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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汝瑰回忆:第十四师杀敌见闻

添加时间:2020-02-13 16:58:32 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作者郭汝瑰:当时系第十五集团军第十八军第十四师参谋长,后为第四十二旅代旅长。

  一 从陆军大学到第十四师

  我于一九三五年毕业于国民党陆军大学第十期。尽管我在陆大学习时,由于来自杂牌部队川军,受到歧视,又困我们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五期政治科是在武汉毕业的。被认为“思想左倾”,调皮捣蛋,但同学们认为我在学术上还有一套,何应钦的侄儿何绍周曾在公开场台多次讲:“不管怎样说,郭汝瑰的战术是扎实的。”以后连校长杨杰也说,我这个调皮学员,是能说会道的教官材料,故毕业后留陆大当了教官。

  一九三七年陆大同学曾粤汉任第十八军第十四师参谋长,但他愿意带兵,不愿做参谋长,就把我介绍给该师师长霍揆彰,推荐我接替他的参谋长职务。以便他改任该师四十二旅旅长,得到陈诚同意。一九三七年三月,我专程去湖南岳阳与霍揆彰见面。五月,正式调离陆军大学,到第十八军第十四师驻地常德,任该师参谋长。

  第十八军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之一,由陈诚掌握,与胡宗南掌握的第一军,汤恩伯掌握的第十三军三军各成一派。当时国民党军队的师分为整理师、甲种师、乙种师和丙种师,全国共二十个整理师,装备最好。第十八军辖第十一、十四、六十七三个整理师,在国民党军队中具有特殊地位。

  二 奔向淞沪战场

  一九三七年七月初,蒋介石在庐山办军官训练团,我到第十四师任职不到两十月,被派往学习。七七事变后,军官训练团结束,我同全师受训军官兼程返回部队。八月初越到武汉,得知部队已由常德出发,开赴河北长辛店参战。我们就在武汉等候,然后随部队乘火车北上。谁知到了永年,忽接蒋介石电令:“原车南下,开苏州待命。”于是我们转津浦路向苏州急驰。

  车到南京,我和师长霍揆彰一同晋谒何应钦。何向我们说:“得到情报,日本飞机今天将袭击南京,你们要注意防空。”因此我们入暮才开车赴苏州。

  部队到达苏州后,我们前往第三战区顾祝同的指挥所。此时顾的指挥所设在张治中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部内,因而又见到了在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工作的陆大同学参谋处长童元亮、作战科长史说以及方传进、沈蕴存等。经他们介绍,得知第十西师之所以由平汉路方面开至淞沪战场,是由于陈诚任淞沪战场左翼军总司令,要集中使用他的基本部队。

  三 首战罗店

  陈诚指挥的左翼军负责防守宝山、杨行、刘行、罗店、嘉定、浏河口、太仓、白茆口、福山地区,以保障张治中的中央集团军的侧背。这是鉴于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淞沪抗战时,日军白川大将派兵从浏河口登陆.抄了十九路军后路,迫使十九路军从上海撤退的教训而采取的措施。所以我师一到苏州,即奉命开往常熟,警戒白茆口到江阴一带江面,以防日军登陆。

  上海正面是张治中的中央集团军.曾进攻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因防守坚固,未能突入。以后双方陆续增加部队,战争更加激烈。日军向我发起反攻时,中央集团军各师采取街市防御,敌我之间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争夺。日军进展困难,于是阚汉骞的第七十九团迂回包围。第六十七师协同作战,在右侧方佯攻。

  高魁元接到命令后,立即带领全体官兵从正面向罗店发起进攻。不料罗店西侧横隔着一条小河,挡住了我军前进的道路,河面上的一座桥早已被敌人轻重机枪火力封锁。第八十三团虽数度向这座桥拉起冲击,但因缺乏成斗经验,加之山炮营尚来到达,无炮兵支援,几百名士兵在桥头壮烈牺牲,进攻受挫。

  造成失利的另一原因是阙汉骞的第七十九团没有严格执行命令。该团迂回到敌背后时,敌人并未发现他们,但阙没有立即带领所属三个营的兵力向敌人进攻。因罗店背后也有一条小河,他只命令第三营过去,其余两个营原地待命。第三营的士兵找了一些桌子、门板,板凳等搭了一个临时浮桥,因而顺利到达对岸,敌人也未曾发觉。他们一举捣毁了敌人的清水司令部(可能是代号),缴获了大量服装、背包、味精、酱油、正宗酒等。但是正面枪声很激烈,情况不明,不敢前进,于是他们找了一块方圆不到两公里的竹林,隐蔽起来。

