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黄埔之家综合资料正文
加载分享按钮...

黄埔师生在南口

添加时间:2017-07-28 16:40:44 来源: 蒲元 杨国庆 天下黄埔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东出雁门关,心境完全不同了!天空是弥漫的战云,眼前是古代的战场。”当年,范长江这样描述南口战场。

  南口,因其位于居庸关以南而得名,高山峻岭,关隘重叠,自古即为北平通往西北地区门户之一;华北至蒙疆大动脉平绥铁路通车后,又成为该线东段重镇,素有“绥察之前门,平津之后户,华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之称,并由此成为日军进犯察晋绥诸省的必经之地。

  1937年8月8日,南口战役爆发,双方先后投入兵力包括:国民革命军第13军(下辖第4师、第89师)、第17军(下辖第21师、第84师)、第72师、第94师、独立第7旅、炮兵第27团等部,共约6万余人;日军第5师团、独立混成第11、第1、第2旅团及伪军等部,总计7万余人。战役历时20余日,中国军队以伤亡3.3万人的巨大牺牲,取得了歼敌1.5万余人的重大胜利,给予侵略者沉重打击。

  南口战役中,一大批黄埔师生奋勇抗敌、浴血厮杀,共谱了一曲慷慨悲壮的报国之歌。

  忠勇的将军

  1937年8月1日,国民革命军第13军第89师奉命抢防南口。师长王仲廉,字介仁,安徽肖县人,黄埔1期,1933年升任第89师师长。南口战后,又先后参加徐州、武汉、枣宜、豫南、豫西、鄂北诸会战。1945年10月在郑州接受日军投降。

  第89师防区苏林口、南口、居庸关、得胜口一带,直阻日军兵锋。敌求胜心切,炮火之猛烈前所未见,仅11日一天就发炮4000余发,并以大批飞机轰炸,一时弹飞如雨;同时坦克、装甲车辆也轮番向阵地冲击。第89师将士在师长王仲廉、副师长龙慕韩(1期)、参谋长吴绍周(高教班)、参谋主任吕公良(6期),两位旅长李铣(1期)、赖汝雄(2期),四位团长罗芳珪(4期)、谭乃大(4期)、李守正(4期)、舒荣(3期)等黄埔同学的率领下,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之现代化立体攻势,同仇敌忾、气势如虹。

  作为南口战役中当之无愧的主力师长官,王仲廉担负着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之重要使命。因事起仓促,由绥东开赴南口时,王仲廉对当地地形一无所知。《孙子兵法》云:“夫地形者,兵之助也。”焦急万分之际,为加快速度,王仲廉不顾日军已开始轰炸平绥铁路,坚持乘坐火车前往南口视察,于8月2日在花园站突遭日机9架轰炸,车站一片狼藉,所幸临时调换车厢,才侥幸得生。之后遂骑马、步行继续视察部署,曾在一日间来回160余里,终于抢在日军前完成了基本防务。

  西北军宿将鹿钟麟参与协调南口各部关系,王仲廉想起西北军与东北军昔年曾大战于南口,于是虚心求教,得到了关于南口左翼关子岭、前沿龙虎台等地的宝贵实战经验。但南口右翼防地辽阔,兵力不足,困扰中的王仲廉在反复思索中行至怀来,又回忆起八国联军进攻南口的陈年往事,最后竟在城中觅得一位80多岁的战事亲历者,了解到当年德军由镇边城隘路迂回十八家,截断南口守军退路的一段秘辛。重视战史兵要,善于庙算谋略,加上陷阵搴旗的勇猛,这是王仲廉能够率部坚守南口的关键。

  第89师最先进入南口战场,至奉第7集团军前敌总指挥汤恩伯(教官)之命于27日转移,又成为全军殿后掩护部队之一。在王仲廉的指挥下,全师与日寇鏖战近20日,面对敌步、骑、炮、空、坦克联合攻势,官兵往返冲杀,不仅阵地岿然不动,还取得毙伤日军5000的重大战果。但亦付出了6084名官兵伤亡的巨大代价。50年后,王仲廉回顾这段历程,写下诗句:“来时慎防勇战,去时息兵返辔,进退自如,凶悍顽强之敌,岂如我何?”慷慨之意,跃然纸上。

  著名记者方大曾这样描述王仲廉:“他有强壮的体魄,高大的身量,黑而坚实的脸……他本人和两位旅长、四位团长,都在前线指挥,炮弹曾把他的头打伤了,若不是还有一个钢盔戴在头上,就不堪设想了,战争剥夺了他的睡觉权利,又瘦又黑,表现着他是一个为国宣劳的忠勇的将军。”斯言诚哉!

