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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墙河畔祭忠魂(上)

添加时间:2019-09-03 14:52:56 来源:胡玉明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一)

  蔡春江在岳阳岳郡联中就读时,曾目睹岳阳沦陷。特别是新墙河畔发生的一系列战事,让他始终萦绕于胸,魂牵梦萦。

  日本侵略军在岳阳盘踞近7年,犯下的滔天罪行,湘北人民遭受的蹂躏,饱受的苦难,发生的一系列惨案,可谓罄南山之竹,倾洞庭之水,也难以述说。

  据资料,武汉会战爆发以后,湘北作为日军占领武汉企图的外围攻势组成部分,就开始遭到日军的狂轰滥炸。自1938年7月,至日军战败投降的7年时间里,日军对湘北岳阳、临湘、湘阴、华容等县实施多次轰炸,炸死炸伤平民数以万计。

  日军在盘踞岳阳、临湘期间,几近疯狂地先后制造了“云溪惨案”、“桃三惨案”、“米家庄惨案”。

  1940年秋,盘踞岳阳、临湘的侵华日军为报复当地游击队的袭击,将曾昭南等民众20余人栓入火中,活活烧死;将沈家大屋400余名无辜民众集中一处,用机枪射杀;将小源屋场15户80余人围杀,其中7人被日军用竹尖从肛门戳入腹腔,活活捅死。

  1941年9月,侵华日军1000余人,对桃林、云溪和岳阳西塘、筻口等地,从桃林东湖庙,经荷叶墩,至三棋港东西70余里的地方,实施了为期10余天丧心病狂的血腥大屠杀,岳阳、临湘2个县的3000多名无辜百姓惨遭杀害,有的老百姓被活活喂了日军军犬。日军的这次暴行,造成该地白骨盈野,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1944年10月,日军先后从岳阳县长湖乡的米家庄等10多个屋场围捕群众167名,在烟家塘杀害84人,有7户被杀绝;在米家庄等处杀害80余人。

  ……

  上述日军所犯血淋淋的罪恶,数十年来,因多种原因,知道的人并不多,特别是年轻人,几乎都淡忘了。

  写作这一章的时候,恰巧杀青之时,就是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74周年(1945年8月15日)。谨此可作纪念。

  回眸历史,倾情再多的笔墨,也写不完日寇在中华大地上的丑恶行径。中国人民为了抵御外敌入侵,不知付出了多么沉重的血的代价。

  即使相对多一点的文字,反映“湘北会战”的那段历史,也仅仅是冰山一角,闪现了若干“镜头”而已,但仍然是挂一漏万,请读者诸君鉴谅“碎片”化的处理。
 

(二)

  洞庭湖畔的岳阳新墙河,因为滨洞庭,临长江,为湖南重镇,湘北门户,构成了中日战争史上双方必争的战略要地,成为血腥鏖战的主战场。

  同时,日军一路践踏,一路屠杀,还制造了洪山、营田、青山等地的惨案。

  如果说,想用一本书去展示,也写不完那悲壮的故事。即使构建了《血战新墙河——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馆,也仍然感到难以承载那和着血与肉的泥土。

  走读新墙河,写新墙河,已经有无数辛勤耕耘的历史学者、诗人、作家和众多的文学爱好者,写了许多的作品。

  然而,笔者纵深认识和了解新墙河,还是因为研究蔡春江。

  随着逐步深入学习,多次采访,对新墙河畔发生的诸多故事,才有所把握。但限于笔力和水平,仍然只能作“碎片”化的方式处理。

  走读蔡春江,走读新墙河,好像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因为有缘认识了湘北抗战史学者李宣钊老师,是他编著的《浴血新墙河——湘北正面战场抗战纪实》(现代出版社,2015.1),让笔者进一步了解到腥风血雨的年代,湖南战场的军事抗战,是那么的恢弘壮烈。

