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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当八路 经历战斗上百次 口述/刘佃秀

添加时间:2017-12-07 11:45:35 来源:山东省情网 采访 撰稿:马 斌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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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在用手势比画“八”字时,像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刘佃秀,男,1927年生,淄博市淄川区西石村人。1941年参加八路军,194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对日战斗140余次。1950年转业到地方,曾任淄博市教育局副局长。

  2015年1月16日,我们在淄博市张店区市府东一街一栋普通居民楼内见到了88岁高龄的抗日战士刘佃秀。尽管老人看上去有些瘦弱,但眼不花耳不聋,思维清晰,精神矍铄,对当年抗战时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说起来如数家珍。尤其是提及当年寻找八路军队伍时,迫于当时环境,好心老乡提醒刘佃秀不能直接说“八路军”这三个字,要用手势比画“八”时,老人一边伸手演示,一边像个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孤儿“讨来”革命路

  回想当年走上革命道路,刘佃秀直言,因为当时自己年龄小,并不太清楚八路军是干什么的,参军的初衷,就是想有饭吃千万别饿死了。

  “我9 岁时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也走了。”刘佃秀说,尽管有两个姐姐,但都已经出嫁,家里就留下他一个人了。为了能活下去, 年仅11 岁的刘佃秀,每天背个破篮子,拖根要饭棍, 在附近几个村子要饭吃。当时,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有时走一天,也未必能讨到吃的。尤其是冬天,天气寒冷,讨一天饭后,刘佃秀就在村头麦秸堆里睡觉。

  这种日子大概过了一年多。刘佃秀说,那时最温暖的事情,就是有一只灰喜鹊,整天跟在自己后面。“我走到哪儿,灰喜鹊就跟到哪儿,成了当时唯一的伴儿。”刘佃秀有时讨来饭,自己还不舍得吃一口,就先给这只灰喜鹊点儿。没想到, 这种相依相伴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一天早晨, 刘佃秀醒来发现,灰喜鹊突然死了。为此,刘佃秀哭了整整一天,他感觉自己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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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的刘佃秀

  后来,刘佃秀听说本家一位爷爷在淄川西石村村南一个叫高谷寨的地方带着十几个人成立了游击小组,就决定去投奔他,找口饭吃。刘佃秀记得,这位爷爷叫刘西长。刘西长觉得刘佃秀年龄太小,就提出让他先回家,日后时机成熟了,再来参加队伍。

  没想到,刘佃秀这一等就是一年多。其间,刘佃秀在一个地主家,给人家赶小驴车, 这才有了吃饭的地方。当时,快过年了,却被地主撵走了。1941 年1 月的一天,刘佃秀扛着锄头,又去找八路了。“路上,我碰到一位背着筐子拾粪的老人,上去就问‘爷爷,你知道哪里有八路军吗?’”听到刘佃秀这样问,老人赶紧说不知道,后来看他是个孩子,老人就问他找八路军干啥。

  得知刘佃秀是个孤儿,这名老人提醒他,以后不能直接问人有没有八路军这事儿,应该用手比画个“八”字,否则被汉奸出卖就惨了。老人让刘佃秀到附近的郭家庄山上看看是否有八路军。

  按照老人的指点,刘佃秀来到了这里。正巧看到有两个身着便衣、背着枪站岗的人。得知刘佃秀要找自己的爷爷刘西长参加八路军时,两人告诉他,去村里找找。就这样,刘佃秀很快就找到了刘西长。这时,当年的游击队已改名为淄河区中队。刘佃秀被分配到了一班,正式加入了八路军队伍。

  因年龄小两次差点被撵走

  参加八路军后,刘佃秀不仅有了饭吃,更和战友们相处融洽,把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过,因为年龄小,领导两次找他谈话,要求他离开队伍赶紧回家。

  刘佃秀回忆说,当时入伍刚刚一个礼拜,淄河区中队队长赵玉杰就先找他了,说他参军的事情很好,不过年龄太小了。“赵队长直接问我,你敢放枪吗?你敢打仗吗?”尽管刘佃秀毫不犹豫地称自己敢,但赵玉杰仍表示,环境太恶劣了,鬼子经常大“扫荡”,战斗不断,他还是先回家比较好。等过段时间,再去叫他。

  谈完话回到所在的班,班长周盛起就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刘佃秀说了后,因为周盛起和他同村,知道他的情况,就出主意说,以后领导再找他谈话,他就哭,啥也别说。

