱花凋落那样英勇地战死了。水上藏源少将在Nyaung Tar Law村庄自杀了,同样和那些战死的士兵一样非常英勇。

  小靖国神社还有一些被打死的日本军人的灵位“

  他的名字将永远活在历史之中。为了拯救士兵,他命令部队撤退,而不是按照命令那样光荣地战死。他用自杀将一切责任担在肩上。

  我们知道这些失败,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那些以自己的死亡来保卫自己祖国的日本军。同时,也有许多缅甸士兵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

  我建立了这个涅槃的睡佛是为了哀悼所有在毁灭一切的战争中死亡的人们。我希望为此给予遭受战争损伤的缅甸人民赔偿。

  如果这个涅槃的睡佛可以成为缅甸和日本之间的媒介,我将感到非常的感谢。同时我也非常感谢(缅甸)北方军区的司令Kyaw Wi将军和其它官员,因为我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和支持。

  日本国民 阪口 睦先生

  阪口 寿美子太太

  (日本)福冈县嘉穗郡颖田町口原148番地

  阵亡的日本军人照片

  这里紧靠江边,有和尚的墓地,突然我发现有两个日本军人的墓碑。

  站在日本人的墓碑面前,向西可以看到涅槃睡佛,转过身,就是伊洛瓦底江畔,这个地方应该是在密支那的北郊。

  日本人在这里建立涅槃像和墓碑,与当年作战的最后战场又是什么关系?

  战后日本阵亡军人家属建立的墓碑

  在这里,罗巍采访了我,在我的讲述中,这里是日本军的最后阵地。

  1944年8月2日夜幕降临,日本守军最后1200人撤退到了这里,坐上竹筏或者每个士兵抱着一根粗竹子,在144联队长丸山房安大佐的带领下跳江而逃。当时这里一片火海,枪炮炸弹和照明弹甚至还有探照灯像节日的礼花一样把这里照得通明。

  中国士兵冲到这里,用手中的武器对着江面扫射。

  一连多日,日本军的散兵游勇都是各自悄悄顺着南流的江抱着竹木等漂浮物逃走,在岸上发现有人时,他们就潜水。

  中国兵沿着江,零散地坐在江边休息。像打靶一样,看见有漂浮物下来,就朝着漂浮物下面射击,“啪啪……”不时,漂浮物下面就会涌出血水。

  日本资料上密支那日本残兵渡江的地方

  这是一位第50师教导营的成都学生兵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只要前面是一片荒草,他们就放火烧,往往会有几个仅仅胯下裹着兜裆布的日本兵满身是火的跑出来,饮弹而死。

  我还不止一次听到过这样的故事:双方在缅北丛林中作战时,美国后勤兵开车来送饭,中国士兵排队打饭时,饿得发慌的日本兵也会出来排队打饭……美国兵根本无法从外表分清中国兵和日本兵。

  我们找到水上源藏日军最后逃跑的江边

  我指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对着电视镜头说,密支那的日本军最高指挥官水上源藏最后就是在这里,用手枪对着自己的嘴自杀的……

  后来我才知道,水上源藏实际上并不是在这里自杀的,他是随突围部队渡河到了东岸边一个叫做Nyaung Tar Law村庄附近死的。

  最后日本残兵逃到泰国迎来日本投降,他们成了英军的俘虏。一天,密支那逃走的俘虏在列队外出时,遇到了另外一队俘虏,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出来说,我的父亲是水上少将,如果有谁知道他的情况,请告诉我。

  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有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将军阁下已经在密支那战死了!”