  罗团阵地 坚如磐石

  昌平南口镇东墩台,是南口战役中第89师第265旅529团的防地。团长罗芳珪,字建堂,湖南衡东人。黄埔4期。1934年任529团团长,曾参加百灵庙之役,南口战后,又先后与日军激战于磁县、太原、台儿庄,战功赫赫。然而,罗芳珪不幸于1938年4月6日为敌炮击中,壮烈殉国,此时距其女儿的出生只有12天!后国民政府追赠罗芳珪陆军少将,入祀南岳忠烈祠,蒋介石敬赠的挽联是,“善战久知名,讵翼妖氛摧猛士;临危能受命,好将浩气振军魂”。周恩来也赠送了挽词。

  南口东墩台(罗团主阵地)

  529团防区,系南口—居庸关一线正面核心阵地,敌军对此志在必得。自1937年8月9日起,日军主力铃木旅团、酒井旅团等部,在飞机、重炮、坦克的绝对优势火力掩护下,以重兵向罗芳珪部碾压而来。守军阵地烟尘蔽天、血肉横飞,工事摧毁无遗,将士伤亡惨重,但罗芳珪与营长李友于(4期)、胡冠天(5期)、陈庆云(7期)及全体官兵拼死力战,顽强固守,敌终不得逞。

  由于缺乏反制武器,日军坦克横冲直撞,威胁极大。8月12日,日军集中20余辆坦克攻陷529团阵地一隅。当夜,为夺回失地,罗芳珪亲率两连战士发动逆袭,一举毙敌200人,摧毁坦克数辆,但连长隆桂铨(7期)不幸殉国。在此之前,隆桂铨首创肉身博铁甲的悲壮战术,后人有诗赞曰:“连长大名隆桂铨,紧扒坦克盖子掀。强塞子弹手榴弹,坦克接连六辆瘫。战士杀敌不顾命,三分之二血流干。中华男子刚强汉,火里凤凰待涅槃。”

  牺牲虽烈,全团士气却异常高昂。日军机枪点射,子弹呼啸而来:“啪、啪啪;啪、啪啪”,战士笑称这是看你“怕?不怕?怕?不怕?”马上回敬过去三个沉着的点射:“啪啪、啪啪、啪啪。”——“不怕!不怕!不怕!”用罗芳珪的话讲,这一战就是要“誓死不退、葬在南口”!

  至8月15日左右,因部队损失甚巨,南口右翼阵地交由友军533团2营接防。战况依然惨烈,营长王举才(4期)、代理营长高荫棠(6期)相继受伤,团附周攻恶(5期)继续指挥,情势才转略稳。而左翼阵地仍由529团一部坚守,直至8月22日左右,仍在恶斗,罗芳珪本人也负重伤,经抢救方脱离危险……战后统计,此役中529团仅中正式刺刀一项即损耗379具,搏杀之激烈可见一斑。

  经此一战,罗芳珪团声威大震,日后与卢沟桥首战日军的吉星文团、忻口战役中夜袭阳明堡机场的陈锡联团、淞沪会战中坚守四行仓库的谢晋元团,并获“抗战四大名团”殊荣,的确当之无愧。

  80年后的今日,在529团官兵战斗过的东墩台高地,一块巍然屹立的巨石上,“罗团阵地、坚如磐石”八个凿刻大字熠熠生辉。如若将士有知,亦当含笑九泉。

  威武第12旅

  国民革命军第13军第4师第12旅,本是汤恩伯留在怀来担任防务和预备队的一支劲旅。旅长石觉,字为开,广西桂林人。黄埔3期。抗战期间先后担任第4师24团团长、第12旅旅长、第4师师长、第13军军长等职。副旅长张文衷,原名本禹,安徽巢湖人,张治中胞弟,黄埔3期。也是久历战阵,智勇双全。

  南口炮声响起的第8天,横岭城方向告急,南口右翼岌岌可危,第12旅由怀来星夜驰援,甫一进入阵地即遭遇血战。23团团长倪祖耀(3期)与日军苦斗于黄老院长城隘口附近,但部分制高点已陷于敌手,为夺回主动,第4师师长王万龄(1期)命石觉与第10旅旅长马励武(1期)展开联合反攻,副师长陈大庆(1期)亦赶往火线督导。