  是时,中国军队第九战区司令薛岳、第六战区司令陈诚,第15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第19 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森、第30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以及众多的抗日著名将领王耀武、廖龄奇、欧震、柏辉章、薛仲述、李玉堂、孙渡、鲁道源、张耀明、赵公武、覃异之、彭位仁、夏楚中、王甲本、黄国梁、陈沛、梁仲江、董煜、罗奇、谢日旸、丁治磐、梁汉明、艾叆、朱焕庭等,担任高层各级指挥官,还有王翦波的游击纵队等,令人耳目一新。特别是抗日虎将黄保德,因其与李宣钊的姑妈李承逮“马背上的战地恋情”,充满“浪漫”情缘,自然增加了对他编著《浴血新墙河》背景了解的兴趣。遂感:

  故纸堆重势非凡,鸦雀尖上耀人寰。山头削平硝烟去,惹得李公极目看。身撼抗战真情涌,意象魂灵将士崇。不畏浮云遮寒眼,立碑树传留世间。

  相识李宣钊老师,是在长沙北辰三角洲。2017年以来,我们有缘一起,在杜钢建教授的引领下,致力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建设。相继成立了张百熙书院、赵子龙书院等,还一起到美国“奥城大学”进行学术交流活动。他与姑表哥黄开基至今联系密切。2017年,因为关麟征的外孙钟华卫(其母亲关克龙,系关麟征的女儿)住在长沙,后来我们有缘在一起相识。这也是《浴血新墙河》,发挥的桥梁纽带作用。

  2018年12月,李宣钊老师70寿诞,他告诉“开基哥从美国飞海南,后飞台湾,又回海南再专程飞长沙来了。”因为应邀参加这次活动,有缘再次与黄开基先生,还有著名书画家龚笃平(笔者的表姐夫)相聚,随后即作札记。

  岁逢古稀舜尧天,气骨铿然梦魂颠。饱味沧桑风复雨,倦经起落苦和甜。遣兴抗倭书不尽,情牵百熙铸新篇。知君修身肩重任,夜月澄空似佛灯。尤使令人留念处,两岸携手天地间。开基聚会辉南极,庚星俱尊有福缘。

  为了拓宽认识《浴血新墙河》,2019年4月,笔者专程就新墙河抗战问题,到李老师的家作了一次采访。终于搞清楚了一个基本问题。新墙河,系岳阳县的一条河流。

  关于这条河流的战略地位,谨向读者简介。

  新墙河,属洞庭湖水系,古称“微水”,后以南岸下游新墙镇得名。源出平江县板江乡宝贝岭,至筻口与发源于临湘市药姑山的游港汇合,流经岳阳县新墙、荣家湾至君港入洞庭湖。

  新墙河的主河道,东西长62公里,流域南北宽53公里,流经平江、临湘、岳阳3县(市)50个乡镇、460个村。流域面积 2370平方公里,干流长108公里,平均坡降0.718%:常年平均流量为每秒52.6立方米。三港嘴以下,河湖相连,夏涨冬落,变化较大。

  新墙河之南,源于罗霄余脉的幕阜山,名沙港河;北源于龙窖山,名游港河,二水在筻口附近的三港嘴汇合后,始名新墙河。由此向西流经新墙、荣家湾、鹿角,汇入洞庭大湖。

  这条流淌在丘陵地带的河流,河面最宽处不过100米,河水最深处约7米,冬春之际,水流清浅,则不过1米。

  新墙河,是湘北地域的母亲河。沿着这条奔涌的河流,遍植喂养生命的稻禾,滋生灵魂绵绵不绝的梦幻。

  但是,因为抗战之时,作为四次长沙会战的前沿战场,享誉中外,而被称为“东方马奇诺防线”。

  如今,清澈的河水,映照大地,又有谁会想到当年的情景,它曾经是中日交战时的“血水河”呢?