  年轻士兵没有任何表情,许久后,他对着远去的密支那的俘虏队深深地鞠躬,然后转身去追赶自己的队伍。

  水上源藏

  菊山炮陆军中尉 大神阳之助

  我们估计这里就是日本密支那守备队最后渡江逃跑之地的依据,就是这两个日本人的墓碑。一个是水泥桩,另外一个是木头桩子,上面用毛笔写着:

  龍山炮陸軍少尉鳥越肇之碑

  二OOO年十一月八日 阪口睦建立

  另外一根木桩上写着:

  菊山炮陸軍中尉 大神陽之助之碑

  一九九八年一月十六日 北园敦子建立

  第一个墓碑上的“龍”是日本第五十六师团的一个代号。第二个石碑上的“菊”是日本第十八师团的代号。

  回来查阅日军资料,日本十八师团山炮第十八联队老兵写的回忆录《炮声》里面的“战没者名薄”记载:

  “氏名:大神阳之助 阵亡时间:1944年8月2日,阵亡场所:ミツチーナ县ミツチーナ(戈叔亚注:“日文‘ミツチーナ’和‘ ミイトキーナ’都是‘密支那’),所属单位:第三大队” 。

  这本书还有“新编第十中队的最后”作者:深川重雄和“ミツチーナ(密支那)脱出”,作者藤吉実的回忆录中都提到了这个“大神阳之助”。

  日本老兵回忆录中的”大神阳之助“

  大神少尉为新建的第十山炮中队的炮车小队长。

  8月1日日军渡江逃跑时,300多人奉命掩护,其中也包括刚刚提升为代理中队长的大神。后来他的战友估计他们是在向飞机场方向突围时被全部打死的。

  值得一提的是,第十中队的渡河点和水上少将的渡河点是一致的。这样,这个有日本“招魂碑”和大神墓碑的江边就完全可能是水上守备队渡江的地点。

  日军密支那守备队——水上源藏和丸山安房

  原来有人告诉我,日军密支那守备队数百人是每人抱一根竹筒顺江南下逃走的。后来在日本学习的中国电视人朱弘告诉我,逃脱的800多人主要是渡河逃到至今仍然非常荒僻的东岸,一个叫做“マヤソ”的高地集结,然后翻山越岭逃跑的。因为中美联军对江面和公路的封锁非常严密。

  在我认识的许多日本老兵中间,甚至还有一位叫做“井上清”的日本114联队的老兵,但是他所属的第一大队在事前为了增援云南滇西龙陵的日军而逃过了一劫。

  这是密支那日本人修建的睡佛

  这些日本老兵告诉我,自杀身亡的密支那守备队长水上少将是在战斗打响以后,奉命来增援的。在守备队覆灭前夕,军部下达的命令是“水上少将死守密支那”,而不是“守备队死守密支那”。

  所以水上就命令守备队残部突围,而他本人自杀,以此来执行要他“死守”的命令。在这些逃回去的日本老兵眼里,水上少将可算是一个“具有古将遗风的武士”。

  “小靖国神社”的照片

  而实际上的守备队长是114联队的联队长丸山安房大佐,这个人自称要“护送军旗”,带着自己喜爱的慰安妇临阵逃跑,所以密支那日军并不像他们战报中说的“全员英勇玉碎”。

  更有甚者,奉命掩护逃跑的最后300多日军,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多数也弃枪而逃。但是他们在跳江想抓住竹筏时,许多被竹筏上的军官用刀砍掉了手腕。抢先上船到对岸的人,把竹筏也抛弃在岸边就跑了,并没有划回来接留下来的人员。

  日本资料,密支那日本残兵逃跑路线

  下达“水上少将死守密支那”的日本第33军的参谋是日军非常有名的辻政信大佐。日本投降后,辻政信化装潜逃,并特意来到密支那江边的这里为水上少将凭吊,因为许多日本军人认为是他的一纸命令而断送了水上的。不过我在他写的“潜行三千里”的书中并没有找到这一段。

  “可怜伊洛瓦底江边鬼”——消失的中国驻印军阵亡将士墓

  不知道是由于天气阴沉还是我心里的感受,缅甸整个的气氛非常压抑。夜晚,密支那的街道没有公共照明灯光,私家自己发电或者烛火照着阴暗的街道,把人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特别的诡异。