  战前,石觉已寄家书于母亲:“军人保卫国土,义不容辞,成功成仁,在此一战……万望大人保重,并以有子为国尽忠为慰。”接令后亲率第24团蒋当翊(3期)部两个营发动反击,敌人训练有素,抵抗极为顽强,两军相互拉锯,激战经日,无分昼夜,阵地硝烟弥漫,弹痕累累,争夺惨烈之况难以形容。在近10天的缠斗中,9个连官兵折损达十分之七,战后仅编为机步2连。参战36名军官,竟伤亡37名,多出1名系火线提拔。其中,连长蒋向义(6期)、王秉志(6期)、王新贵(军训班)、王弼(军训班)、唐仲贤(6期)、颜景标为国捐躯;负伤者亦极多,副团长陈纯一(3期),营长骆振韶(6期)、陈钦文(6期),连长周道昌(6期)、刘协侯(7期)……

  在中国军队凶猛攻势下,日军伏尸累累,迭遭创挫。恼羞成怒之际,居然施放毒气瓦斯,第12旅及友军因缺乏有效防护,深受其害。多年后,仍有当地年迈老乡对这一情景历历在目:“阵地上熏炮毒死的兵好大一片,但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双手持枪,紧扣扳机,都是年轻人啊!”

  一线部队浴血奋战,弹药消耗极大,物资保障尤显重要。第12旅张文衷副旅长除参与指挥外,还负责后勤补给的要务。在奉派由太原运送弹药返回途中,火车刚抵南口,日军战机凌空而至,张文衷本有机会躲避,但他担心弹药安全,仍指挥将士抢卸军火,并命令司机将车头驶离以引开敌机。然敌轰炸猛烈,车厢不幸被击中,弹药爆炸,张文衷及将士多人以身殉国。当初卢沟桥事变爆发,正在军校受训的张文衷闻讯,立即向学校要求北上归队,他在给挚友的信中说:“此番杀小鬼,拼老命,倘此后得再相逢,亦一大快事,那时中国升为一等国矣。”相逢不再,遗愿却了,张公若知今日中国之繁荣富强,定九泉含笑。

  黄老院长城战场

  偏师之光

  1937年8月2日,张家口军事会议做出如下部署命令:“自龙虎关起,沿赤城至宁疆堡,由第84师师长高桂滋担任防务,其主力控制于雕鹗堡、赤城等地。”翻看地图不难发现,此处距南口主阵地颇有路程。毫无疑问,这是一支担负牵制和侧翼防御任务的偏师。然而,这群来自遥远大西北的陕西子弟兵,却不甘于“偏安”一隅,而是以窳劣落后的装备,断臂折股的勇气,打出一道耀目的荣光。

  8月16日,第84师侦知日军进犯至长城外井儿沟一带,意图牵制守军,以策应其主力在南口的行动。先下手为强,251旅501团团长吕晓韬、2营营长邵春起(军训班)奉命率该团一部趁雨夜奔袭20余里,于次日拂晓突然发起袭击,在枪林弹雨中直扑敌巢。日军仓促应战,但仍负隅顽抗。当时,井儿沟附近巴图营子也驻扎有日军一部,两股敌军成犄角之势,为防其救援,502团3营在团长艾捷三(高教班)、副团长杜文卿(7期)的率领下急攻巴图营子,使守军无暇他顾,井儿沟日军苦盼援军而不得,终被全歼。

  不久,沽源方向日军教导第5团增援唐子口外的喜峰砦。艾捷三、杜文卿及全团官兵再次出击,8月19日夜,该团冒大风雨驰赴龙门所,20日凌晨3时秘密潜近喜峰砦。仲夏溽暑,但古长城内外的崇山峻岭间,依旧是夜凉如水。502团将士从仍带寒意的风中,出其不意发起猛攻,尽管敌军措手不及,但砦内除有伪满骑兵第5团富璇善部外,还有日军上尉藤井辰己指挥的骑兵、迫击炮分队及机枪分队等,火力相当凶猛。艾捷三、杜文卿身先士卒,英勇杀敌,激战至7时30分,围歼盘踞在喜峰砦和黑达子营的日伪军,除少数骑兵逃脱外,大部被我歼灭。

  井儿沟、喜峰砦系列奔袭战,共毙伤日伪军800余人,俘寇280余名,缴获迫击炮6门、机枪13挺,步枪91支,子弹2万发,战马120匹,日军战旗5面。此役也被称为全面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主动歼敌的第一次较大胜利。经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检效,电令嘉奖,晓谕全军,并奖大洋2000元。

  南口战役后期,第84师被定为左翼总后卫队。该部本为偏师,当面敌情不很严重,尽可从容退去,但为掩护友军撤退,坚守于长安岭、沙城之线。日军重兵猬集而来,飞机、战车、重炮声震耳欲聋,守军被截为数段,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250旅499团2营即遭敌步炮骑兵2000人围攻,营长杨世立(军训班)率领官兵冲锋,一路拼杀。最终全师激战至8月27日夜,直至友军相继渡过桑干河,才撤出战场,以血的代价完成了对上级和兄弟部队的承诺。正所谓“风扬芦花起,沙鸥飞远方。情仇快意写,桑干践一诺!”