  当年,就是从这里开始,为阻止日军南下进攻长沙,中国战区的守军,借助新墙河、汩罗江、捞刀河、浏阳河等天然屏障,设了几道防线。相继与日本侵略者,开展了四次“长沙会战”,又称“湘北会战”。

  对于新墙河畔发生那么多大事件,热血青年蔡春江,好学敏思。是时,他在华容县三封寺乡政府,积极参与“全民抗战”有关工作,高度关注,密切把握动态。

  李宣钊老师非常支持笔者的写作。随即从他的藏书中,向作者推荐了《湖南抗战画史》(湖南省政协委员会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5.9)、《血火湘北》(湖南地图出版社,2015.5),《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丛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8)。

  这些书籍和资料,内容丰富,史料翔实,凝聚着众多专家学者和编者的研究心血,非常珍贵。笔者如饥似渴研读,重点部分,针对性把握,由此增强了对新墙河、相公岭、草鞋岭、笔架山,大云山“三战三捷”的认识,并作了大量的学习“札记”。尔后,加强与涂光明、郭清彬老师的沟通。

  李宣钊老师告诉,岳阳县抗日战争期间的正面战场历史,通过广大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反映,逐步得到当地党政的重视,遂于2015年建立了《血战新墙河——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馆,比较系统地用图文并茂的形式,作了反映,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好评。现在,已经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为了增强感性认识,我们决定进一步作实地考察。2019年6月,通过李宣钊老师联系岳阳县委统战部何水滔副部长带队,涂光明、胡玉明、喻灿锦等一行,相继考察了相公岭、草鞋岭,参观了“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馆,岳阳县筻口镇保安村“中日友好学校”。

  当我们站在笔架山上,俯瞰新墙河,遥忆当年这里曾是主战场,对相公岭上王超奎营长、笔架山上史恩华营长及整营牺牲的壮士,与日寇血性绞杀的情景,禁不住感慨万分。遂作《抗日先烈昭日月——参观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馆暨有关战场遗址等札记》:

  抗战敞绪忆当年,史实陈列感万千。新墙河涛推险浪,大云山上鼓惊弦。激战几多将士厄,参观四顾仰魂仙。缅怀先烈昭日月,璀璨流芳铸雄篇。

  写作过程中,了解到胡飞跃(住岳阳县荣家湾)的岳父手上,曾经有侵华士兵撰写的《战场日记》2本,现在传予他保管。通过联系岳阳县水利局徐永荣,找到了胡飞跃的联系方式,经电话沟通,原来李宣钊老师与胡飞跃也是多年朋友,因为筹建“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馆”,他们曾于多年前就经常在一起,共商馆事。李老师听了情况后,还与飞跃通了电话。如此,加大了笔者前往釆访的决心。

  2019年8月初,时值酷暑。本来,联系周末回岳阳的胡波,可搭乘便车,结果他开了整天的会,忙得无暇顾及接听电话。待通话时,他已经出发了。因此,就在周六早上6点半左右,前往汽车东站,确定独往岳阳。好在荣家湾的徐永荣,答应在靠近飞跃的家附近来接应。一切总算顺利,坐上了7:40从长沙始发到荣家湾的大巴车。11时左右,到达胡飞跃的家,“两胡”如愿相见。

  飞跃从家庭保险柜中,取出当时日军士兵大石欧吉亲笔写下的两本《战场日记》。只见封面上,载明“昭和十五年(1940年)、昭和十六年(1941年)战场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其所在部队在何地区时每天的战斗、训练和生活情况。据了解,如今飞跃保管的这两本《战场日记》,源于其岳父所收藏。飞跃爱人原名宋仙姣(后来身份证改成了“先交”),仙姣说,“父亲曾讲过日记本的事,我没有在意。飞跃是搞文物研究工作的,他比较注意。”后来,飞跃告诉,大概是岳父的父亲,因为会武功,当年“走江湖”时,有缘发现这两个小本子,原是一位日本士兵写的《战场日记》,堪称“日军侵华的铁证”他遂收藏回家。

  同时,飞跃还将他在2014年参与《血战新墙河——新墙河抗战史实陈列》(内容设计方案),新墙河抗日会战电视纪录片《血火新墙河》(解说词),供我进一步了解和把握,令我非常感动。这是笔者“二进”新墙河采访的巨大收获。

  涂光明走读新墙河以后,打下深刻烙印。他关注到一本《新墙河抗战民间见证》(岳阳县新墙河抗战文化研究学会 编),随即找到这部作品予我研学。他在微信中说“您看看是否有丰富春江公故事的参考价值?”

