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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军机枪手梁天恩亲历哥哥被炸身亡

添加时间:2020-02-13 22:47:18 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梁天恩老人性格开朗,爱好音乐,经常喜欢拉上一段二胡
 

  老兵档案:梁天恩

  1917年出生,原籍广西南宁

  1936年8月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一分校学兵队

  1937年8月在广西第7军170师517旅1020团第2营机枪连弹药排当班长

  1937年10月开赴上海,参加淞沪抗战

  1939年考入湖北省均县黄埔军校八分校,成为黄埔军校第17期学员

  1949年随国民党第7军到长沙市任营长

  1956年在衡阳因曾参与内战等原因入狱,刑满出狱后无工作

  1979年找到在柳州工作的大女儿,生活至今

  梁天恩老人是健在的是广西5位参加过淞沪抗战的老兵中最年轻的一位,现年92岁。他的家住在柳州市飞鹅二路198号。在当地寻找抗战老兵志愿者的帮助下,我们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的同志来到了梁老家中采访。梁老精神矍铄,身板硬朗,高兴地为我们讲述了他的抗战生涯。

  梁老1936年8月从老家邕宁县考入当时在南宁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一分校学兵队,时年刚满18岁,年轻的他抱着满腔爱国之情投身军旅,踏上了抗战的征程。学兵一年毕业后,1937年8月,他在广西第7军170师517旅老兵梁天恩在接受采访1020团第2营机枪连弹药排任班长。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他就被编入部队开赴上海淞沪前线,任第三营重机枪班班长……

  “1937年9月,我跟随着大部队从广西出发。从龙州到全州,在全州接了新兵扩充了部队,接着部队以步行的方式赶到了衡阳搭乘火车赶往前线。在行军的途中,我们经过了一个村庄,现在已经记不清村庄的具体名称了,但是在记忆深处却印刻着永远也抹不掉的画面。破落的村庄被炮火蹂躏的直冒青烟,四处散落着瓦片与木头,在村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老百姓的尸体,无人清理,已经有段时间了,散发着阵阵的尸臭,令人作呕,大家看着都忍不住地心碎。虽然想着把他们都安葬好,但是奔赴战场的时间不允许,大家一边赶路,一边望着,一边流泪,心里想着:‘躺在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啊,可恨的鬼子,我们一定要你们偿还欠下的血债!’”老人的话语铿锵而有力。

  在当时的军队中一直流传着“川军滇军黔军是只羊,湘军是头狼,桂军是虎又是狼!”的谚语,由此可见桂系部队的实力,而梁老所在第7军是李宗仁、白崇禧的看家部队,既是桂系部队王牌中的王牌,也是国军中的精锐。抗战爆发后,广西部队接受中央政府改编,废除广西自用番号改为使用中央政府番号。并把部队扩编为5个军(第7军、48军、31军、46军、84军)。其中的第7军、第15军(改称第48军)、第31军,在七·七事变后的两个月内组成第11集团军,原定参加徐州的防守。可到了9月中旬,正值上海战事吃紧,于是奉命东下增援。在10月初,第7军抵海州布防,后不久,第7军又奉调增援上海。统帅部为了便于指挥,将第7军及第48军另编为第21集团军。廖磊调升第21集团军总司令赴上海督战,军参谋长刘清凡调集团军总部任高参。第七军军长为周祖晃,副军长徐启明(兼第170师长),军参谋长杨赞模,参谋处处长李人翘。

  由于日军10月6日突破了蕰藻浜,并逐渐在蕰藻浜南岸巩固了阵地。为了改变不利战局,我军统帅部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反击战。就在这种情况下,广西部队的赴沪,恰好成为这次反击战的主力。蒋介石于10月11日下令由这两支部队组成了第21集团军并赶赴淞沪战场,各师部也先后在10月14—17日进入预定阵地。

  “10月初,我们的队伍抵达了上海大场,在大场陈家行、八字桥一带驻扎下来,当地的老百姓看到我们来了,都从家里拿出日常舍不得吃的大米给我们做白米饭吃,‘你们是来打鬼子的,要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了才好多杀几个鬼子。’捧在手里的白米饭,我们那时候心里激动啊,老百姓太好了!那时候我也快要20岁了,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战友中年龄较长的说些和鬼子打仗的经历,心里不时有种冲动,就想着能马上和小日本干一仗。”

  “之后没过多久,接到部队上面的命令,要求我们做好准备在棉花地里与日军开战。我们按照命令要求选在棉花地的西侧挖工事,也就是半人高的坑,挖出的土在面前堆起一个土包,能让我们隐藏在里面。吃过晚饭我们就动手,一直挖到凌晨,随后大家都在工事里休息起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远处就听到狗的叫声,在空旷的田地里带着回声传得好远。上级传来命令,说日军正向我们方向过来了,要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当时也有点紧张,趴在工事上手里紧握着抢,眼睛瞄准着前方远处。听着由远而近的狗叫声以及窸窣的走路声,我知道日军来了。不知道是谁开的第一枪,划破了安静的清晨。立刻,马上紧跟着的就是‘打!’‘杀!’的怒吼声,同时也能听见远处日本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那一刻,机枪声、步枪声、嘶喊声、爆炸声、狗叫声……瞬间响彻云霄。不多时,日军的大炮也隆隆作响,掉下的炮弹把棉花地里的泥土炸得漫天飞,载有机枪的日本飞机,在我们的头顶上不断地来回俯冲,‘嗖、嗖’的子弹飞过的声音清晰可见。战场上似乎就像一块正在被蒸的食物一样,处处冒着青烟。”说到这,梁老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调整了下急促的语速,接着往下说:

  “‘冲啊!’,面对鬼子强大的火力攻击,我们的士兵却不会后退。两旁的重机枪在为我们部队掩护,压制敌人的火力。我们连和其他连一起往前冲,鬼子也在不停地向着我们的阵地靠近。在反击日军的时候,耳旁始终能听见自己战友以及鬼子被击中受伤时的呼喊声。当日军火力猛烈的时候,我们就暂时停止前进、就地找掩护,一旦日军的火力有所减弱,我们立即爬起身来,向前不断冲杀。就是这样,反复地冲杀,不停地拉锯,双方的死伤都比较惨重。在相互对峙的时候,我们快速地查看了各自连队的伤亡情况,连长负伤了,排长负伤了,有个班长阵亡了。战场上,没时间给我们去慰问、伤心,大家都红着眼,向着鬼子冲杀,在跑动的过程,我们班的战士都冲散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从清晨打响的战斗,在傍晚快暂停了下来。和日军相比,我们的武器装备落后,更没有空中支援,但是大家在总结白天的战斗时都没有丧失信心,保持着斗志。到了晚上,我们的部队又增援了战士,上级命令大家要做好全线出击的准备。过了没多久,我们的大炮向着日军阵地进行了轰击,所有战士齐声呐喊着,那一刻简直就是杀声震天,大家和着枪声快速往前突击。在夜色里,能看到枪口喷出的红色火星,一阵一阵的爆炸,像照明弹一样一闪一闪地映红着夜空。似乎感觉敌人的炮弹能准确地落在我们的阵地及行进路线上。跑在半路上,忽然看到天空上有个大气球一样的东西漂浮着,边上有位战友告诉我:‘小心,就是那个大气球在观察我们的阵地,所以日军的炮火打我们比较准。’‘干掉他!’还没等我说完就感觉耳朵一震,有一发炮弹落在我的身边。我当时想,完了。几秒钟的时间里,我立刻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站起来摸了摸自己,检查了一下竟然没有受伤。在庆幸自己运气好的同时,我们继续向前冲。”说到这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时,我们的心跳也加速了,在感叹战斗激烈的同时也为老人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就是在棉花地这个阵地上,我们与日军对峙拉锯了一个多星期,互有损伤。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我们靠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拼命地坚守着。虽然在战斗中我与自己的连队冲散了,但我就跑到其他连队中去继续战斗。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坚守的时候我们的阵地却被一名汉奸给出卖被炸毁了很大一片,给我们部队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临近10月底的一天,被大家拼死守护的棉花地阵地即将守不住了,上级命令我们往真如方向撤退。在中午休息时,一路追赶我们的日军也赶了上来,不到半小时日军就形成了包围之势向我军压过来。面对敌强我弱这样的形势,部队靠两边的步兵已先行撤离。我发现情况不妙就喊了一声,‘弟兄们快走!’我抬起机枪往后撤离。在招呼边上的战友时,我一回头,看到身后全是日本鬼子。那时,日军的枪声四起,我叫战友们马上就跑,子弹就在我们的身旁不断穿过,万幸的是我没有受伤。在一边撤退的时候,我们还一边转身进行还击。到最后,我只剩下3发子弹了,当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我们也撤退到了安全地带,暂时脱离了危险。”

  淞沪会战结束后,1937年12月,副军长徐启明率第170师驰赴吴兴布防,并派旅长夏国璋到八字桥阻击日军,军长周祖晃率军主力在长兴布防,在激烈战斗中,旅长夏国璋在八字桥阵亡,第172师团长韦健森在长兴防地阵亡。因部队伤亡惨重,奉命撤到浙江桐庐休整。

  “部队边撤退边修整,就这样过了三个星期左右。经过合肥、陆安,我们一路又转到了南昌,途经九江后最后到达汉口。部队在襄樊修整的时候,在老河口成立了战干团,当时我也参加了报考,被录取了。在战干团中没过几个月,我们在武当山脚下被改命为黄埔8分校,我们这批也就成了第17期学员,受训一年。第二年毕业时,我被分配到第7军担任见习官,一个月后,被调往通信连任连长,又在特务营当排长,后调到营部当士官。直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时,我在十战区前线指挥所,接受日军投降。”

  在梁老讲述他所经历的抗战故事中,每每讲到作战时的惨烈以及谈起为抗战牺牲的战友时,语气都变得特别的沉重。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梁老自言自语道:“当年,广西参加淞沪抗战的有好几万人,后来……”似乎梁老能在天空中看到那些昔日战友的脸庞,神情是那样的专注。原来,当年和梁老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是同他一起开赴前线,他亲眼看到哥哥被日军的炮弹炸倒身亡的。梁老又补充说,在徐家巷一战中,部队打得相当顽强,战斗也很激烈,除了牺牲的将士,活着的基本都被冲散了,归队后转到后方休整,补充到其他部队。他还说,自己作为一名重机枪手,一直都是鬼子攻击的重点,能够存活下来自己都认为是件不容易的事。

  采访结束后,我们和梁老聊起了家常。出生于军旅的老人,由于年轻时期长期的军事训练养成了较好的生活习惯,日常他比较注意锻炼身体,加上性格开朗,给了他一个好体魄,这也是他长寿的秘诀。不仅如此,梁老还爱好音乐,经常喜欢拉上一段二胡,在悠扬的琴声中回忆曾经的烽火岁月,怀念那些逝去的战友,在每次与黄埔同学相聚时,还不时会谈起以前的军旅生活。

  在告别时,梁老把我们的手握得紧紧的,“老兵的故事其实有许多,我的经历只是其中的一点点,可惜啊,他们都不在了,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这些人。”听了梁老的话,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梁老健康长寿!

  (采访日期:2007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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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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