  我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心中一片苍凉,举目无亲。我们怀着诚意找到了建筑宏伟的云南会馆,却吃了闭门羹,后来才听说,他们是亲台湾的,听说是大陆来的人,他们非常冷淡,结果我们又迷了路。

  张崇武当时偷偷接受我们的采访

  在一个叫做爱斯吉莫的服装商店问路,我们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腾冲人张崇武先生,他告诉了我们许多的事情:

  他65岁,小时候就来到这里定居。童子军时代,老师常常带着他们到远征军纪念公墓扫墓。他对公墓的记忆还很清楚,阵亡将士的墓碑都是木片,上面写着毛笔字。公墓纪念堂的大字是:

  “青史常留勇骨,

  壮气纵观河山……”

  这里原来有中国军的纪念堂、纪念塔、阵亡将士之墓等,分别在密支那的几个地方。后来国民党残军第三军第五军被解放军赶出了云南,来到缅甸落脚,又将缅甸政府军打败。

  密支那华侨艾元昌保存的第五十师墓地被捣毁前的照片

  缅甸人恼羞成怒,用推土机来到这里,把中国远征军的纪念堂、将士公墓彻底捣毁。

  过去,密支那一片焦土,片瓦不存,特别是在华侨新村,那里是战斗最为惨烈的地区。到处坑坑洼洼,各种各样的残破武器,甚至孩子们都跑到高射炮上去搅动炮位的方向和高低。

  第五十师墓地被捣毁后,现在这里是密支那第二小学

  坦克、飞机、汽车等残骸到处都是,他父亲来到这里一看,马上就做起了收购破铜烂铁制作锅碗瓢勺的生意,大量收购战争遗物,山上的克钦人跑来将一架飞机又一架飞机(残骸)卖给他。

  谈好价格以后,他们就用牛车将拆毁的飞机部件送来。所以他保存着许多东西直到现在,腾冲建立战争纪念公园,他也捐献了刺刀钢盔等。

  孙将军在密支那办了几座学校,但是都被缅甸人收归国有了。其中一所在一个叫做曼坑的村子里。

  现在,华侨在开始筹集资金,准备重新建立中国军的纪念碑。

  孙立人亲自创建的密支那华夏小学依然存在

  事后我在网站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赵丽屏/北县中和(缅甸在台校友联谊会会长) 日昨拜读贵版黄澎孝君:「可怜伊洛瓦底江边骨」文,立刻以电话联络我的老同学,现任缅北密支那育成中学董事长杨启芳先生,他也是「密支那中国远征军阵亡将士墓园、纪念碑复建委员会」的主委。

  多年来,他与密支那华侨杨大巽、李弥将军的侄子李心远等侨领,一直在为复建远征军阵亡将士墓园而努力,如今终获台湾方面的响应;他们在感激之余,要我代向贵报读者报告以下诸事……”

  后来我又来到了城南,这里就是人们说的“华侨新村”,是战斗最激烈的区域。这里有一个中国人的观音寺,我参拜以后与和尚谈论起了战争,他们说,南面有一块甘蔗地,在那里,日本军曾包围一支中国军小部队,最后全部阵亡。

  中国军队墓地现在已经被摧毁了,克钦人盖了自己的房子,但是这里始终闹鬼,房子里也没有人敢居住,租也租不出去,至今还空着。我假装说我是在这里作战的中国士兵的儿子,想到那里看一看,请他们带路。

  密支那散落的远征军老兵杨剑达

  他们虽然非常感动,但是很犹豫,年轻的和尚叫三轮车夫带我去看,但是他始终没有起身,要我去找云南会馆……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好像他们害怕当地政府。

  后来在云南腾冲采访老兵时,老乡说一位90多岁的老人当兵打过密支那。但是无论我们如何询问,他也无法说清自己所属的部队和战斗的地方。

  就在我们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他说出了“华侨新村”四个字,使我的心一阵颤动……

       来源:长沙黄埔后裔联谊会副会长  吴晋先生 提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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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一菲
最后更新:2018-12-05 14: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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