  第十四师司令部设在嘉定城内,攻打罗店时,师指挥所推进到施相公庙。当战斗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师指挥所接到嘉定城内打来的电话,说陈诚要到前线视察,师长叫我到嘉定去接他。陈诚来到施相公庙后。向师长指示:“指挥所太近前线,天明后日本飞机厉害,须乘夜暗撤退下来隐蔽。”所以,他刚走,师长就给正面进攻的第八十三团下达了撤退命令;对迂回敌后的第七十九团因电话叫不通,撤退命令不能下达。师长茬揆彰与副师长凌兆垚下达命令后先走,我则等叫通了第七十九团的电话,下达了撤退命令才离开指挥部,步行了好几里,在一条河边上追上他们,他们在那里等我。

  天明前,我们同到嘉定城,打电话问前方情况,知道第八十三团已撤退下来,伤亡了二百多人。第七十九团两个营完整地撤了下来,只有第三营未撤下。到下午才知道,因第三营未接到撤退命令,在竹林里等待,天刚亮,敌人发现了他们,就用大炮,轻重机枪向他们开火,并用飞机轰炸,丢下了数十枚炸弹,部队迅速撤退。

  第三营来到河边,原来临时搭的浮桥本来就不坚固,有些门板、桌于被水冲走,渡河困难,加之敌人在后面追赶,部队一片混乱,有不少士兵被敌人打死,或负伤后掉入河中淹死。第三营营长阵亡,生还者不到半数。

  时隔不久,日军从宝山登陆。攻打宝山县城。周岩的第六师苦撑一周,伤亡殆尽,奉命后撤,留姚子青营孤军防守,全营英勇牺牲,至为壮烈。第六师后撤后,第九十八师在月浦镇南北一线抵抗。

  四 再战南北塘口

  由于月浦方面战斗激烈,第十四师奉命将罗店方面的任务交给第十一师和第六十七师,而以其四十旅四个团在顾家角、南塘口、北塘口及以北地区摆成一线,等待前线部队后撤时迎击日军。此时,第四十二旅旅长曾粤汉不愿继续当旅长,师长要副师长去代理,副师长不愿意。师长问我是否愿意接替。我说,为国家打仗,愿意去,于是我和曾对调,曾当师参谋长,我代理四十二旅旅长。

  当我率领第十四师第四十二旅在南塘口时,夏楚中的第九十八师正在月浦一线与敌交锋,伤亡甚大,请求军长罗卓英派兵支援,我知道这一情况后,向师长霍揆彰表示愿带全旅或一个团乘日军进攻夏楚中之际,夜袭月浦之敌的右侧背。霍不敢作主,叫我直接请示罗卓英。谁知罗说,你不明白现在是持久抗战,要一线一线地顶,以争取时间。我说以攻为守一样可以争取时间,与持久抗战并不矛盾。罗说,你没有弄清楚上级意图.不准乱动。我的意见未被采纳,只好呆在顾家角、南塘口.北塘口一线,准备御敌。

  月浦离南塘口、北塘口仅十五里,夏楚中师被敌击溃后,我部成了敌人进攻的目标。九月十三日(阴历八月初九),日军正式向我阵地发起进攻。这一天正是我满三十岁的生日,我开玩笑说,有这样多日本人给我放礼炮祝寿,自感洪福不浅。同时数十架敌机在我阵地上狂轰滥炸。我的指挥所在敌炮射程之内,炮声震耳欲聋,死神时刻在等候着我。一次,一颗炮弹正落在指挥所房屋内爆炸,尘土飞扬,房上的瓦片稀里哗啦掉了下来,我等竟无一人伤亡。敌人总是炮击后就冲锋,我军如顶住了,他们再炮击,然后又冲,战斗异常激烈。每当下级团营长叫顶不住时,或一部溃下来了,我就走出掩蔽部督战.在这种时刻,我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钢盔边沿流下来,如同下雨一般。

