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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炮火纷飞的岁月——太爷爷的抗战回忆(二)

添加时间:2019-06-17 10:07:38 来源:狼兵旗帜太爷爷的抗战回忆 作者 李世旭 浏览: 评论数: 参与量: 收藏本文

  

  我又做梦了。同一个梦一周之内我竟然做了两次。

  醒来后,再也没法睡下。点根烟打开电脑,把梦的内容记述了下来吧。

  “老李,该你上台发言了。”

  在急促和不安中,我被同学们推上了台。望着台下几十位同学光溜溜的脑袋,我却紧张的说不出话。

  “我……我……”。半天我却还是讲不出完整的一段话。台下是同学们期盼的眼睛,旁边是笑盈盈的教官。在紧张不安中,我脑子里一闪一跳,握紧了拳头,猛力往上一伸,中气十足的喊出了一句;

  “杀敌报国!”

  台下的同学们先是一愣,接着‘轰’地一声全笑翻了。台上的我,涨红着脸,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旁边的教官,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同学们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李同学说得没错。如今国难当头。我军中男儿当有杀敌之心,报国之志。如今大家已经毕业,即将踏上抗日的战场。我想跟大家说一些心里话。抗日是要死人的,而且是要死很多很多的人。仗也许会打很长很长,也许我们再座各位都不能活看着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但这不是我们害怕的理由。是军人就要有我死国存的信念。我们不想看到国破家亡,那就要用我们的生命去捍卫国家民族。我送大家一句话;马革裹尸日,国土光复时。”

  教官用一句铿锵有力的话做了最后事总结。然后挺起胸膛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台下坐的同学也同一时间‘刷’地站了起来向教官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就是我梦里军校毕业的留言。原来前世的我,也是一个寡言木讷的娃。

  没有隆重的仪式,军校毕业后的第二天,我就被分到了部队。跟着大部队一起,踏上了北上抗战的征程。

  “我上!排长,你带弟兄们压制住铁甲车后面的日本鬼,引开日本鬼的火力,我从侧面摸上去。”

  面对着突入阵地,横冲直撞的鬼子坦克,老麻子,一边把兄弟们的手榴弹往自己身上挂一边大声地对我吼叫着。

  “明白!”

  老麻子是排里的一个老兵,姓甚名谁我也记不清,只知道大家叫他老麻子。他那张因为长过天花而满脸痘的脸成了他最明显的标志。

  “机枪手,把枪架上去。窝在战壕里等死呀!打,打,打!”

  我大声地命令着,几脚把趴在战壕底下战战打抖的几个新兵蛋子踢了起来。

  刚探出头,鬼子的子弹就像雨水一样的泼了过来。几个刚探出头的兄弟,闷呵一声,就摔进了战壕里。

  “打!”

  捷克轻机枪欢快的响了起来。汉阳造也‘叭,叭,嘭,嘭’响成一片。我掏出腰里的驳壳枪,装了护板,抵肩向着四五十米外的鬼子影子瞄去。

  两挺捷克机枪组成的火力,把鬼子压在了地面上。还没等弟兄们缓口气。‘轰’的一声巨响,一发坦克炮弹就把一个轻机组炸上了天。

  “接着上!”

  倒下的弟兄身子还在流血抽搐,又有人顶上云把机枪架支了起来。

  “枪管,坏了。”

  旁边有人大声的喊起来。

  “弹药手,快把枪管拿上来。”

  没有犹豫退缩,我大声命令着。眼下的我和弟兄们只能用生命去吸引住鬼子的注意力,为老麻子接近鬼子的坦克争取机会。坦克炮,一个个的给我们的机枪火力点点名。机枪吐着火舌,把兄弟们压得抬不起头来。随着一声声的巨响,不是有人被炸上了半空,就是摔进了战壕。可打红了眼的人,哪还想到害怕。

  “麻子,你可别让我们都死光了,你还没把坦克给炸了。”

  一个世纪的时间都没这几分钟那么漫长。‘轰’地一声巨响。我们心里猛起一震。抬头看去,那辆对着我们开火的坦克已经烯燃起了熊熊大火。

  “杀!”

  兄弟们,跃出了战壕们向阵地前的鬼子扑了上去。

  端着还剩下半夹子弹的驳壳枪,我跟着人群扑了上去。

  人流绞在一起。喊杀声、咒骂声、惨叫声、刺刀的撞击声,混杂交错在一起。我手里的驳壳枪成了肉搏战最好的武器。打光了子弹,我抡起枪托,照着一个鬼子钢盔就砸了下去。鬼子倒下去了。我顺势就骑了上去。磕开顶在他脑门的钢盔,抡起枪托,使尽力气,朝着他那光溜溜的脑袋上砸去。鲜血,夹着的碎肉,脑花四处飞溅。糊满了我的整个头部上身……

  鬼子终于被压下去。我摇摇晃晃的地站起来身来。四处张望。大战看过的战场,是一股死气沉沉的宁静。除了偶尔响起的冷枪和重伤员的呻吟,剩下的就是满地斑驳交错,四处横陈的尸体。身上的血腥味杂着火药和焦土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涌。但我并没感觉有多恶心。我迈开沉重的脚步,拎着手里只剩下半节枪头的驳壳枪,摇摇晃晃向还在燃烧的坦克车走去。

  “麻子,麻子。”

  我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可除了一地的碎肉就什么都没有。

  “排长!麻子在这呢。”

  十米开外,一个人大声地对我说。

  我急忙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一颗头颅跃入了我的眼帘。

  手榴弹片撕开了他脸上的肌肤,战场上的血火,灼焦了他的眉毛与头发,碎石与尘土沾着鲜血,堵住了他的鼻子嘴巴和眼睛。但还算完整的脸上坑坑洼洼的痘子就是他的印记。

  “对,是麻子。”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起麻子的头颅。一口气堵在朐口。半天我也喘不上气来。

  排里,还活着的兄弟,围了上来。大家一起看着我手中的这颗头颅,仿佛眼前还站立着一个活人。不苟言笑,一脸麻子的家伙,仍然还站在自己面前。

  “把麻子的头,洗干净了。找个炮弹打不着的角落埋了吧!”