  笔者立即回复“放大抗战背景,是春江公当时关注的重点,他从报章了解情况,从而坚定血战到底的抗战信仰,不改初心,决然举旌。本书有关素材已釆用,因为我第二次赴岳阳县釆访,获得其中有关作者大力支持,个别的再吸收补充。” 涂光明赞成这个意见。

  常言道,写作是苦旅,作家“独立作战”又是特色。走读浏阳罗汉,走读谭嗣同,概莫能外。但是,离不开社会各界和各方面朋友们的大力支持和众人智慧。

  写作,既体验先烈先贤的伟大人生,又是作家品尝人生苦辣酸甜的过程。前人的路,后人的书。

  在写作新墙河这一章的过程中,心情特别沉重。因为在实地走读过程中,双脚踏在那里的泥土上,好似站在壮士们的身上,他们的魂灵,似乎在炮火硝烟中呐喊,为了中华民族,“我们献出了身躯,献出了鲜血……”

  历史需要更多的人了解,勿忘国耻,才能复兴中华民族。

  虽然已经重感冒一周了。研究春江公,纵深到纵横捭阖的湘北战场,止不住的沉重情感,总感到历史太沉重。

  一次,遇到一位住在大云山下的青年小彭,他在长沙工作,交流中,我们谈到了大云山“三战三捷”摩岩石刻,谈到了新墙河这块热土。

  2019年8月11日,有缘与彭金宇再次相遇,经进一步了解,他的家就在岳阳县云山乡鸣山村(原杨塅村彭家组)的一个山窝窝里,相对闭塞。据年长的老人说,当年,日本兵没有进去他们这个山沟里面。

  1999年9月至2000年9月,彭金宇曾经在岳阳县第三中学(即:新墙中学),就读高中一年。可他肯定地回答,“此前,一直都不知道新墙河畔这块热土,曾经与日寇打了那么多恶仗,牺牲了那么多中国军民。”

  历史淹没的太久。自然我们的历史文化就出现了“断代”的现象。

  限于文字要求,虽然不能过于展开,但还是力求触及得深入一点。一位伟人说,写出真情实感的东西,才能闪耀火花。若干年后,也才能留得住回忆……

  遂感:大云山上战火年,往事如烟感万千。倭寇南窜空系梦,东西夹击白羊田。新锐八千多猛攻,尸横山谷到西天。肉搏争夺犹为烈,血流盈昌梦魂牵。
 

(三)

  新墙河这块热土的历史,不要说青年小彭不知道。如果说不是研究蔡春江这位在抗战中牺牲的先烈,纵深研读,系统了解湘北抗战历史,笔者曾经也是孤陋寡闻。这是真实的情况。

  虽然笔者曾经多次到过怀化芷江受降坊,参观过常德会战遗址、衡阳“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遗址”,谒拜过溆浦县龙潭镇“湘西会战烈士陵园”、岳麓山烈士陵园、衡山南岳忠烈祠,缅怀那些为祖国解放和人民生活安宁而英勇牺牲的革命英雄。

  但是,对新墙河的厚重抗战历史,能够比较系统地了解,并有所把握,这就是走读春江公的最大学习收获。

  为了让更多的读者,了解蔡春江所处时代新墙河的抗战历史,谨此让我们把历史的画面,回放到“长沙会战”,又称“湘北会战”(下同)。

  首先,务必要纵深了解“日军多次进攻长沙的战略意图”。

  据资料,1939年9月初,德国法西斯进攻波兰,英国和法国向德国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日本政府为了配合德、意法西斯的战争行动,扩大它对外的战争冒险,急于迅速解决对中国的战争。

  新上台的阿部信行内阁,为“全力解决中国事件”,于9月12日在南京成立以西尾寿造为总司令、坂垣征四郎为总参谋长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责其负责侵华的军事行动。

  西尾寿造和坂垣征四郎就职后的第一个军事行动,就是发动对湖南长沙(湘北,下同)的进攻。

  长沙,是中国中南地区的军事重镇。日军认为,攻占长沙,一方面可以南攻衡阳,西指常德,扼两广之咽喉,控四川之门户,将中国军队压迫在川黔境内;另一方面长沙是中国第九战区的指挥中心,当时第九战区为中国战场的主体,共配置52个师的兵力,日军企图通过进攻长沙,达到击毁、消灭中国军队主力的目的,迫使中国政府屈服。