  在这次战斗中,我命一个团在正面与敌人作战,另一个团作预备队.若阵地失守,即命一个营进行逆袭,将阵地夺回,但伤亡很大,—个团三次就冲光了。充预备队的第八十四团第一营营长宋一中,带一个营反冲上去,被日军打退,我立即命士兵将宋绑起,要将他枪决,他苦苦哀求。我说,那你就回去恢复阵地,丧失阵地的就是要杀头,没有第二个办法。宋营长想,丧失阵地是死,与敌人作战也是死,不如为国捐躯。他又带领士兵冲回去,果然把阵地夺了回来,仅伤亡四五十人,他不仅没有死,连轻伤也没有。

  战局危急之时,第八十四团团长邹煜南力主退却,我不同意,决定与阵地共存亡。于是给师长写信留下遗嘱,大意是,我八千健儿已经牺牲殆尽,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存在,我当生还晋见钧座,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抗战胜利,你作为名将,乘舰过吴淞口时,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了。我有两支钢笔,请给我两个弟弟人各一支,手表一只留给妻子方学兰作纪念。那位团长看了我的遗嘱后无地自容,即返前线,我亦亲临前线督战。

  本来阙汉骞旅在我右翼(此时阙已升四十旅旅长),第六十七师胡琏旅在我左翼。连日战斗的结果,阵地已逐渐后移,但旅部仍顶住不退。于是他们二人来到我的掩蔽部,三个旅长共用一个指挥所。

  战斗正激烈进行时,一天。第六十七师前线的一十团长给胡琏打电话说:“我子弹没有了。”胡回答说:“我也没有子弹。”说完就把话筒挂上。我在旁听完后,立即对胡说,这样不行,他借口没有子弹退了下米,你拿他无办法,将来这个帐算在谁头上?你赶快打电话给他.说郭旅长的子弹运米丁,大家分用,赶快来领!我的子弹确实刚运到,给该团领去后,那个团长把阵地稳住了。从此,胡琏对我很佩服,常常说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我能想到这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一仗打得十分艰苦,因为当时国民党部队不讲究做工事,战壕挖得不深、不坚固,也很暴露,敌人一眼就能看见。敌人进攻时,首先用炮猛烈轰击一二小时,我军士兵多数被破片杀伤,有些缺乏战斗经验的下级军官和士兵,遭到敌人炮火猛烈袭击时,不是往竹林里躲,就是到小山包里去隐藏,这正中敌人诡计,将所有炮火对准竹林、小山包打,我军伤亡很大。这时敌人开始冲锋,我们则用轻重机枪猛打。而敌人的“三七”平射炮是专门对付机关枪的,很快就能直接瞄准我们的机枪,加以轰击。第十四师的一个山炮营共有八门山炮,口径小,射程短,东一炮,西一炮,打得很不解渴。一天晚上,我命山炮营长将八门山地集中放列,急袭射三分钟,打了一百多发炮弹。敌人迅速用声测,双曲线交绘,很快测出我炮是阵地所在,几分钟后就进行压制射击。敌大小炮(也括舰炮)一齐向我炮阵地射击,象下了四五分钟的弹雨。幸是夜间,目标不准,我仅伤亡十几个人,山炮无损。从此以后.山炮营再不敢集中射击了。师长知道后对我说:“你不要勉强,我们是劣势装备,两家伙打烂了,就没有了。”

  九月十九日(中秋节),我部接到撤退命令,防务交给第四军。这时我旅八千多人只剩二千多人了,而且多是伤员和炊事员。全旅三十六挺重机枪只有四挺可用,其余概被敌人三七平射炮打坏。唯独一个迫击炮连的炮,一挺也没有坏,且人员伤亡很少。我问该连张连长是怎么打的?他回答说,我把迫击炮阵地设在一片开阔的棉花地内。对敌打炮时,不用炮架,而用手托起炮筒,连打几炮,就搬到几十米以外再打,敌人拿我没办法。

  在这次南北塘口七天七夜战斗中,上海爱国团体组织了许多慰问团前来慰间,其中有宋庆龄,何香凝组织的慰问团,给前线战士送来了白兰地酒和三炮台香烟等物,何香凝还送给我一件毛衣,以后我珍藏很久。亲人的慰问更增添了前线官兵杀敌的勇气和决心。