  我对着旁边的一位弟兄说。

  “是!”

  弟兄轻声地说。小心翼翼地接过我手中的头颅,转身向阵地外走去。

  忙完了这些,我掏出口袋里早已经卷成一团的半包烟,摸出了一支,塞进嘴里,哆嗦地掏出火柴,想给自己点上。可哆嗦了半天,我却仍然没有点上……

  身边的弟兄死了一掇又一掇,我却还在苟活着。到最后,我自己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教官说的没错,“打仗是要死人的,而且是很多很多的人。”做为军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别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

  一路打,一路败,一路撤。到后来,终于退到一片大山之中,弟兄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不打仗真好。

  青山,白云,绿水,给弟兄们难得的安逸和宁静。更让人高兴的是军营的旁边隔着一条小河有一所城里逃难出来的老师学生办的学堂。每天早上出操,我们都能看见女学生在小河旁边刷洗衣服。那漂亮的女学生,立即吸引了我们这些热血男儿的目光。每天的早晨,是兄弟们最开心快乐的时刻。她们还会看我们的训练。每当这个时候,兄弟们都会更加的卖力表现。

  说实话,我也动了心。那天早晨出操在小河边遇见的那位长着一头秀发,有着一双大眼睛,小圆脸的姑娘深深地吸引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已经迈不动道。眼睛盯着她,久久地舍不得移开。直到被她发觉,红着脸躲到我的目光之外时,我才回过神来。

  每天都能看见她,但每天,我只能用我的眼神去表达的爱意。弟兄们早看出来了我的心思,总喜欢在我和她遇见时,瞎起哄。但每一次最先红脸却先是我,一个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却害怕了。

  我是军人,也是年青人,我也渴望爱情。但在这战乱的年代里,军人的生命却如野草一般卑贱。乱世人命不如狗,我们的命却连狗都不如。我拿什么去守护我的爱人。想靠近,却不敢靠近。对爱情不敢奢望,却极度希望。我甚至不能给我爱的人一个能留到明天的承诺。

  她看出来了,从最初见面时的脸红逃避,到现在再见面时,她已经能对我微笑了。她的微笑,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温暖的微笑。冬日的阳光,仿佛都不再寒冷。身心的疲惫,都在他的笑容里化解了。

  小河边,多了一双身影。相顾无言,举目含情,执子之手,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用什么词来形容,我已经想不出来。但我知道,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美好的时光。我真的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秒。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当军令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能来得及跟她道别。弟兄们在默默的收拾行装时,我握着军令的手却在发抖。绝望,痛苦一齐袭来,让我肝肠寸断。

  “收拾行装,马上出发。”

  传令官大声地再一次命令着。我甚至都来不及和他道别。

  队伍收拾行装,奔出军营。军营外,我又一次遇见了她。此刻,她满脸泪花地冲我跑了看来。我的心在不停的抽畜疼痛。想回避又无法回避她伤神满泪的眼睛。

  “拿着!”

  她把手里的一串佛珠塞进了我的手里。我早已经肝肠欲碎。想停下脚步,说些安慰的话。可长官却大声喝止了我;

  “不许停留!”

  “好好活着!”

  我只说出了一句话,就挣开她抓紧我的手,向队伍赶去。

  “我等你回来!”

  身后传来了她声嘶力竭的声音和伤心啼哭。

  “别等我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我拼命奔跑,不敢回头面对她的目光,因为现在的我泪水早已经挂满了脸庞。心在这一刻破碎满地……


彼岸花,开千年,落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这回真的是打仗了。一上战场,我们就被鬼子包围了。几天几夜下来的血战,到最后却还是没等到援军。当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我带着最后的弟兄们扑了上去。

  几把刺刀,同时刺穿了我的胸膛。我倒下了。鲜血顺着我背后的伤口,汩汩地流了出来。浸湿了身后的土地,后背一片冰凉。头上的蓝天,白云还在漂荡。空中又浮现了她的影子;“秀发,大眼,圆圆的脸,甜甜地笑……

  眼眼闭上的那一刻,我猛地一惊醒了过来。惊起一看,原来我还是躺在床上。梦里情景历历在目。我摸一摸身下的被子,浸湿了一大片。甚至连床板都湿透了。我揉揉着自己的眼睛,竟然还留有泪痕。心在胸口剧烈的跳动着。

  再也没睡下了,我睁着眼直至天亮。

  对于前世今生,我以前总是半信半疑,不太相信。但这个梦却一下打破我的所有的疑问。梦与现实你又如何分得清。

  佛说,前世因后世果。不能了却前世缘,后世终为前世累。忘川河边的奈何桥,没喝干孟婆递上来的孟波汤,那些前世的影子就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无法抹云。

  梦中的弟兄,我只记得一个麻子脸。当年的战场,是否早已经变成良田。曾经的袍泽弟兄,是否已经与青山同化。青山处处埋忠骨,明月时时时照今人。今生,兄弟你可安好?

  梦里女孩,容颜清晰又模糊。‘一席秀发,大眼睛,小圆脸,还有那甜甜的笑,今生又何处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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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娟
最后更新:2019-06-17 10: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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