  一周之后,淄河区中队副队长、刘佃秀的爷爷刘西长,也要撵他走。“那天谈话很严肃,让我赶紧收拾收拾走。”刘佃秀既没有哭,也没有反驳,但仍然没有离开队伍。

  不过此时,刘佃秀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打仗就算是命不要了,也要冲锋在前,好好表现,让大家不再嫌弃他年龄小。

  回忆当年,刘佃秀说有件事现在想想很有趣。原来,当年因为他年龄小,加上枪支短缺,刘佃秀并没有发到枪,而是发了两个手榴弹。条件有限,并没配备放手榴弹的袋子,而是从当地村民家找来一个小篮子,直接把手榴弹放在篮子里。这样一行动,刘佃秀就提着篮子跟着战友跑。“有时,晚上急行军,自己摔个跟头,篮子里的手榴弹跟着掉出来,还得让战友们摸黑帮着在地上找。”刘佃秀说,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一枪把一个大个子伪军打倒

  1942 年秋天,日本鬼子纠集了7000 多人,兵分三路“扫荡”鲁南根据地,其中一路鬼子“扫荡”回撤时,听说马鞍山上住着一位八路军大官,还有仓库和大炮,就调用了部分兵力,准备攻打马鞍山。得知这一线索后,淄河区中队的八路军决定以抢物资的方式进行伏击,分散敌人的兵力。

  当时,淄河区中队的领导根据情报分析,日本人会用卡车将物资运送到胶济铁路线上。为此,派出两个班的人在太河镇同古公路两侧埋伏。但是,没想到这次预判竟是错误的。“当看到公路上有鬼子的汽车行驶而来时,我们立刻扔手榴弹,马上就听到了手榴弹打到钢盔上的响声,一看吓一跳,车上并不是什么物资,而是满满三车的鬼子兵。”尽管如此,这场伏击战也取得了胜利。刘佃秀清楚记着,当场击毙七八个鬼子,打伤十几个,而八路军一个挂彩的也没有。

  因为表现勇敢、进步迅速,很快,刘佃秀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这才慢慢开始明白,什么是共产党,八路军是干什么的。知道这些后,我觉得打仗更有意义了。” 从之前单纯为了有饭吃不饿死参军,到后来知道参军的真正意义,刘佃秀打起仗来更带劲了。

  1943 年夏天,八路军侦察到太河的伪军每天都派出去十几个人,到周边村子抢东西、搞清乡,便计划再打个伏击战。一天凌晨,他们早早就到了伏击点等着,趴在高粱地里。当时指令是,听到“开打”的命令,才能一起开枪。刘佃秀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看到面前一个一米七八的大个子伪军越来越近时,他一枪就把这个伪军打倒了。看到刘佃秀开枪了,大家就纷纷开枪。

  后来,开会总结此次伏击战的经验,大家都问刘佃秀,不是听指令开枪吗,为啥他先开枪了。刘佃秀不好意思地说,看到伪军离自己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又那么高, 自己才一米三四的个儿,怕肉搏战打不过他,就赶紧开枪了。“以后还真不能让小孩子在最前面呢!”大家开玩笑地说。

  一百四十余次对日战斗仅一次受伤

  1944年夏,淄河区中队奉命组织精干力量深入刚开辟的游击新区,以保卫夏收夏种为重点,发动群众、组织群众,迎接新胜利。当时刘佃秀已经是一名班长,带着11名战士,在炎热的天气中,到游击新区开展工作。不久,他们被鬼子率领的一个中队的敌人包围在一栋民房中,敌人一股劲地喊:“快缴枪投降吧……”

  “我当时从门缝一看,不得了,外面全是敌人。这可咋办?我一琢磨,就让每人手中挂两个手榴弹,一起将24个手榴弹扔入敌群。”就这样趁着敌人惊慌失措之际,刘佃秀带着战友们一起突出了敌人的重围,还打死打伤17名敌人。当时,因以少胜多打了个漂亮仗,刘佃秀荣立二等战功。

  “我曾经算了算,从1941年入伍,到1945年日军无条件投降,我直接参与了同侵略军较大规模作战140余次。”刘佃秀很幸运,参加过这么多战斗,仅负伤一次,而且还是打在大腿上,尽管为此养伤一年多,但并没有生命危险。1950年,刘佃秀转业回到了淄博,长达10年的军旅生涯从此结束。

  20世纪80年代,时任淄博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刘佃秀邀请当年的老队长、时任福建省林业厅厅长的赵玉杰到家里做客。赵玉杰笑着对刘佃秀的妻子说:“不怕死就不得了啊,敌人不知道他年纪小,打仗很勇猛,我当时差点把他撵回家呢。”

  (采访 撰稿:马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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