  五 南翔反击战

  我军撤至太仓,经过—个月休整,奉命守南翔。我回任师参谋长,第四十二旅旅长由原第九十八师参谋长罗广文接替。

  当我部到南翔时,罗卓英在广德镇指挥。一夜要我去开军事会议。罗卓英说:“剿总参谋长白崇禧认为专守防御不是办法,主张广西部从到达即行反攻。辞公(陈诚字辞修)要我们研究。”我们研究结果,认为应由南翔到罗店向敌侧面全面反攻,重点保持在广福镇方面。第九十八师师长夏楚中这时已升第七十九军军长仍兼师长,他的部队在广福镇正面。他认为把部队分成几个波,一波冲到指定目标,即构筑工事,第二波又向前冲。如此各波变换向前冲。直到敌炮兵阵地。他想要他的部队作有限目标的近距离攻击。

  十月中下旬之交,广西部队六个师,广东部队第六十六军的第一五九,一六〇师上来了,即在南翔东发动反攻(实际是反突击),第九十八师在广福助攻。一夜之间,便垮了下来。两广部队战士确实勇敢,但不热悉阵地进攻方法,不知压制敌人火力点,只凭血肉之躯猛冲,故伤亡甚大,不得不撤退。这是淞沪战场上三十月战斗中唯一的一次较大的反突击。

  先是九月中,我师在南北塘口把防务交给第四军时,该军(军长由吴奇伟兼,后交欧震)第五十九师师长张德能对我说:“你们这十仗打笨了,应该进攻。”我说“对。”后来他果然进攻,但攻不动,垮了下来。张德能一垮,上面就说进攻不行。要持久还是死守好。其实并非进攻不对,面是进攻不得法。王耀武师在施相公庙与敌作战时,每日夜袭都可得十枝八枝步枪,或打死、俘虏个把敌人。而死守,即使第一流部队也只能顶七天。胡宗南第一军守刘行,三天就牺牲殆尽,独西北军王修身部(地方军),因工事坚强,在刘行顶了九天。

  我认为十月下旬这次反突击,不仅方法有错误,部署上错误更大。如果不只在南翔以东对敌人前主要突击方向实施反突击,而是保持主要突击于广福前线(两广部队部署在这里),由南翔到罗店全面反攻,敌人侧背到处有弱点,给敌人“一定打击”是可能的。事后有人告诉我,原来也准备由广福方面反击,但南翔以东正面坚持不住了,故匆匆忙忙对着敌人主攻方向反击。这是以主力对主力的顶牛,不要说劣势装备对优势装备,即对等装备也会失败的。

  六 青阳港公路桥之战

  我们在南翔固守阵地,敌主攻方向是由大场南下,所以第十四师正面战斗并不激烈。

  日军在上海作战近三十月,由于我军顽强抵抗,又因港汊纵横,我们利用小河沟一步一步地顶,使他们进展缓慢,于是从我防备最弱的金山卫登陆。张发奎命部队堵塞突破口。终归徒劳,几天之后,日军就占领了松江、青浦,使上海正面作战的几十万军队有被截断之危。蒋介石不得不下达撤退命令,可是我师一直未接到命令。我和较近的第六十六军参谋处长郭永镳(陆大十期同学)通话,问我师是否在撤退之列?他回答说,全部撤退,你们第十四师经青阳港、昆山往下撤。我将撤退命令记录下来,天黑时,全师开始撤退。

  敌人占领青浦后,又派出一支小部队夜袭安亭,袭击了薛岳的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部。薛岳泅水逃脱,我们撤退过安亭时,正与其相遇,见他冻得缩成一团。霍揆彰忙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给薛岳穿上。薛岳的司令部失守后,安亭起火,公路上十几个师以为日军到此,都横向铁路上乱跑,道路堵塞。幸喜某师有一连来到安亭,命他的部队侧袭安亭之敌,因敌人只是侦察分队,所以很快将其打退,我们所有部队才得以安全后撤。

  在此以前,霍揆彰已升任第五十四军军长,但该军只有第十四师一个师,所遗第十四师师长一职由陈烈担任,我仍任师参谋长。次夜,我与陈烈带领部队撤退到青阳港公路桥时,奉命在青阳港组织收容部队的第八十七师要烧毁这座桥。如果桥被破坏,我师的第四十旅以及其他部队的几万人就会无法过河。所以陈烈上前制止,守桥的士兵问,你是谁?不烧桥你能不能负责?陈说我是第十四师师长,我们还有一个旅的人马没有过来。守桥士兵又说,那你打电话给我的上级,看怎么办。陈烈便给在昆山指挥青阳港收容部队的第四军军长吴奇伟打电话,说明情况,并表示愿把师工兵营调来,把炸药安装好,另派一个连驻守青阳港东岸,组成一个桥头堡,尽量掩护我们的人过桥。须炸桥时,一点火就行了。吴表示同意。但是守桥士兵提出,过桥是你们叫不烧的,应由你们负责防守。陈表示同意。