  黄埔精神耀南口

  南口战役是全面抗战爆发后中国军队积极防御的第一场重大战役。据时任第13军参谋长张雪中(1期)回忆,南口战役在20天中,共接到蒋介石16道亲拟的手令,是抗战中最多的一次。此役,中国军人在武器装备落后、总兵力少于敌军的劣势下,以血洒阵地的决绝气概,重创日军精锐,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和“三日拿下南口”的痴人梦呓,迟滞了日军对晋冀绥等地的进攻,为准备华北抗战赢得了时间。

  同时,这一战展现了中国军队勇猛顽强、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极大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热情,在抗战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中共中央机关刊物《解放》这样评价南口战役:“不管南口阵地事实上的失却,然而这一页光荣的战史,将永久与长城各口抗战、淞沪两次战役鼎足而三,长久活在每一个中华儿女心中。”

  面对如此对手,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也不得不承认:“皇军在南口遭到了坚强的抵抗。”日军战斗详报中则这样记述道:“敌军军官大部分出身黄埔军官学校,军士抗日思想炽烈,防御抵抗顽强,射击、狙击优秀,甘于粗衣粗食,行军力强,敢于发动逆袭。”

  当年,驰驱在南口战线上的黄埔同学远不止上文所述,在这个英勇的群体中,还包括:

  第13军参谋处长蔡剑鸣(3期),科长全瑛(4期)、黄辉亚(6期);

  第4师团长傅镜芳(5期)、刘汉兴(4期)、万宅仁(6期),团附丘嵩(5期)、欧孝全(7期),营长杨超(5期)、刘耀南(5期)、王翰(6期);

  第89师副官主任苗秀霖(3期),参谋杨柳营(5期)、侯克(6期)、吴祖震(6期)、朱亚伯(6期),营长宋志文(4期)、李瑾(4期)、胡冠天(5期)、黄鼎(5期),连长纪国政(6期)、傅佑任(7期)、汪辉(7期)、钟国良(7期)、易明道(10期)及童亚(7期);

  第21师师长李仙洲(1期)、副师长黄祖埙(2期)、团长李洪慈(4期)、营长宋天修(3期);

  第94师旅长陈希平(3期);

  第72师参谋长李铭鼎(教官)、营长张翼(7期)。

  南口会战后期,因日军不断增兵,战局吃紧,军事委员会调第14集团军北上增援。该部在门头沟地区的千军台髽鬏山与敌激战20余日,虽未实现预定战略目的,但吸引大量日军进行围堵,客观上协助了南口守军的撤退行动。因而不少战史亦将此战视为南口战役之尾声。该战中的黄埔师生包括:

  第14军军长兼第10师师长李默庵(1期)、军参谋处长符昭骞(教官)、作战科长吴宗泰(教官);

  第83师师长刘戡(1期)、旅长陈武(1期)、旅参谋主任魏巍(4期),团长余锦源(2期)、李纪云(3期)、曾宪邦(4期)、梅展翼(4期),营长张美渠(6期)、陈权武(4期)、彭碧徽(6期);

  第85师师长陈铁(1期),团长谷熹(4期)、刘眉生(5期)、连长邱纯成(8期)。

  ……

  其中,曾宪邦、杨超、丘嵩、易明道等黄埔同学血洒南口,壮烈殉国,负伤者更是难以计数。

  限于资料,本文无法将所有参战南口的黄埔师生都记录下来,但他们身上所体现的忠勇不屈的黄埔精神,将在民族救亡的史册上永耀光芒。

  “晓光与夜色慢慢在东方划开,敌方的炮声由远而近地响起来。”今日之南口,已非当年孟秋江先生笔下的那番模样了:崇山峻岭上逶迤的长城蜿蜒向远,景色异常壮美;硝烟和战火虽早已淡去,但劲风呼啸,仿佛万千将士的厮杀声仍在耳畔……

  本文作者蒲元、杨国庆考察南口战场

上一篇:唐生智之子唐仁和动员黄埔力量倡建世界和平之乡
下一篇:黄埔抗战老兵吴文学

责任编辑:李时英
最后更新:2017-07-28 16:44:08

综合资料阅读排行
本文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