  为此,日军从1939年9月到1941年12月,先后三次发动进攻长沙的战役。

  三次长沙会战中,日军的主要战略目标不是攻城略地或掠夺物资,而是着意打击和削弱中国军队实力,挫败中国政府抗战的意志。所以,每次会战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

  中国军队则是利用有利地形,节节抵抗,保存实力,消耗敌人,然后决战。三次会战中,中国军队除第二次打得较差外,一、三两次都打得较好,第三次会战,更为出色,使日军遭到惨重的损失。遂感:

  血流成河旷世艰,前赴后继斗敌顽。神州抗日建勋功,光耀寰宇闯险关。多少英烈担道义,长沙大捷凯歌扬。回首烟尘无撼事,抗战精神万代传。
 

(四)

  第一次“湘北会战”

  第一次长沙会战,又称“湘北会战”(下同),始于1939年9月14日,止于10月10日,日方称为“赣湘会战”。

  9月初,驻武汉的日本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即制定了旨在消灭中国第九战区主力部队的“赣湘作战”计划,同时促进汪精卫伪政权的出台。其作战方针是:“为了打击敌军(中国军)继续抗战的意志,决定在9月中旬以后,开始奔袭攻击,以期在最短时间内,捕捉敌军第九战区主力部队,将其歼灭于湘赣北部平江及修水周围地区”,以便打通粤汉路,陈兵湘西,呼应鄂中日军西取宜昌,压迫中国政府早日投降。

  为实施计划,9月13日,冈村宁次将指挥所设在咸宁,并集中第6、第101、第106师团的全部和第3、第13师团的一部及特种兵、海军陆战队和舰艇部队,共10万余人,在空军的配合下,准备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向长沙发动进攻。

  日军的部署和意图,足见其狼子野心。同时,可以管窥未来的战争将是多么的血腥和残酷。

  守卫湖南省及赣西、鄂南地区的中国军队是第九战区部队。共辖52个步兵师及其他特种部队和游击队,兵力之多,居各战区之首,在沿洞庭湖东岸的新墙河、通城、武宁、靖安、奉新及锦江沿岸与日军对峙。

  为阻止日军南下进攻长沙,战区借助新墙河、汩罗江、捞刀河、浏阳河等天然屏障,设了几道防线。

  1939年4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对湘北作战确定如下方针,“利用湘北有利地形及既设之数线阵地,逐次消耗敌人,换取时间。敌如突入第二线阵地(平江与汩罗江线)时,我军应以幕阜山为根据地,猛袭敌之侧背。万一敌进逼长沙,我应乘其消耗既大、立足未稳之际,以预伏置于长沙附近及以东地区之部队,内外夹击,予敌以致命打击。”

  9月上旬,九战区获悉日军在湘北、鄂南集结兵力时,判断敌有进攻长沙的可能,遂命令各部队“先于现在位置以攻击手段消耗敌人战斗力。”“诱敌深入于长沙以北地区,将敌主力包围歼之。”先后调动32个步兵师,3个挺进部队约24万人布防迎敌。

  1939年9月中旬,日军分别从赣西、鄂南、湘北三个方向向长沙发动进攻,其主力配于湘北方面,赣西、鄂南属策应性作战。

  日军为隐蔽其作战的真实意图,首先自赣北发动攻击。9月14日,日军第106师团和第101师团一部,在空军配合下,由赣北的奉新、靖安、高安向西猛攻,企图夺取修水、铜鼓,进逼平江、浏阳,与湘北入侵之敌相呼应。

  这一线的中国军队是九战区前敌总司令罗卓英指挥的第1集团军和第49军、第74军,以及第30集团军王陵基指挥的第72军、第78军。双方首在高安等地发生激战,阵地失而复得,日军进攻被阻。赣北日军因是佯攻,不久就退回原来的阵地与中国军队对峙。