  接着,陈烈派工兵营聂营长安装炸药,做好炸桥准备,又派出一个连到青阳港头岸桥头占领阵地,收容部队过桥。一直等了一天一夜,退却部队仍未过完,我师第四十旅也有一部分伤号尚未到达。这时,混在我退却部队中的日军士兵,突然发起冲击,守桥头堡的连队被冲垮了。工兵营聂营长印令炸桥,但因电机点火装置出了毛病。炸药未能引爆,敌人冲过桥来,占领了西岸桥头阵地。本来安装炸药时应准备两套装置,除电机点火外,还要安装导火索点火,作为备用。谁料工兵营聂营长考虑不周,竟酿成如此大错。

  公路桥被敌人占领后,我又组织工兵去实行人工爆炸,但我到达前线时敌人炮火非常猛烈,桥头防守更严,我工兵无法接近,致炸桥未遂。以后又命士兵向桥头敌人发起冲锋,虽硬冲多次,均被敌人强烈炮火击退。这时我又命山炮营留下三门山炮及全部弹药,其余撤走。三门山炮同时对准公路桥开炮,持续打了两十多小时,共几百发炮弹,因成力太小,公路桥未被炸断,但阻止了敌人的进攻。敌人见公路桥方面不能进展,次日深夜用几只铁壳船在公路桥下游偷渡,又占领了一个新的据点朝霞村。

  为了阻止敌人继续向前推进,我军朝霞西村附近与日军对垒。附近河岸有一个水泥工事,我部二十多士兵带着机枪进入工事对准朝霞村猛射,给敌人很大伤亡。但这种机枪掩体设计太差,工事高出地面一米多,外八字的枪孔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下,敌人用三七平射炮打几发炮弹,工事里的士兵不是炸死就是震死。

  我师在青阳港与敌人作战数日,伤亡近七百人,包括七个营长,战斗的激烈程度可以想见。待到战略收容目的已经达到,部队奉令趁黑夜撤退,经昆山来到苏州。接着由无锡向西沿太湖到宜兴,再转至广德。刘湘的第七战区部队到达广德后,第十日师再过誓节渡。这时敌人又开始向南京进犯了。

  从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至十一月十二日,长达三十月之久的淞沪抗战以上海失陷而告终。但在这次战役中,我军在民族大义鼓舞下,不怕牺牲,用血肉之躯阻挡了敌人的海、陆、空联合进攻,给了日本军国主义者以一定的打击,挫败了他们的侵略气焰。这种爱国主义精神是值得赞扬和纪念的。

  七 淞沪战役的得失

  蒋介石打算扫荡上海日海军陆战队,赶日军下海,以保江南半壁,出乎意料地把日军侵吞华北,饮马长江的战略目标转移了,减轻了山西方面和平汉路方面的压力,日军到黄河边就不再向前。如日军力量不分散,主力沿平汉路直打汉口。国民政府便无法西迁了.我在陆大任教时,翻阅在北平对陆大的旧战术教案,见日本顾问荻村的战术想定原案,就有此方略。但蒋介石见扫荡不成功,转为消极的专守防御,等待九国公约日内瓦会议,则是愚不可及的。战役指导上又将几十万精锐密集于长江南岸狭长地带,层层设防,作战又不主动灵活,听任日军飞机大炮集中轰击,消极挨打。特别是敌在金山卫登陆后,还只知投入不足之兵力来堵塞突破孔,还企图在松江地区消极固守,而不知急速在青浦,青阳港等地设置收容阵地,在其掩护下,使上海正面部队退守青福线、锡澄线,进行持久抵抗。

  淞沪战役我始终在第一线,深知三个月硬强硬拼,伤亡虽大,士气并不低落,战斗纪律良好,只要撤下来稍事整理补充,即可再战。唯有大溃退,数日之间精锐丧尽.军纪荡然。如在敌攻占大场时.就有计划地撤退,必不致数十万大军一溃千里。

  本文摘选自《八一三淞沪抗战》 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 中国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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