  赣北作战,拉开了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序幕。鄂南通山、通城日军第33师团是进攻长沙的助攻部队,经守军第20军和樊崧甫部东西两翼侧击,敌军就滞留于献钟地区:湘北是这次会战的正面战场,是日军的主攻方向。

  会战的第一阶段,集中在新墙河两岸和新墙河与汩罗江之间地区。敌进攻的部队为第6师团、第3、第13师团的主力及海军陆战队。

  中国守军是第15集团军关麟征指挥的3个军和王翦波游击纵队。

  9月18日拂晓,日军主力约5万余人由冈村宁次指挥,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向新墙河以北的中国守军发起攻击。

  采撷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 8 月),可以管窥一斑。

  9月19日电(一)即刻到。渝委员长蒋:膺密。敌第卅三师团主力及第六师团全部,并其新加之骑炮兵三千余,昨日集结于新墙、荣家湾一带。新墙河北岸地区者,共约万余人,并放弃原守据点,向前推进,黄昏后即向我新墙河北岸大桥岭等处据点攻击,刻仍在激战中。敌此次攻击与过去佯攻不同,敌机及敌舰均未作战,似有奇袭之企图。谨闻。职关麟征叩。皓辰。印。〔福临铺〕

  9月19日电(二)特急。重庆委员长蒋:膺密。战报:新墙河北岸上晏安附近之敌约二千余,本晨继续向我新墙北岸第二师下燕安附近前进据点猛攻,并以猛烈炮火及施放毒气。我官兵精神振奋,迭予肉搏,九龙冲、姚梅洲、大桥岭失而复得者数次,激战至本日下午三时许,敌伤亡五百余,卒未得逞,我获步枪一支,伤亡官兵三百余。麻塘现有敌骑炮兵千余。谨闻。关麟征叩。皓辰〔申〕。利。印。〔福临铺〕

  中国军队奋起抗击,坚守金龙山、斗篷山阵地。关麟征部第52军赵公武之第2师第8团3营胡春华营,与敌激战三天三夜,除7名重伤士兵事先转移外,其余全部殉国。

  20日晨,敌集中炮火轰击雷公山草鞋岭阵地,其步兵不断增援进攻,激战至22日黄昏。草鞋岭守军第52军195师1131团3营史恩华营伤亡过半。师长覃异之电话询问该营营长史恩华:“如无法坚持,不得已时可向东靠。”史营长答:“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仍坚守不退,直至以身殉职。当晚,新墙河北岸警戒阵地全被日军突破,守军撤至新墙河南岸防守。

  前哨战共延续了5昼夜,起到了阻滞、消耗和挫伤敌人的作用,为主力的后撤赢得了时间。

  9月23日凌晨4时,日军第6师团在80门猛烈炮火的支持下,步兵5000余人强渡新墙河。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调第37军第60师归关麟征指挥。

  中国守军沉着应战,待敌行至河中央时,轻重火器齐发,日军死伤累累,联队长山村治维被击毙,残余敌军逃回北岸。日军随即出动飞机13架,对中国守军第52军第2师第12团王街坊与七步塘阵地狂轰滥炸,工事多被炸毁,不少人被活埋在掩体内,但守军并未退缩,待日军第二次渡河时又奋起阻击。

  日军8次渡河,均未成功。于是,日军施放毒瓦斯,毒气顺风飘向中国守军阵地。中国守军因缺乏防毒器材,仅以湿毛巾掩着口鼻作战。日军步、骑兵在飞机、炮火掩护下攻入王街坊等阵地后,将因中毒而失去战斗力的400余名中国官兵全部刺死。

  23日晨,日军第3师团上村支队一部在海军舰艇的支援下,分乘18艘汽艇向新墙河入洞庭湖口南岸的鹿角、九马嘴一带进攻。防守该处的第52军第25师150团2营在顽强抗击后,被迫后撤,日军遂攻占鹿角一带中国军队阵地。

  日军第6、13师团渡过新墙河,当天午后,荣家湾、新墙镇、杨林街等阵地,均被日军攻破。

  24日,上村支队又乘舰艇经洞庭湖迂回至汨罗江以南,在土星港、营田一带登陆,其主力也迅速逼近汨罗江北岸,与中国守军第95师发生激战。

  日军在炮火、飞机的支援下,向汨罗江南岸中国守军阵地猛攻,并施放毒气,营田镇炸成焦土,中国守军伤亡惨重。

  日军在营田等处登陆成功,对新墙河的中国守军防线,形成夹击之势。从24日开始,第15集团军的主力便撤向汩罗江南岸的第二条防线。

  9月25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来电,指出湘北作战,应“保持幕阜山根据地,袭敌侧后,敌如进攻长沙时,在铁道正面,可逐次抵抗消耗敌人,换取时间,待敌突入长沙附近时,以有力部队相机予以打击。”

  第九战区奉命后,即将兵力向长沙及其以东南区集结。日军突破新墙河防线后,尾随中国军队至汩罗江的北岸。

  25日,一部分日军伪装成中国难民,在中国守军结合部偷渡汩罗江,窜至新市,企图里应外合,接应主力渡河。汩罗江历来为兵防之要地,岳阳陷敌后,由陈沛第37军担任守备。22日,该军抽调两师支援新墙河前线作战,所遗防务待尚在长沙以东地区的第70军接替。

  日军乘接防守军立足未稳之机,攻下新市,在汩罗江的南岸建立了阵地。26日,日军又以飞机为掩护,向汩罗江南岸中国守军第二道防线推进。双方激战竟日,日军仍未突破防线。

  此时,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电令第九战区:准备以6师兵力,置于长沙附近,由薛岳亲自指挥,打击袭取长沙之敌。

  据此,薛岳制定了在长沙以北地区诱敌歼灭战的计划,将战区部队分为正面部队和伏击部队两部。正面部队的任务是诱敌深入伏击区域,伏击部队则待敌进伏击区域后突袭敌人。并做好了在长沙周围与日军决战的部署。

  9月26日,日军侦知汩水南岸的中国守军已向南退走,遂兵分三路,沿铁路线、长岳古道、长平公路直下长沙。27日下午,南下日军一路约1000人到达福临铺。中国守军第60师、195师以福临铺为中心,构筑了新的防线,将主力埋伏在福临铺大路东侧。28日,当敌主力进入伏击圈时,守军突然猛烈攻击,日军措手不及,500余人被击毙。嗣后,双方在福临铺展开了拉锯战。

  日军急于突破防线,增加援兵,并以猛烈炮火轰击守军阵地。195师官兵在防线被突破后,且战且退,又与60师在上杉市附近布防。

  30日,日军在向上杉市推进时,再次遭到60师、195师的伏击,日军死伤700余人。

  同日,日军另一部越过捞刀河,直扑长沙以北30多公里的永安市,与第25师发生激战,并将市镇占领,这是日军此次南侵所达最远的地方。

  日军自新墙河北岸进攻开始,抵达长沙以北地区,沿途遭到中国军队的阻击、伏击,伤亡严重。

  日军原定“捕捉敌军第九战区主力部队,将其歼灭于湘赣北部平江及修水周围地区”的作战计划,没有实现。

  此时,日军发现“重庆军向长沙方向退却”集结,是有意诱使日军主力于有利地区决战。加之日军携带的粮食弹药已快用尽,后方交通运输不断遭到袭击,粮弹全靠空投,无力再进行新的军事进攻。

  10月1日,日军开始撤退,薛岳下令全线跟踪追击,收复失地。在长寿街、龙门厂,追击部队与敌担任掩护的部队第33师团发生几次小的战斗。3 日晨,中国军队渡过捞刀河,先后收复湘阴、汩罗,8 日午,始抵新墙河南岸,双方回到原阵地对峙,战役结束。

  第一次“湘北会战”结束,即改称“长沙会战”。此自战役,自9月14日至10月上旬,中日两军在湘北、鄂南、赣西作战近月,中国军队伤亡、失踪达40293人,估计日军伤亡约20000多人。日军消灭第九战区主力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消耗了自己不少的兵力和武器,挫伤了日军从岳阳南下作战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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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钟思宇
最后更新:2019-09-03 15: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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